聽聞此言,凌風等人心下稍安。若對方真是天河境八重天的大能,別說他們七個,只怕場中所有人聯手,也未必能接下一招。
“假的?”
阿蠻聽聞,困惑地撓了撓頭。他實在搞不懂這些人族修士的想法。他的本命靈相乃是實打實的“撼山巨熊”,與幻術迷障毫無關聯,如何作假?
林淵也不禁莞爾。在這方世界,靈力修爲與靈環品階做不得假,哪有以幻象冒充高階靈環的先例?
“小子,還想詐我?受死!”
“秘技,岩甲覆體!”
烈炎怒吼一聲,雙臂乃至上半身瞬間覆蓋上一層宛如花崗岩的堅硬靈甲,其身後的火焰巨人虛影亦同步凝實。他足下發力,身影如炮彈般疾射而出,匯聚全力的一拳直轟林淵面門。
“阿蠻。”
見此情形,林淵笑着搖了搖頭。既然對方執意尋釁,他也不必留手。
“明白。”
阿蠻沉聲應道,一步便擋在林淵身前。面對那裹挾着熾熱炎浪與萬鈞之力的重拳,他面色不變,只是隨意抬起右臂,五指握拳,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揮。
“嘭!”
沉悶的碰撞聲炸響,兩拳結結實實撞在一處。
“咔嚓!”
緊接着,清晰刺耳的骨裂聲傳來。
“啊——!”
烈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回去,重重摔落在地,抱着已呈詭異角度彎曲的手臂,痛苦翻滾。
“什麼?!”
凌雪等人駭然失色,再也顧不得比賽規矩,紛紛搶上前查看。
“臂骨……全碎了。”凌雪手指輕觸烈炎軟塌塌的手臂,臉色瞬間陰沉如水。她雖不喜烈炎莽撞的性子,但同爲“天鏡七子”,豈容外人如此重創?
“兩位,出手是否太過狠毒?”凌雪緩緩起身,目光冰冷地看向林淵二人。
“呵,”林淵聞言輕笑,“是他自己沖上來尋釁,何來我們出手狠毒之說?”
阿蠻早已釋放靈相與靈環,是烈炎自己不願相信,執意動手。如今受傷,反倒責怪他人?豈不可笑。
“哼!你們就不怕承受天鏡司的怒火嗎?”凌雪自知理虧,但烈炎重傷之事不能就此罷休,只得抬出身後的龐大勢力。
“天鏡司?”林淵搖了搖頭,語氣淡然,“若鏡主大人知曉此事,只怕先要怪罪你們有眼無珠,自取其辱。”
“你……!”凌雪氣結,沒想到對方連天鏡司的名頭都震懾不住。
“好,你們等着!”她咬牙摞下一句,身影一閃,便向鬥場外疾馳而去。
觀衆席上,衆人面面相覷,沒想到一場尋常比鬥竟演變至此。
“快走快走,凌雪定是去稟報鏡主大人了,再留下去恐受牽連。”有人低呼,率先離席。看熱鬧固然有趣,但若波及自身安危便不值當了。此言一出,觀衆紛紛起身,迅速退場。
“風緊,撤。”
戰台中央,見凌雪去搬救兵,林淵與阿蠻對視一眼,身形如鬼魅般悄然隱沒,離開了擂台。他雖不懼天鏡司,但此刻頂着“葉塵”的名頭,沒必要爲此身份招惹太多是非,要沖突,也該用自己本來的面目。
“老吳,換形。”
來到無人角落,林淵低語一聲。他面容一陣細微波動,頃刻間化作一張平平無奇的路人臉孔。身旁被稱作“老吳”的瘦高男子及另外兩位同伴依言效仿,氣息也隨之變得普通。
“主上,是否離開?”老吳倚在廊柱旁,懶洋洋問道。
“再等等。”林淵搖頭。他此番出來,主要目的是收集“願力”(對應震驚值),目前僅得二十萬之數,遠未達到預期。好不容易引得鏡主親至,正是收割願力的大好時機,豈能空手而歸?
“也罷。”老吳不再多言,抱臂假寐。
於是,四人便混在尚未完全散盡的人群中,靜觀其變。
約莫半炷香後,鬥場外傳來整齊沉重的步伐聲與甲胄碰撞之音。旋即,數百名身着制式靈甲、氣息精悍的衛士涌入,將各處通道出口把守得水泄不通。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自入口響起,不疾不徐,卻帶着無形的壓力。
林淵抬眼望去。
只見一位身着月華流雲裙、頭戴七星環冕、手持一柄晶瑩玉尺的絕美女子緩步而入。她容顏傾城,氣質卻高貴冷漠,周身似有無形力場,令人不敢直視。凌雪正亦步亦趨地跟隨在其身側。
“嘖,連鏡主本尊都親臨了。”林淵心下微訝。他原以爲最多來一位司內長老或高階執事,沒料到凌雪竟將這位大人物請了出來。
“不過也好,場面越大,匯聚的願力便越可觀。”林淵目光鎖定那雍容身影,低聲自語。
“你所說的那兩人,何在?”
鏡主來到擂台邊,目光掃過除卻受傷的烈炎與惶然的凌風等人外空空如也的台面,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師尊,他們……似乎已遁走了。”凌雪感受到那平淡語氣下的威壓,心頭一沉,硬着頭皮回稟。她也沒料到對方竟溜得如此之快。
“走了?”
鏡主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她親臨此地,是聽聞有兩位資質驚世的年輕修士,一位靈溪境五重便擁有五道玄階靈環,另一位更是疑似弱冠之齡的天河境高階。結果,人不見了?
“廢物。”她輕哼一聲,瞥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烈炎,眼中厭惡之色更濃。
“月華。”她並未回頭,只淡淡喚道。
“屬下在。”一位身着繡有銀月紋路長袍、面容陰柔的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側後方,恭敬垂首。
“傳我敕令,全城暗查那兩名修士蹤跡。若能招攬,便帶來見我;若不能……”鏡主語氣轉冷,“便無需留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月華使者躬身領命,身形如輕煙般消散。
既無正主,鏡主亦無意久留,轉身便欲離去。然而,當她經過觀衆席下方時,心念微動,似有所感,抬眼向尚有零星人影的看台望去。
見到竟還有人未在衛隊清場時離開,她心中掠過一絲疑竇。尋常修士或百姓,見這般陣仗早已避之不及,焉敢滯留?
她的目光,最終落在那幾名看似普通、卻氣定神閒坐在原處的身影上,尤其是居中那位相貌平平的男子。
下一瞬,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。
林淵迎着她的目光,非但無懼,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清晰可辨的……玩味與挑釁。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