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單獨共處一室
在衆人的齊心合力之下,院子裏面倒也清掃淨了,廢棄的地方也被他們開始修復起來。
建築材料都是有現成的,實在是沒有的,就去山上搞。
這是典型的石頭房子,房頂是木頭梁子搭建的茅草蓋,算得上是冬暖夏涼。
顧少安把手裏剩下的幾塊錢,全都給了小八,請求他幫忙做點常的飯菜,他要招待這二十個幫忙的漢子吃飯。
小八這人,因爲身上有癩疤,皮膚也有問題,還長得難看,是個很內向寡言的人,但人品沒得說,和他走得最近的人,就是顧少安了。
這個村子裏面,誰都瞧不上他,除了顧少安拿他當兄弟,別的人都是拿他當個小醜。
顧少安給了七塊錢,他也是個憨憨,愣是往裏面搭了不少錢,然後一口咬定只花了4塊錢,就置辦了兩桌子好酒好菜。
那剩下的3塊錢,自然是退回給顧少安。
顧少安重活一世,對於這個時代的物價是很敏感的,心裏明鏡似的,倒也沒有拂了這個兄弟的好意。
以後能回報的方式挺多,沒有必要爭一時長短。
一群人在小八家的院子裏面,放開肚皮大吃大喝起來。
別看這些人挺粗魯的,但是爲人真是豪爽,對於柳知遙這個知識分子,更是尊重得不行。
只是他們平時都忙着討生活,也不喜歡去夜校學什麼文化,和柳知遙沒有見過面,這才顯得很生疏。
在席間,泥瓦匠一再讓顧少安別浪費錢搞這些沒有用的,誰都知道他是個淨身出戶的人,身上沒有錢不說,背後也沒有靠山。
先把小子過起來,比什麼都要強。
然後又寬慰起柳知遙,讓她給顧少安一點時間,他不會窮一輩子,是個值得依靠終身的好男人。
柳知遙由剛開始的抗懼,慢慢地也接受了這群漢子,臉上不再有疏離和冷漠。
夜深人靜,衆人約定第二天的時候天亮時再來上工,很快就散了去。
顧少安陪着柳知遙往顧家老宅行去。
一路上,有奔跑打鬧的孩子,不小心沖撞到柳知遙,將其撞得差一點就摔倒。
顧少安眼疾手快的伸出手,將其一把撈到了自己的懷裏。
此時的光錢很是幽暗,看不清彼此的臉,但鼻間能聞到對方的身上,傳來的淡雅幽香。
顧少安一時間有些忘懷,不由自主地俯下身。
二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,近得柳知遙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。
有些意外,這味道並不難聞。
但還是讓人心慌意亂,趕緊伸出一手指頭,戳了他的心口一下。
“你......你要什麼?快扶我起來啊!”
二人在外面摟摟抱抱的,成何體統。
還好那群肇事的小孩子早已經跑遠了,不然的話,她都不敢想象明天會有什麼樣的風言風語傳出去了。
顧少安被戳醒,有些遺憾的將其一把撈直了,然後道:“咳咳......你沒事吧?”
她能沒事嗎,被人抱着被迫來了個下腰的姿勢,還擺了造型這麼久,腰都有些發酸了。
悄摸摸的揉捏了一下,然後氣哼哼的道:“沒什麼事,趕緊回去吧!”
二人一前一後回到院子裏面時,就正好見到一個老婆婆走了過來。
“少安,等了你好一會兒,可算把你兩等回來了。”
“諾,這是我家中多餘的一口小鍋,閒着也是浪費,就當是給你們小兩口的新家賀禮吧。”
顧少安有些激動的道:“三婆,這可太貴重了,讓我怎麼感謝你才好。”
“嘖嘖......要啥感謝哦,你能把子過起來,比什麼都重要,好好的活下去,把媳婦照顧好,婆婆再難,總也比你們好些。”
老婆婆說完就揮揮手走了。
顧少安看着老人家蹣跚離去的腳步,眼眶不由得溼潤起來。
雖非親非故,但這群可愛的相鄰,卻給了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財富。
而這只才是一個開始而已。
不多時,就有好些人結伴而來。
有的是送兩斤米面的,有的是送一些油的,就連席子褥子背子,洗臉盆等,東一家西一家的給一點,愣是給他們湊了一個齊全。
衆人放下東西就走,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。
顧少安看着房間裏面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,都是一些很普通的,但卻讓他感覺沉甸甸的都是幸福。
柳知遙也沒有想到,只是這麼短短的時間裏,會有這麼多人接濟他們二人。
放在過去做大小姐的時候,她才看不上眼。
但此時,也難免有些小感動。
“顧少安,沒有想到,你的人緣這麼好。”
“柳知青,你跟着我一天,我顧少安自然不會虧待你,你要相信,這只是開始而已,以後咱們的子,會越過越紅火的。”
看着顧少安那種憨厚的臉上,露出堅毅的表情,她莫名的覺得,這個男人說話算話,是個靠得住的。
然而,等到二人洗漱好後,看着唯一的一張床時,卻是有些犯了難。
柴禾本就有些狹小,添了這麼多東西後,這床只能鋪個1.5米的。
兩個人睡在一起的話,還不得挨挨擠擠的。
柳知遙站在門口,死活不願意上床。
顧少安知道對方的顧忌,這丫頭昨晚上被她壓了一晚上,已經是極限,今晚上斷然是不會再和他有瓜礙。
沒有多餘的被子,有的只有稻草。
“那個......你不願意的話,我也不會強迫你,這床給你睡吧。”
他轉身就要離開,柳知遙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:“你打算去哪兒?”
不要留她一個人在這裏啊,在這種陌生的地方,她本就不敢睡。
顧少安看出她的不安,也不點破,只是道:“我是男人,就在門口胡亂窩一宿就行,放心吧,不會走遠的,你有什麼問題,只要叫我一聲就成。”
聽到這個答案,柳知遙鬆了一口氣。
眼下天氣正熱,夏天的話,在外面睡倒也不用擔心凍着。
但蚊蟲挺多的,不多時就能聽到顧少安在外面打蚊子的聲音,啪啪啪的,吵得她翻來覆去的睡不着。
最後只能爬起來道:“顧少安,你睡了嗎?”
“啊,沒睡呢,我是不是吵到你了?抱歉啊,我不打蚊子了,你快睡吧!”
打了蚊子都要被咬死了,不打還得了,這鄉下的蟲子有多惡,柳知遙還是領教過的。
“那個......要不,你還是進來睡吧。”
被外人看到,被外人看到,還以爲她在虐待人呢。
顧少安沒有想到,還能進屋睡,自然是喜滋滋的沖進來了。
結果,是讓他睡到門邊,二人分開睡的。
這小屋子裏面提前燒了艾草熏過,是沒有什麼蚊蟲的。
顧少安倒也規矩,果然老實的在門口處,將草窩鋪好,倒頭就睡下。
他是真的太累了,頭上的傷口對他並不是全然沒有影響,失了血還要這一天的活,人也不是鐵打的。
聽到那響亮的鼾聲,柳知遙竟然感覺到挺安心的,不多時也睡了過去。
窗外的知了不停的鳴叫着,倒也給這一夜增添了幾分意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