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雲麓見過宗主!”
剛踏入大殿,雲麓便單膝跪地,恭敬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
“雲麓院長此次前來,所爲何事?”
宗主寧遠擺了擺手,壓下心頭疑雲,開門見山問道。
“宗主,月兒她……被人擄走了!”
雲麓並未起身,依舊跪在地上,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。
“什麼?!”
“砰!”
寧遠臉色驟變,一掌拍在身旁玉案之上,霍然站起。
“何人膽敢如此?!”
他目光如電,死死鎖住雲麓,眼中機凜然,垂下的手已緊握成拳。
誰人不知,寧月乃是他“流雲宗”宗主的掌上明珠?竟敢動他的女兒,簡直是自尋死路!
一旁的劍老亦是須發微張,周身浩瀚的靈壓彌漫殿內,一柄古樸長劍的虛影在其身後若隱若現。
“宗主,擄走月兒的,是盤踞於‘暮色森林’的一股勢力,爲首者名爲林淵,據說……其身邊還有一位天河境高階的強者隨行。”
雲麓低着頭,顫聲回稟。
聽到這個並不陌生的名字,寧遠瞳孔驟然收縮,心頭劇震。
“又是林淵!”
他一拳重重砸在玉案上,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先是斷劍老一臂,如今竟又擄走他的愛女!真當他流雲宗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?即便是兩位巔峰強者,將他急了,也必叫其付出慘痛代價!
一旁的劍老聞此名,呼吸陡然粗重,周身氣息都出現了片刻的紊亂。
“劍老,立刻傳令,召集流雲宗所有內外門弟子、客卿長老,同時對外發布懸賞,廣招散修!不必在意靈石消耗!”寧遠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厲色。比人多?他流雲宗底蘊深厚!比財力?整個東域,也沒幾家敢說比他流雲宗更富!
“是!”劍老面色凝重無比,身影一晃,便已消失在殿內。
“雲麓,你便是如此護佑我女兒的?”待劍老離去,寧遠冰冷的目光落在仍跪於地的雲麓身上。若非將月兒送入那“青雲學院”,愛女怎會遭此大劫?
“宗……宗主,在下也萬萬料想不到會出此等變故啊!”感受到那刺骨的意,雲麓心頭駭然,急忙辯解。
“若月兒安然歸來,此事或可作罷。若她少了一頭發……哼!”寧遠冷哼一聲,不再多言,拂袖快步離去。
“呼……”
看着宗主遠去的背影,雲麓這才敢抬手擦拭額間冷汗,心中巨石稍落。無論如何,至少眼下,青雲學院的危機,算是暫時尋得了一個強大的外援。
……
另一邊,經過一整的御空疾行,林淵一行人抵達了“臨淵皇朝”的都城——臨淵城。
“嘖,故地重遊,倒還真有幾分懷念。”
望着眼前巍峨繁華的巨城,林淵不禁感慨。在體內那神秘“星蘊”覺醒前的兩年多光景裏,他幾乎都龜縮在這臨淵城中。非是不願外出闖蕩,實在是外界險惡,唯有苟住方得平安。
“進城。”
收回思緒,林淵率先向城門走去。
一入城中,較之“天鏡城”更爲喧囂數倍的熱鬧氣息便撲面而來。天鏡城終究是“天鏡司”總壇所在,雖也繁華,但管制森嚴,市井商販難免收斂。而這臨淵城作爲一方皇朝帝都,更重民生煙火,氛圍自然輕鬆許多。
“俺餓了……”
身旁傳來熊二甕聲甕氣、可憐巴巴的聲音。
“走,先尋個地方填飽肚子。”林淵摸了摸自己同樣有些空虛的腹部,從善如流。此番出來,除了收集“願力”,首要樂趣本就是品嚐各地美食、領略風土人情。
幾人隨意在街邊尋了一處生意興隆的食攤坐下。等待上菜的間隙,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動與車馬聲。
“那邊何事?”
林淵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輛懸掛着皇室徽記、裝飾華貴卻不失莊重的馬車,正沿着寬敞的街道不緊不慢地駛來。沿途行人紛紛自覺避讓,望向馬車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。
“臨淵皇室的馬車……”林淵低語,只是不知車內坐着的是哪位貴人。
“掌櫃的,可知這車裏是哪位殿下?”林淵轉向正在鍋灶前忙碌的食攤老板,狀似好奇地打探。
老板眯眼仔細瞧了瞧那馬車規制與護衛裝扮,沉吟道:“看這儀仗……應是二皇子‘沐清風’殿下的車駕。”
“沐清風?那不就是……”林淵眼中精光一閃,心中頓時浮現一個名字,以及隨之而生的一絲玩味念頭。
“你們先吃,老吳,隨我來。”林淵起身,不動聲色地混入人群,遠遠跟在了那輛皇室馬車後方。
老吳雖不明所以,但並無多問,起身悄然跟上。
“啥情況?”看着林淵和老吳鬼鬼祟祟地跟上去,熊二和大金面相覷。不是說好吃喝玩樂嗎?怎麼轉眼又玩起跟蹤來了?
“熊哥,他們走了,等下這飯錢……誰結啊?”大金忽然想到關鍵,偷偷湊到熊二耳邊,小聲嘀咕。
“對啊!”熊二一拍腦門,心中叫糟。以它倆的飯量速度,怕是菜剛上齊就能風卷殘雲。到時候吃完了沒錢付賬,那可就丟熊丟大發了!身爲一頭有原則、有品德的熊,能吃“霸王餐”這種沒品的事嗎?
“大金,你先頂住,俺去去就回!”熊二看了眼已陸續端上、香氣撲鼻的菜肴,狠心一扭熊頭,朝着林淵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。
“哎?熊哥你……”大金剛想跟上,卻與食攤老板投來的、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對個正着。
“啊哈哈……坐久了,腿有點麻,活動活動。”大金尷尬地笑了笑,只得無奈坐回原位。它眼巴巴望着熊二消失的方向,心中悲憤:說好的有難同當呢?你這跑得也太脆了吧!
“主上,咱們這是……?”另一邊,綴在馬車後的老吳終於忍不住,壓低聲音問道。若跟蹤的是位公主,他或許還能理解主上別有興致,可跟蹤一位皇子?這唱的是哪一出?難不成主上口味獨特……?想到某種可能,老吳不由得打了個寒顫,默默將距離又拉開些許。
“稍安勿躁,屆時你便知曉。”林淵並未察覺老吳心中離譜的揣測,只是微微搖頭,未作解釋。此處人多眼雜,若讓人聽去“二皇子沐清風實乃天鏡司重要人物僞裝”這等秘辛,怕是要立刻掀起軒然。
“大光頭!等等俺——!”
就在這時,一道熟悉的、略顯急促的呼喊從後方傳來。
林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,只是心中詫異:這憨熊不去大快朵頤,怎麼也跟過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