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熟門熟路地將舒寒雲送到了她居住的單元樓下,無需導航。
天色已晚,夜幕如同朦朧的黑紗籠罩了城市。
舒寒雲再次向車內的景宴庭道謝後轉身上樓。
景宴庭並未立刻離開,他站在車旁,直到看見六樓那扇熟悉的窗戶亮起溫暖的燈光,才收回目光,坐回車內駛離。
回到家中,白清月果然不在。
巨大的疲憊感席卷而來,舒寒雲草草洗漱後便倒在了自己柔軟的小床上,沉沉睡去。
夜深人靜,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輝。
舒寒雲的臥室門被輕輕推開,幾乎沒有發出聲響。
白清月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,清純的臉龐在月光下籠罩着化不開的痛苦與掙扎。
她停在床邊,目光貪婪又哀傷地流連在熟睡的舒寒雲臉上,手指隔着空氣,無比眷戀地,細細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輪廓。
白天景宴庭那番尖銳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針,深深刺痛了她,也刺破了長久以來她爲自己行爲編織的借口。
她不得不承認,自己確實在不知不覺中,打着爲她好的旗號,一次次地傷害了最珍視的人。
可是……只要舒寒雲還深陷在對費鴻郎那無望的愛戀中,她就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幸福!
那個泥潭只會將她越拖越深,最終將她徹底吞噬。她不能眼睜睜看着舒寒雲走向毀滅。
想到這裏,白清月眼中痛苦的神色被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取代。
她依舊會阻止費鴻郎靠近舒寒雲,這個念頭比以前更堅決。
她絕不允許那個渣男在“醒悟”後回頭,用婚姻將舒寒雲徹底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!
那不是救贖,是更深的牢籠。
白清月緩緩放下懸在空中的手,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月光下安然沉睡的容顏,轉身如同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。
這一覺,舒寒雲睡得格外深沉,直到次清晨刺耳的鬧鈴聲將她喚醒。
她坐起身,舒展了一下睡得有些酸軟的四肢,這才走進洗手間梳洗。
當一切收拾妥當,準備出門上班時,她敏銳地察覺到家裏有些異樣。
環顧四周,似乎空曠了許多。
仔細回想後,舒寒雲發現,那些消失不見的物品全都是屬於白清月的。
一個猜測涌上心頭。
舒寒雲快步走到靠窗的那間小臥室門前,深吸一口氣,猛地推開了房門。
舒寒雲看着空蕩蕩的房間,床鋪平整,桌面光潔,連一絲生活痕跡都未留下,心中頓時了然。
白清月搬走了。
她掏出手機,指尖懸停在微信聊天界面白清月的頭像上。
對話框裏,她刪刪改改,最終那句編輯好的詢問還是被徹底清除。
她默默收起手機,腳步聲在樓道裏噠噠回響。
拋開劇情不談,白清月確實是她親密的朋友。
但這次,是對方選擇了不告而別。
早晨八點多的陽光溫柔和煦,給老舊小區鍍上一層暖金色。
走出單元門,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映入眼簾。
時值深秋,金黃的落葉簌簌飄落,在水泥地上鋪成一條綿延的黃金地毯。
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匆匆解決早飯,舒寒雲搭上公交車前往公司。
她在公司人緣頗佳,剛進門,前台姑娘就熱情地打招呼。
一路走向工位,熟悉的同事紛紛向她問好。
她的辦公桌上沒有堆積的文件,反而有幾包粉色包裝的小零食堆成一座小山。
舒寒雲放下包,習慣性地拿起杯子去開水間接了杯溫水。
隨後又拿起窗台的小噴壺,接滿清水,細密的水霧噴灑在電腦旁的綠蘿葉片上。
陽光穿過水珠,折射出細小的彩虹光暈。
暫時沒有工作安排,舒寒雲心安理得地摸起魚。剛拿起手機,屏幕就嗡嗡震動起來。
打開微信,一個純黑色頭像發來消息備注顯示是景宴庭。
景宴庭:今天身體還難受嗎?
寒雲:沒事了。
景宴庭:那就好。
舒寒雲盯着屏幕,以爲對方還有事要說。
等了半晌不見新消息,便退出微信刷起了短視頻。
另一邊,總裁辦公室裏的景宴庭正對着手機屏幕皺眉。
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,仿佛要在屏幕上燒出個洞來。
他想繼續聊天,卻找不到合適的話題,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未落。
“叮咚”
舒寒雲的手機再次震動。
她以爲是景宴庭,點開卻發現是一個海面出的風景頭像。
備注寫着“邵柏軒”。
邵柏軒:昨天回來後,你身體好些了嗎?
寒雲:好些了~(小貓翻滾.gif)
看到那個可愛的表情包,大學教室裏的邵柏軒忍不住勾起嘴角,琥珀色的眼眸浮現一抹笑意。
舒寒雲等了一會兒,見沒下文,又切回了視頻。
手機很快又震了兩次。這次是盛逸和路澤勳同時發來的消息,內容與之前如出一轍,都是詢問她的身體狀況。
舒寒雲一一回復,心裏泛起嘀咕這幾個人怎麼像約好了似的?
果然,等她再次回復後聊天框再次陷入沉寂。
舒寒雲樂得清閒,繼續刷視頻。
除了因爲考試被導師沒收手機的邵柏軒,另外三人正對着對話框苦思冥想着新話題。
文員工作清閒,舒寒雲愉快地度過了這一天。
只是回到冷清的出租屋時,看着空蕩的客廳,一絲惆悵悄然爬上心頭。
沒有白清月的屋子,總覺得缺了點什麼。
更重要的是,再也沒人給她做好吃的飯菜,也沒人會在深夜爲她留一盞溫暖的燈。
……
平淡的一周轉瞬即逝,快樂的周末如期而至。
除了音樂餐廳的鋼琴,舒寒雲還有一份薪酬更高的活兒。
怒那就是在乘風賽車俱樂部當舉牌女郎。
結束午間的琴音繚繞,她匆匆收拾,趕往下一個目的地。
午後兩三點的陽光依然熾烈,空蕩蕩的公交車上,只有她獨自坐在前排,望着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。
目的地是城郊著名的六盤山。
山頂的乘風賽車俱樂部是賽車愛好者的聖地。
公交車在山腳站台停下,舒寒雲下車後,低頭給俱樂部聯系人發了條消息。
片刻後,一陣低沉狂暴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,如同悶雷滾過山巒。
一輛線條凌厲的銀色敞篷跑車如閃電般從盤山公路俯沖而下,精準地刹停在舒寒雲面前。
車窗降下,露出一張戴着墨鏡的側臉。男人穿着灰色無袖背心,脖頸掛着粗獷的銀鏈,言簡意賅:
“上車。”
舒寒雲有些意外。來接她的竟是俱樂部老板秦言。
一個只在她入職時見過一面傳聞中脾氣難測的人物。
她謹慎地拉開車門坐進副駕。
出乎意料,跑車沒有預想中的彈射起步,而是平穩地駛向蜿蜒的山路,引擎聲也收斂了狂躁,只剩下低沉的嗡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