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帶着一絲詫異,舒寒雲悄悄瞥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。
一路無話。
原本只需五分鍾的盤山路,硬是被秦言開出了十幾分鍾的漫長感,才終於抵達位於山頂的俱樂部大門。
舒寒雲剛推開車門,一個金發身影便如風般撲來,結結實實將她抱了個滿懷。
“寒雲!我想死你了!”甜膩中帶着蹩腳中文口音的女聲響起。
舒寒雲費力地從對方過於熱情的擁抱中掙脫出來,看向眼前這個中美混血的明豔女孩。
無奈控訴:“莉莉絲,你抱得太緊了,我喘不過氣!”
莉莉絲毫不在意,順勢撩了下燦爛的金發,雙手捧起舒寒雲的臉,用誇張的舞台劇腔調深情告白:“哦,我的寒雲!你美得像個小天使,是蜜糖做的甜心!這次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?”
被捧着臉頰嘟起嘴的舒寒雲,艱難地擠出一個字:“不……”
莉莉絲立刻捂住口,做出心碎欲絕狀“OhNo!我的心碎了!”隨即又充滿希望地追問“那……下次呢?”
不堪其擾的舒寒雲趕緊捂住耳朵,快步沖進俱樂部,直奔自己的休息室。
“砰”地一聲
把還在門外追隨而來的莉莉絲關在了外面。
終於擺脫“擾”的舒寒雲鬆了口氣,癱坐在椅子上。
看了下時間,距離下午六點的活動開始還有兩小時。
她開始着手準備。
精心化好妝,將原本柔順的黑發燙成浪,正準備換上那套標志性的紅色亮片短裙舉牌服時,舒寒雲卻愣住了。
衣櫃裏,原本的短裙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款式中規中矩的紅色長裙。
她疑惑地拿起長裙,出門去找莉莉絲。
卻發現莉莉絲的舉牌服依舊是那套惹火的紅色短裙。
莉莉絲神秘地眨眨眼,讓她直接去找老板秦言。
舒寒雲只好硬着頭皮,抱着那條紅裙,敲響了秦言休息室的門。
“進來。”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。
舒寒雲輕輕轉動門把手,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。
休息室內,秦言正和幾位穿着賽車服的隊員交談。門開的瞬間,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,讓她瞬間有種誤入狼群的小白兔錯覺。
她定了定神,大大方方走了進去。
秦言的目光掃過那幾個眼睛都快黏在舒寒雲身上的隊員,聲音沉了幾分:“你們先下去準備,有事晚點再說。”
隊員們互相交換了個眼神,有些戀戀不舍地拍了拍彼此的肩膀,魚貫而出,關門聲落下,休息室裏只剩下舒寒雲和秦言。
“坐。”秦言指了指對面的沙發。
舒寒雲抱着紅裙,依言坐下。
秦言瞥了一眼她懷中的裙子,心中了然,卻並不急着開口,反而問道:“喝點什麼?冰的還是常溫?”
“常溫的就好。”舒寒雲下意識回答。
秦言起身,從身後的桌上拿了兩瓶綠色包裝的飲品,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。“說吧,找我什麼事?”
“嗯……是這樣的,”舒寒雲將懷裏的紅裙在臂彎上展開一些,以便對方看清,“我櫃子裏的紅色短裙被換成了這條長裙。莉莉絲讓我來問問您……”
秦言的目光並未落在裙子上,而是凝視着舒寒雲那張被精致豔麗妝容勾勒,卻掩不住眼底清澈純真的臉。
“是我讓人換的。”他坦然承認“以後你舉牌,就穿這個。”
舒寒雲恍然,點了點頭。
隨即又想起什麼,問道:“那……其他舉牌的女孩,也會換成和我一樣的裙子嗎?”
秦言微微一怔,以爲她是不滿只有自己換了款式。
但仔細審視她清澈的眼眸,裏面只有純粹的好奇,沒有半分嫉妒或不快。
“你想換回短裙?”他試探地問。
“不不不!”舒寒雲連忙擺手“老板,我只是想問一下,其他女孩是不是也會換成這種長裙去舉牌?”
明白了她真正用意的秦言,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。
他沉默片刻,才開口道:“暫時沒有問過她們。這樣,今天的活動結束後,你幫我問問莉莉絲她們的意見,看是否願意統一換成長裙。”
得到滿意答復的舒寒雲道謝後離開了。
她立刻去找了莉莉絲和其他幾位舉牌的女孩,把和秦言的對話以及換裙子的提議告訴了大家。
小小的休息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喜的歡呼。
“天啊!老板也太體貼了吧!”
“太好了!終於不用穿那麼短的裙子了,每次都覺得不自在!”
女孩們興奮地議論着。
只有心思通透的莉莉絲明白其中緣由。
她走過來,輕輕擁抱了一下舒寒雲,真誠地說:“謝謝你,寒雲我知道,這肯定是因爲你。”
“從見你第一面起,我就知道,你不僅漂亮,更有一顆善良的心。”
告別了女孩們,舒寒雲回到自己休息室,將那條紅色長裙小心地鋪在椅背上。
指尖拂過面料,觸感出乎意料的高級。
並非以往廉價衣物那種粗糙感。
而是細膩、柔軟、順滑,帶着微微的涼意。
片刻後,她換上了這條紅裙,站在一人高的穿衣鏡前。
鏡中的她,烏黑的浪卷發披散肩頭,妝容精致得近乎妖冶,一襲火焰般熱烈的紅裙包裹着高挑玲瓏的身段。
長裙並未刻意暴露,卻因剪裁合度,反而將她的曲線勾勒得恰到好處,散發出一種撲面而來、驚心動魄的豔麗氣場與她清澈的眼眸形成了奇異的碰撞。
當所有舉牌女郎在乘風俱樂部大廳時,過往的賽車手和觀衆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。
人群的中心,身着紅裙的舒寒雲如同暗夜中綻放的魔花。
散發着致命的吸引力,引得人如飛蛾撲火般想要靠近。
她的一舉一動,一顰一笑,都牽動着在場每一個人的視線。
這其中,就包括許久沒來俱樂部,今天恰好有空過來放鬆的路澤勳。
他一眼就認出了人群中的焦點。
很神奇。
雖然今天的她,烈焰紅唇,黑發如瀑,豔光四射,與平裏那清純如水的模樣判若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