譁啦啦——
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地砸了下來。
原本就昏暗的叢林,此刻更是漆黑一片。
但這雨來得正是時候。
雨聲掩蓋了腳步,雨水沖刷了氣味。
簡直是爲戮量身定制的舞台。
祁同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把那把只有三發的AK47扔在地上。
他看了一眼陸亦可。
“往北跑。”
“一直跑,別回頭。”
陸亦可渾身溼透,頭發貼在臉頰上。
她死死抓着祁同偉的衣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這裏有幾百人,還有裝甲車!”
“你留下來就是送死!”
祁同偉掰開了她的手指。
動作很輕,但力量大得讓人無法抗拒。
“陸處長,搞清楚狀況。”
“帶着你,咱們兩個都得死。”
“你自己跑,或許還能活一個。”
陸亦可還要說話。
祁同偉猛地湊近,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。
“聽着。”
“高書記把你的命交給我,我就得負責。”
“但我不負責陪你死。”
“滾!”
這一聲低吼,帶着濃重的血腥氣。
陸亦可被嚇住了。
她咬着嘴唇,眼眶通紅。
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個滿身傷疤的男人,轉身鑽進了雨幕。
看着陸亦可的身影消失。
祁同偉臉上的表情垮了下來。
那是僞裝卸去後的疲憊,更是困獸猶鬥的凶狠。
“系統。”
“打開商城。”
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。
戮值:1450。
這是之前炸平亨利集團和剛才叢林獵積攢下的本錢。
“兌換‘中級腎上腺素爆發’。”
“兌換‘夜戰精通(臨時)’。”
【叮!扣除1000戮值。】
【中級腎上腺素爆發已激活:痛覺屏蔽80%,力量、速度提升100%,持續時間30分鍾。副作用:結束後陷入極度虛弱狀態。】
【夜戰精通已加載。】
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髒泵出,流遍四肢百骸。
原本手臂上被彈片割裂的疼痛消失了。
疲憊沉重的雙腿重新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祁同偉扭了扭脖子。
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。
他彎腰撿起剛才那把戰術匕首,反手握住。
“趙瑞龍。”
“你花大價錢請來的這些人,我就替你收了。”
……
雨越下越大。
一支十二人的雇傭兵小隊正呈扇形搜索推進。
他們裝備精良。
清一色的美式卡賓槍,頭戴夜視儀。
甚至還配備了熱成像儀。
但在暴雨和茂密植被的雙重遮蔽下,熱成像的效果大打折扣。
“注意警戒。”
“目標極度危險。”
隊長的聲音通過耳麥傳到每個人耳中。
走在最左側的尖兵抹了一把戰術鏡上的水霧。
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盯着自己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被一條毒蛇鎖定。
他下意識地把槍口轉向左側的灌木叢。
“誰!”
沒有回答。
只有雨打芭蕉的嘈雜聲。
尖兵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了兩步。
突然。
一只滿是泥漿的大手從他腳下的落葉堆裏伸了出來。
直接抓住了他的腳踝。
猛地一拽!
“啊——”
尖兵失去平衡,重重摔倒。
還沒等他叫出第二聲,一道寒光閃過。
喉管被精準切斷。
氣管裏的血沫子噴出來,只能發出“嘶嘶”的漏氣聲。
祁同偉從滿是積水的泥坑裏翻身而起。
他順手接住尖兵掉落的卡賓槍。
動作行雲流水,快得不像是人類。
“噠噠噠!”
並不是掃射。
而是極有節奏的三連發點射。
左側兩名剛反應過來的雇傭兵,腦袋上爆開兩團血霧。
“他在那兒!”
“開火!開火!”
其餘雇傭兵瘋狂扣動扳機。
密集的像割草一樣,把那一片灌木叢打得稀爛。
但祁同偉早已不在原地。
他像一頭獵豹,利用樹木的掩護,在大雨中高速穿。
既然沒有。
那就搶敵人的槍。
這就是最簡單的“以戰養戰”。
五分鍾後。
這支十二人的小隊,只剩下了隊長一個。
他背靠着一棵大樹,渾身發抖。
這不是戰鬥。
這是屠。
那個男人本不是人。
他是鬼!
“出來!”
“你給我出來!”
隊長絕望地朝着四周的黑暗嘶吼,手指死死扣住扳機。
“咔。”
一聲輕響。
是從頭頂傳來的。
隊長抬頭。
一雙軍靴在他瞳孔中極速放大。
祁同偉從樹枝上跳下,雙膝重重頂在隊長的口。
骨碎裂的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。
祁同偉騎在他身上,手中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。
直接扎進了對方的脖子。
拔出。
再扎。
溫熱的液體噴了他一臉。
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處理完這支小隊,祁同偉迅速搜身。
兩顆手雷。
三個彈夾。
還有一個急救包。
“夠用了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山腳下的方向。
那裏有兩輛裝甲車,還有幾十號人正在集結。
必須得把那個指揮官掉。
不然就算陸亦可跑斷腿,也逃不過裝甲車的追擊。
祁同偉把手雷掛在腰間,提着搶來的卡賓槍,重新鑽進了黑暗。
此時的他。
已經完全進入了狂暴狀態。
腦子裏除了戮,什麼都不剩。
前世被權力壓榨的屈辱。
孤鷹嶺那一跪的悲涼。
還有趙瑞龍那高高在上的嘲弄。
都在這一刻,化作了最純粹的意。
……
山腳下。
雇傭兵團長正坐在裝甲車裏,盯着眼前的屏幕。
幾個代表己方小隊的信號源,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。
速度快得讓他頭皮發麻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一隊沒回應,三隊也沒回應!”
“這他媽真的是一個人?”
團長抓起對講機,咆哮道:
“所有人收縮防線!”
“用車載機槍掃射!別管什麼目標不目標,把前面的樹林全給我推平!”
“轟轟轟——”
裝甲車頂的大口徑機槍開始咆哮。
粗大的火舌撕裂了雨幕。
無數樹木被攔腰打斷。
木屑橫飛。
這種無差別的火力覆蓋,足以粉碎任何碳基生物。
祁同偉被壓制在一塊巨石後面。
頭頂全是撞擊岩石崩飛的火星。
一枚跳彈擦過他的左肩。
帶走了一大塊皮肉。
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。
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腎上腺素還在瘋狂燃燒。
“這樣不行。”
祁同偉喘着粗氣。
他必須靠近那輛指揮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