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空間的灰霧散盡，十道身影重新出現在禁地石台前。
空氣驟然凝滯。
守在禁地外的兩名執事弟子猛地抬頭，臉色瞬間慘白——他們感受到九道築基期的強大氣息，以及一道……深不可測如淵如獄的威壓。
“砰！砰！”
兩人雙膝一軟，跪倒在地，渾身顫抖。
“宗……宗主……”其中一人牙齒打顫。
陸離看都沒看他們一眼，邁步走出禁地。
九女緊隨其後。
清晨的陽光刺破薄霧，灑在玄陰宗主峰之上。
但當陸離帶着九鳳衛踏出禁地的刹那，整個玄陰宗的靈氣仿佛都停滯了一瞬。
緊接着，九道築基氣息沖天而起！
一道冰寒刺骨，劍氣錚鳴——冷月霜。
一道生機盎然，草木皆春——花弄影。
一道血氣森然，意凜冽——血玲瓏。
一道夢境迷離，虛實難辨——雲夢瑤。
一道丹香四溢，藥韻流轉——林雨薇。
一道星光點點，陣法天成——星琉璃。
一道魅惑衆生，幻影重重——蘇九兒。
一道暗影無形，機潛伏——夜無痕。
以及一道……混沌流轉，推演萬象——零。
九道氣息交織，在玄陰宗上空形成無形威壓。
“譁——！”
整個宗門，炸開了鍋。
弟子們紛紛從洞府、經閣、練武場沖出，仰頭望天，滿臉驚駭。
“築基！九位築基！”
“是冷師姐她們……不，是冷師叔她們！”
“這才幾天？三天前她們不還是煉氣期嗎？”
“宗主……宗主帶她們做了什麼？！”
震撼，不解，恐懼，興奮……種種情緒在宗門內蔓延。
陸離沒有理會這些動。
他帶着九鳳衛，徑直走向玄陰大殿。
所過之處，弟子紛紛行禮，無人敢抬頭直視。
……
玄陰大殿內，氣氛凝重。
三位金丹長老——寒鬆真人、冰心上人、以及另一位閉關剛被驚醒的“鐵劍長老”，已經在大殿等候。
三人臉色都不好看。
尤其是看到陸離身後那九道築基氣息時，寒鬆真人的胡須都在微微顫抖。
三天。
僅僅三天時間，讓九位煉氣期弟子全部築基。
這是什麼手段？！
“宗主。”寒鬆真人壓下心中震撼，率先開口，“您……出關了。”
他語氣復雜，有敬畏，有不安，也有深深的忌憚。
陸離走上主位，坐下。
九鳳衛分列兩側，沉默肅立。
“三位長老。”陸離聲音平淡，“我閉關期間，宗門情況如何？”
寒鬆真人深吸一口氣：“回宗主，一切如常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只是烈陽宗那邊，最近動作頻繁。”鐵劍長老接過話頭，他身形魁梧如鐵塔，聲音粗獷，“據探子回報，烈陽宗已與黑水澗、赤焰門達成聯盟，似乎……在謀劃什麼。”
“哦？”陸離指尖輕叩扶手，“看來上次得還不夠疼。”
他語氣隨意，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三位長老心頭一凜。
“宗主。”冰心上人開口，她是女修，氣質清冷，“宗門內……也有些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自從上次清理王振山一系後，宗門內人心浮動。部分弟子私下議論，說宗主手段過於酷烈，恐非長久之道。還有……一些老弟子頗有微詞。”
她說話很委婉，但意思很明白：有人不服。
陸離笑了。
笑容很冷。
“看來，是我太溫和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大殿中央。
“傳令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傳遍整個玄陰宗。
“一炷香內，所有內門弟子、執事、長老，到主峰廣場。”
“遲到者，廢去修爲，逐出宗門。”
“違令者，。”
最後那個“”字，帶着刺骨寒意，讓三位金丹長老都打了個寒顫。
……
一炷香後。
主峰廣場，黑壓壓站滿了人。
近六百名內門弟子，五十餘名執事，以及三位金丹長老，全部到齊。
無人敢遲到。
陸離站在高台上，俯視下方。
九鳳衛站在他身後，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，壓得許多煉氣期弟子喘不過氣。
“今召集你們，只說三件事。”
陸離開口，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第一，從今起，玄陰宗廢除‘內外門’制度。”
“譁——！”
下方一片譁然。
廢除內外門？那如何區分弟子等級？如何分配資源？
“安靜。”
陸離兩個字，讓所有人噤聲。
“新制度很簡單：貢獻點。”
“宗門發布任務，完成任務獲得貢獻點。貢獻點可兌換功法、丹藥、法器、修煉時間等一切資源。”
“不分內外門，不分親疏遠近，只看貢獻。”
簡單，粗暴，公平。
但也殘酷——沒有貢獻，就什麼都沒有。
“第二，”陸離繼續道，“宗門內所有奸細、叛徒、以及對我命令陽奉陰違者，今自行站出來。”
“我給你們十息時間。”
“十息後，若被我查出，後果自負。”
死寂。
廣場上落針可聞。
十息，漫長如十年。
終於，有三名執事、七名弟子顫抖着走了出來，跪倒在地。
“宗……宗主饒命……我們是被的……”
“是烈陽宗……他們抓了我們家人……”
陸離面無表情。
“零。”
零上前一步，眼中混沌光芒流轉。
她看向那十人，三息後開口：
“執事王寬，三年前被烈陽宗收買，泄露宗門陣法圖紙七次。”
“執事錢明，兩年前叛變，在丹藥中下毒，導致十二名弟子修爲停滯。”
“弟子孫海，勾結黑水澗刺客，暗同門三人。”
一樁樁，一件件，清晰無比。
十人面如死灰。
他們想不通，零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——有些事，他們自己都快忘了。
“廢去修爲，關入寒冰獄。”陸離淡淡道，“若願戴罪立功，供出同夥，可免一死。”
“若冥頑不靈……三後，斬。”
冷酷，果決。
沒有審判，沒有辯解。
這就是魔尊的行事風格——我認定你有罪，你就有罪。
又有二十餘人承受不住壓力，顫抖着走了出來。
零一一指認，罪行或輕或重。
輕者罰沒資源，重者廢去修爲。
一輪清洗，近四十人被處理。
廣場上，血腥味彌漫。
“第三，”陸離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壓下了所有動，“混沌礦脈，今起正式開啓。”
……
此言一出，連三位金丹長老都震驚了。
混沌礦脈，是玄陰宗最大的秘密，也是最大的隱患。
歷代宗主都只是有限開采，從未敢全面開啓——因爲誰也不知道，礦脈深處藏着什麼。
“宗主。”寒鬆真人忍不住開口，“混沌礦脈事關重大，是否……再商議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陸離打斷他，“我意已決。”
他看向星琉璃。
“琉璃，布陣。”
星琉璃上前，雙手結印。
築基之後，她對陣法的理解已達到全新境界。此刻她以混沌空間中的感悟爲基礎，結合玄陰宗原有的護山大陣，開始重新布置。
“以混沌礦脈爲能源核心，勾連地脈，布‘混沌聚靈大陣’。”
“陣法分三層：外層防御，中層聚靈，內層修煉。”
“陣法覆蓋全宗，靈氣濃度提升三倍。核心區域，提升十倍。”
她每說一句，手中便有無數符文飛出，融入地面、山體、建築之中。
整個玄陰宗，開始震動。
地脈被引動，靈氣如水般從地下涌出。天空中出現巨大的靈氣漩渦，瘋狂吞噬着方圓百裏的靈氣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鐵劍長老瞪大眼睛。
他感覺到，自己的修爲瓶頸，竟然開始鬆動！
“混沌聚靈陣已成。”星琉璃收手，臉色微微蒼白——布置如此大陣，對她消耗極大。
但效果，立竿見影。
廣場上，許多煉氣期弟子突然盤膝坐下——他們被濃鬱的靈氣沖擊，竟當場開始突破！
“我……我突破了！煉氣五層！”
“我也是！煉氣七層！”
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陸離看着這一幕，眼中無悲無喜。
“從今起，宗門所有弟子，憑貢獻點兌換修煉時間。”
“貢獻點越高，可進入的修煉區域越深，靈氣濃度越高。”
“核心區域，只對九鳳衛開放。”
特權？
不，這是規則。
我制定的規則。
……
接下來的三天，玄陰宗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貢獻點制度全面推行。
零主導建立了“任務堂”，將宗門所有事務——從打掃山門到獵妖獸，從煉制丹藥到外出探索——全部量化，明碼標價。
弟子們最初還不適應，但很快發現：只要肯努力，獲得的資源比以前多得多。
而且，公平。
沒有背景，沒有靠山，只要貢獻點足夠，就能兌換一切。
宗門風氣，開始轉變。
與此同時，林雨薇開始批量煉制“築基丹”。
以混沌氣爲引，成丹率高達九成。
第一批六枚築基丹出爐，直接引整個宗門。
“只要一千貢獻點，就能兌換一枚築基丹！”
“我接！什麼任務我都接！”
“我要閉關！我要築基！”
狂熱。
所有煉氣期弟子都陷入了狂熱。
他們看到了希望——只要努力，就能築基。
而築基，在以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冷月霜則開始整頓執法堂。
她以雷霆手段清洗了原有的執法弟子，全部換上忠誠可靠之人。
新的宗門鐵律頒布：
背叛者，死。
內鬥者，廢。
懈怠者，罰。
簡單，但有效。
花弄影在藥園開辟“混沌靈植區”，以生命道體催生靈植，產量暴增十倍。
血玲瓏重建“暗衛”，專門負責對內監察、對外刺。
雲夢瑤設立“情報司”，開始編織夢境網絡，監控宗門內外動向。
蘇九兒掌管“外事堂”，負責與其他勢力交涉——以幻術爲輔助，談判無往不利。
夜無痕的“影閣”開始向北荒滲透，情報網絡初步成型。
零的“研究院”則全力運轉，開始研發第一代靈能武器、混沌陣法、以及各種稀奇古怪的發明。
九鳳衛各司其職，將玄陰宗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而陸離，大多數時間都在混沌礦脈深處。
……
礦脈深處，越往裏走，混沌氣越濃鬱。
陸離獨自一人，深入地下千丈。
這裏已不再是礦洞，而是一片混沌氣形成的“海洋”。
灰色的霧氣翻滾，蘊含着恐怖的能量。
陸離行走其中，如履平地。
他的混沌體在這裏如魚得水，每一寸肌膚都在貪婪吸收着混沌氣。
“果然……”
他停下腳步，看向前方。
那裏，有一扇門。
一扇鑲嵌在岩壁中的青銅門，門上刻滿了古老符文。
符文殘缺不全，但陸離認得——那是上古時期的“封禁之紋”。
門後，就是混沌礦脈的核心。
也是凌雲子預言中提到的“封印之地”。
陸離伸手，按在門上。
混沌氣涌入，符文開始閃爍。
但門，沒有開。
“需要鑰匙……或者，足夠的力量。”
他收回手，眼中閃過思索。
“看來，要等元嬰之後了。”
轉身，離開。
……
三天後。
寒冰獄前。
那十名奸細叛徒，被押解出來。
他們修爲已廢，形容枯槁。
“宗主饒命……我們願戴罪立功……”
“我們知道烈陽宗的計劃……”
求饒聲，哭喊聲，不絕於耳。
陸離站在高台上，面無表情。
“。”
一個字。
十顆人頭落地。
鮮血染紅冰雪。
廣場上，所有弟子噤若寒蟬。
“今之後，玄陰宗只有一種人。”陸離的聲音傳遍四方，“忠誠者。”
“不忠誠的，這就是下場。”
冷酷，血腥。
但效果立竿見影——從此之後，再無人敢有二心。
整頓，完成。
玄陰宗，已不再是原來的玄陰宗。
而是一台精密、高效、忠誠的戰爭機器。
陸離看着這一切，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滿意。
“接下來……”
他望向東南方向，那裏是烈陽宗所在。
“該解決外患了。”
九鳳衛站在他身後，氣息凜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