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經很深了。王府裏靜悄悄的。大多數人都睡着了。
林曉還沒有睡。她坐在窗邊。看着外面的月亮。今晚的宴會很成功。但她知道。麻煩可能才剛剛開始。
翠兒已經去睡了。房間裏只有林曉一個人。她很享受這份安靜。
突然。外面傳來腳步聲。很輕。但是很穩。
林曉立刻警覺起來。這麼晚了。會是誰？
敲門聲響起。很輕。但是很清晰。
"誰？"林曉問道。
"是我。"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。
林曉愣住了。這個聲音很陌生。但又有點熟悉。是蕭景玄。她的丈夫。他們成親這麼久。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她。
她站起身。整理了一下衣服。然後去開門。
蕭景玄站在門外。他換下了宴會的華服。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。看起來更加冷峻。
"王爺。"林曉微微行禮。"這麼晚了。有什麼事嗎？"
蕭景玄沒有立即回答。他的目光掃過房間。房間很樸素。但是很整潔。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。
"不請我進去？"他問。
林曉側身讓開。"請進。"
蕭景玄走進房間。他的目光落在桌上。桌上放着一些還沒做完的手工。還有一些寫滿字的紙。
"你在做什麼？"他問。
"做一些小玩意。"林曉回答。"打發時間。"
蕭景玄在桌邊坐下。林曉給他倒了一杯水。水是溫的。
"今晚的表演很精彩。"蕭景玄說。"但我很好奇。你是怎麼做到的？"
林曉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。"王爺指的是什麼？"
"所有。"蕭景玄看着她的眼睛。"那支舞。那些發光的珠子。還有那個會發出音樂的小盒子。"
林曉在他對面坐下。"舞是我自己編的。珠子和音樂盒...是我從娘家帶來的。"
蕭景玄微微挑眉。"據我所知。你的娘家是做布料生意的。不是做這些稀奇玩意兒的。"
"王爺對我娘家很了解？"林曉反問。
"我調查過。"蕭景玄直言不諱。"在你嫁進來之前。"
林曉點點頭。"那王爺應該知道。我從小就喜歡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。"
"確實聽說過。"蕭景玄說。"但沒想到是這樣的...不一般。"
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"你變了很多。"蕭景玄突然說。"和剛嫁進來時完全不一樣。"
林曉心裏一緊。該來的還是來了。
"人總是會變的。"她說。"特別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。"
"比如？"
"比如被自己的丈夫冷落。被下人欺負。差點死在柴房裏。"林曉平靜地說。"這些經歷。足夠改變一個人了。"
蕭景玄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"你在怪我？"
"不敢。"林曉說。"只是陳述事實。"
又一陣沉默。這次時間更長。
蕭景玄站起身。在房間裏踱步。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件物品。似乎在尋找什麼。
"你知道嗎？"他說。"今晚之前。我幾乎忘記了自己還有一位正妃。"
"我知道。"林曉說。
"但是現在..."蕭景玄停下腳步。"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。"
林曉抬起頭。對上他的目光。"爲什麼？"
"因爲你今晚的表現。"蕭景玄說。"那不是偶然。那是經過精心準備的。你早就知道蘇月柔會讓你表演。所以你提前準備好了這一切。"
林曉沒有否認。
"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。"蕭景玄說。"也更有心計。"
"在王府裏生存。不需要一點心計嗎？"林曉問。
"需要。"蕭景玄點頭。"但你的心計。似乎不止用在生存上。"
他走到桌前。拿起一張紙。紙上畫着一些奇怪的圖案。那是林曉畫的現代產品設計圖。
"這是什麼？"他問。
"一些想法。"林曉說。"可能有用的小玩意。"
蕭景玄仔細看着圖紙。"這些設計很特別。我從未見過。"
"只是隨便畫畫。"林曉想要拿回圖紙。但蕭景玄沒有放手。
"你還懂設計？"他問。
"略知一二。"林曉說。
蕭景玄放下圖紙。重新坐下。"告訴我實話。你到底是什麼人？"
"我是林曉月。您的王妃。"林曉說。
"不。"蕭景玄搖頭。"你不完全是。我雖然不關心你。但也知道你以前是什麼樣子。懦弱。膽小。連說話都不敢大聲。現在的你。完全像是另一個人。"
林曉的心跳加快了。她沒想到蕭景玄會這麼直接。
"王爺覺得我是什麼人？"她反問。
"我不知道。"蕭景玄坦誠地說。"所以才來問你。"
他身體前傾。盯着林曉的眼睛。"你是別人派來的探子嗎？"
林曉愣住了。她沒想到蕭景玄會這麼想。
"不是。"她肯定地說。
"那爲什麼突然改變？"蕭景玄問。"爲什麼突然展現這麼多才能？"
林曉思考着該如何回答。說實話是不可能的。但是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"也許..."她緩緩地說。"是絕望讓人改變。"
"什麼意思？"
"當我被關在柴房裏的時候。我以爲自己會死在那裏。"林曉說。"那時候我明白了。如果我不改變。就真的沒有活路了。"
蕭景玄沉默着。似乎在判斷她的話是真是假。
"所以你就突然會編舞了？突然有了那些神奇的玩意？"他顯然不相信。
"舞蹈是我從小偷偷學的。"林曉說。"那些小玩意...是我以前收集的。一直沒拿出來而已。"
這個解釋很牽強。但她只能這麼說。
蕭景玄沒有說話。他站起身。走到窗邊。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"你知道嗎？"他說。"在朝堂上。我見過很多人演戲。你的演技...還算不錯。"
林曉的心沉了下去。
"但是。"蕭景玄轉過身。"我暫時選擇相信你。"
林曉驚訝地看着他。
"爲什麼？"
"因爲你的才能。"蕭景玄說。"不管你是誰。你有什麼目的。你的才能是真實的。而我現在...需要人才。"
林曉明白了。他看中了她的價值。
"王爺需要我做什麼？"她問。
"暫時什麼都不用做。"蕭景玄說。"只要繼續做你現在做的事。但是...要讓我知道。"
"監視我？"林曉問。
"保護你。"蕭景玄糾正道。"你今晚出了風頭。很快就會有人注意到你。在王府裏。出名不一定是好事。"
這話說得沒錯。林曉想。今晚之後。肯定會有更多人找她麻煩。
"謝謝王爺提醒。"她說。
蕭景玄走向門口。在離開前。他停下腳步。
"不管你是誰。"他說。"記住一件事。你現在是安王妃。你的所作所爲。都代表着安王府。不要做對王府不利的事。"
"我明白。"林曉說。
蕭景玄點點頭。離開了。
林曉關上門。靠在門板上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這次對話比她想象的要艱難。蕭景玄比她想象的要敏銳得多。
但是。結果還不錯。至少他暫時不會爲難她。甚至還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護。
她走到桌邊。看着那些圖紙。蕭景玄說得對。出名不一定是好事。她需要更加小心。
但是。她不會停止。她還要繼續她的計劃。只是要更加謹慎。
窗外。月亮已經升得很高。夜色更深了。
林曉吹滅蠟燭。躺在床上。但是她睡不着。
今晚的對話讓她明白了一件事：在這個世界。她不能只靠小聰明生存。她需要真正的實力。需要建立自己的勢力。
蕭景玄現在對她感興趣。是因爲她的價值。如果她不能持續提供價值。很可能又會變回那個被遺忘的王妃。
她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。
第二天早上。翠兒來伺候林曉起床時。顯得很緊張。
"小姐。我聽說昨晚王爺來了？"她小聲問。
林曉點點頭。"來了。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"
"說了什麼？"翠兒擔心地問。"是不是因爲昨晚宴會的事責怪您？"
"沒有。"林曉說。"只是隨便聊聊。"
翠兒顯然不相信。但是見林曉不想多說。也不敢再問。
吃早飯的時候。林曉一直在思考。她在想該如何利用現在的局面。
蕭景玄的態度轉變是一個機會。雖然也帶來了風險。但是利大於弊。
她需要讓他看到更多的價值。這樣她才能在王府站穩腳跟。
"翠兒。"她說。"去請王嬤嬤來一趟。"
"現在嗎？"翠兒問。
"現在。"林曉說。"就說我有重要的事和她商量。"
翠兒立刻去了。
林曉走到櫃子前。取出一個小盒子。裏面裝着她最近制作的一些小玩意。這些都是她用拼多多買的材料改造的。
她選了幾樣看起來最精致的。放在桌上。
是時候開始下一步計劃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