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,幾縷金色的陽光透過工作室的雕花窗櫺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工作室裏彌漫着香皂和香水混合的清新氣息,幾箱打包好的貨物整齊地堆放在牆角,箱子上貼着“江南趙記”的封條,準備今發往南方。
林曉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前,仔細核對這個月的出貨單。翠兒在一旁輕手輕腳地研墨,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專注工作的主子,眼中滿是欽佩。
“小姐,這個月香皂的出貨量又增加了三成。”翠兒高興地匯報,聲音中透着雀躍,“趙公子那邊來信說,江南的貴女們都很喜歡咱們新推出的茉莉香型,已經有不少人預訂了下個月的貨。”
林曉微微一笑,蘸了蘸墨,在賬冊上記下一筆。玲瓏閣的生意漸紅火,不僅在京中站穩了腳跟,連江南的市場也逐步打開。她正要說話,工作室的門突然被推開,帶起一陣微風,燭火搖曳不定。
蕭景玄大步走進來,步履匆忙,連平一絲不苟的朝服都帶着褶皺,下擺甚至還沾着些許塵土。他的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——這是林曉很少見到的樣子。往常的他,即便面臨再大的壓力,也總是保持着皇子應有的從容氣度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林曉放下手中的狼毫筆,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。她示意翠兒先去門外守着。
蕭景玄重重坐在太師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扶手,聲音低沉得仿佛從腔深處發出:“北方出大事了。八個郡縣連續三個月滴雨未降,田地龜裂,糧食幾乎絕收。”
林曉的心猛地一沉。她雖然不懂農事,但也知道在這個靠天吃飯的時代,大旱意味着什麼。她起身爲蕭景玄斟了一杯熱茶,輕輕推到他面前。
“現在情況有多糟?”她輕聲問道,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。
“非常糟。”蕭景玄接過茶盞,卻沒有喝,只是任由熱氣氤氳上升,“已經有災民開始逃荒,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流民涌向京城。昨京兆尹上報,城外的流民已經超過萬人,而且還在不斷增加。”
他揉了揉太陽,疲憊地說:“朝廷雖然開了糧倉賑災,但存糧本不夠。更麻煩的是邊關的軍隊。存糧只夠維持一個月,若是斷糧,軍心必亂。屆時若外敵來犯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工作室裏一片寂靜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。林曉能感受到蕭景玄話語中的沉重,這不僅僅是一場天災,更可能演變成動搖國本的大禍。
“不能從別處調糧嗎?”林曉追問,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可能的解決方案。
“已經在調了。”蕭景玄嘆了口氣,終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“但從南方運糧過來,最快也要兩個月。而且運費高昂,朝廷的銀庫已經吃緊。今朝會上,爲如何籌措賑災款項,大臣們吵得不可開交。戶部說國庫空虛,工部說水利工程不能停,兵部說軍餉必須保證...父皇爲此大發雷霆,當場罷免了兩個互相推諉的官員。”
林曉沉默片刻,腦中飛快地轉動。她想到自己那個來自現代的神秘系統,也許能在其中找到解決之道。這段時間,她通過玲瓏閣積累了不少人氣值,或許現在正是使用的時候。
“讓我想想辦法。”她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堅定,“也許我有主意。”
蕭景玄抬起頭,眼中閃過驚訝:“你連旱災都有辦法?”他打量着林曉,這個曾經被他冷落的王妃,如今卻一次次讓他刮目相看。
“不一定能成。”林曉老實說,“但我想試試。總比坐以待斃要好。”
蕭景玄盯着她看了很久,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,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分量。最終他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着一絲期待:“你需要什麼?”
“首先需要了解北方的土地情況。”林曉條理清晰地說,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,“什麼樣的作物適合在旱地區生長,當地的水源情況如何,往年這個時節的氣候特點。這些信息越詳細越好。”
“這個我可以讓人去查。”蕭景玄說着就要起身,“兵部有北方的詳細地圖,工部也應該有歷年氣候記錄。”
“還有,”林曉補充道,“請幫我找幾位熟悉北方農事的老農,我想聽聽他們的經驗。書本上的知識終究比不上實際耕種的經驗。”
蕭景玄深深看了她一眼,點頭應下:“我這就去安排。”說罷便匆匆離去,袍袖帶風。
待他離開,林曉立即讓翠兒守在門外,不許任何人打擾。她凝神靜氣,在心中默念口訣,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系統界面立即浮現在眼前。經過這段時間的經營,她的人氣值已經積累到八百多點,這要感謝玲瓏閣那些受歡迎的商品。
她在搜索欄輸入“耐旱作物”,系統立即顯示出琳琅滿目的結果。土豆、玉米、紅薯、谷子、高粱...這些作物都具有較強的耐旱特性。林曉仔細查看每種作物的商品說明,越看越是心驚——現代的土豆畝產可以達到三千斤,玉米兩千斤,紅薯更是能達到四千斤。這個數字遠超這個時代普通作物畝產三四百斤的水平。
更令她驚喜的是,這些作物的生長周期都很短,有些只需要三個月就能成熟。如果現在開始種植,或許能在最嚴重的時候收獲第一批糧食。而且這些作物對土壤要求不高,即使在貧瘠的土地上也能有不錯的收成。
她先購買了小包裝的土豆種、玉米種和紅薯種,每種只花了十五點人氣值。隨後又搜索“種植技術”,找到了幾本詳細的種植手冊,裏面詳細記載了如何整地、如何施肥、如何防治病蟲害等知識。購買這些手冊花了五十點人氣值。
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解釋這些種子的來歷。林曉沉思片刻,決定還是用之前應付蕭景玄的說辭——海外商人所贈。雖然這個解釋有些牽強,但在沒有更好理由的情況下,也只能如此。
第二天清晨,林曉帶着種子和手冊去找蕭景玄。她特意選擇在書房見面,這裏談話更爲私密。書房裏,蕭景玄正在查看北方來的急報,眉頭緊鎖。
“我找到一些特殊的種子。”她將幾個布袋放在書案上,“據說這些作物很耐旱,產量也很高。”
蕭景玄疑惑地打開布袋,看着裏面形狀各異的種子:“這些從哪裏來的?”他拿起一塊土豆種薯,仔細端詳着這個從未見過的作物。
“我整理嫁妝時發現的。”林曉早就想好了說辭,“是一個海外商人送的,當時沒在意,最近才想起來。據說這些作物在旱地區也能生長,而且產量是普通作物的數倍。”
這個解釋雖然牽強,但蕭景玄沒有深究。眼下災情緊急,任何可能的解決辦法都值得嚐試。他拿起一顆玉米種子在指尖捻動:“你確定這些有用?”
“不確定。”林曉坦誠地說,“所以要試種。如果真如那個商人所說,或許能解燃眉之急。我已經查過相關種植方法,都記錄在這幾本手冊裏。”她將購買來的種植手冊遞給蕭景玄。
蕭景玄快速翻閱着手冊,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濃。手冊中記載的種植方法與他所知的傳統農事大相徑庭,但卻條理清晰,論證嚴謹。他考慮了一會兒,終於點頭:“王府後面有塊空地,可以用來試種。需要幾個懂農事的人手,我讓管家去安排。”
試種工作很快就開始了。林曉按照手冊上的方法,親自指導農夫們整地、施肥。她讓人把土地深耕細作,施足底肥,還特意挖了排水溝。這些現代農學知識讓經驗豐富的老農們都感到新奇。
農夫們對她的方法都很懷疑。老農王老漢看着被切成塊的土豆,忍不住問道:“王妃娘娘,這土豆切塊種能活嗎?老漢我種了一輩子地,從沒見過這麼種地的。”
“能。”林曉肯定地說,拿起一塊帶有芽眼的土豆塊,“但每個塊上必須帶芽眼,這樣才能發芽。您看,這裏的芽眼就是新芽生長的地方。”
王老漢搖搖頭,顯然不信,但還是照做了。更讓他們驚訝的是,玉米種子要先浸泡,紅薯要用藤蔓扦。每個步驟都讓這些經驗豐富的老農感到新奇又懷疑。
“這能行嗎?”王老漢私下裏對同伴嘀咕,“我種了一輩子地,從沒見過這麼種地的。好好的種子切成塊,玉米還要泡水,這不是糟蹋東西嗎?”
但礙於林曉的身份,他們還是按照指示完成了播種工作。林曉也知道他們的疑慮,但並不解釋太多,只是每天親自到試驗田查看情況,仔細記錄作物的生長過程。
播種完成後,就是漫長的等待。這期間,北方的消息越來越糟。逃荒的災民已經到達京城外圍,朝廷下令在城門外設粥棚救濟。蕭景玄越來越忙,經常天不亮就出門,深夜才回府。林曉偶爾在府中遇見他,總能看見他眉宇間化不開的憂色。
林曉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。由於旱災,原料供應變得不穩定,運輸成本也增加了。但她還是堅持生產,甚至特意撥出一部分利潤,在玲瓏閣外也設了個施粥點,每施粥兩次。這個舉動在京城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,有些商人效仿,也有些人在背後議論她是在收買人心。
一個月後的一個清晨,天剛蒙蒙亮,王老漢就急匆匆地跑來找林曉,連門都忘了敲:“王妃娘娘,出苗了!都出苗了!”
林曉立即披上外衣,隨王老漢趕往試驗田。只見原本光禿禿的土地上,已經冒出了整齊的嫩苗。土豆苗翠綠欲滴,玉米苗挺拔向上,紅薯藤蔓也開始爬滿地面。更令人驚喜的是,盡管這段時間雨水依然稀少,但這些作物長勢良好,絲毫沒有受到旱的影響。
“奇跡啊!”王老漢激動得聲音發抖,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撫摸着嫩綠的葉片,“老漢我種地幾十年,從沒見過長得這麼快的莊稼!這才一個月,玉米已經長到小腿高了!”
其他農夫也圍攏過來,個個面露驚異之色。他們原本對這些陌生作物充滿懷疑,現在親眼見到它們頑強的生命力,不禁對林曉刮目相看。
林曉蹲下身,輕輕撫摸着嫩綠的葉片,心中涌起希望。也許,她真的能爲這個飽受旱災之苦的時代帶來轉機。她仔細檢查每一株幼苗的生長情況,對照手冊上的描述,確認這些作物確實適應了當地的環境。
“王老漢,接下來要特別注意除草和培土。”林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按照手冊上說的,這些作物在生長期間需要精心管理。”
“王妃娘娘放心!”王老漢連連點頭,態度與一個月前判若兩人,“老漢我一定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這些莊稼!”
消息很快傳到了蕭景玄耳中。當天下朝後,他特意來到試驗田,看到長勢喜人的莊稼時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。
“看來你說的那個海外商人,確實沒有騙你。”蕭景玄蹲下身,仔細觀察着一株玉米苗,“如果這些作物真能有你說的產量...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,但林曉明白他的意思。如果這些耐旱作物真的能夠豐收,不僅能夠緩解眼前的,更能從本上提高這個時代的農業產量。
夕陽西下,將試驗田染成一片金黃。林曉望着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的幼苗,心中升起一種奇妙的成就感。這些來自另一個時代的種子,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發芽,也許有一天,它們真的能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。
不遠處,王老漢正帶着幾個農夫給莊稼澆水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期待的笑容。這一刻,林曉深深感受到,她與這個曾經陌生的世界,已經產生了不可分割的聯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