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這句話說得就帶有一點試探的柔軟,生怕她多想了一樣。
沈清蘭一向知道俞緋跟家中親人的關系有點復雜。
說親近也不算太親近,可若說生疏吧,也不是。
俞家幾個長輩對俞緋這孩子還是有感情的。
畢竟養了這麼多年,人心是肉長的,再怎麼樣多少都有點感情在。
俞緋嘴唇抿了一下,輕聲道:“媽,我還沒問桑霂呢,等會兒我問了他再回個話給您,好嗎?”
沈清蘭似是鬆了一口氣,笑聲也輕快了些,“好好好,沒問題,你們吃晚飯沒?”
俞緋心情其實也不鬱悶,沒什麼不開心的,笑着回:“還沒呢,不過桑霂訂了醉軒鵝的燒鵝,應該很快就會送過來了。”
沈清蘭噗嗤笑了聲,“你這丫頭,怎麼這麼喜歡吃燒鵝?”
俞緋好心情跟沈清蘭嘮嗑,“媽,我不只是喜歡吃燒鵝,我還喜歡吃雞鴨魚肉、大蝦大蟹......”
“哈哈哈......”
話筒裏傳出來另外一道爽朗又有點蒼老。
是桑老爺子,桑霂的爺爺。
俞緋乖巧地喊了聲“爺爺”,老爺子笑呵呵地問她跟桑霂最近過得好不好,問在公司桑霂有沒有欺負她,吃得好不好......
老爺子以前年輕的時候聽說也是嚴肅着一張臉的,只不過現在年紀大了,人也愛嘮叨起來了,喜歡家裏熱熱鬧鬧的,吵吵鬧鬧的。
俞緋耐心地回答老爺子每一個問題,逗得在老宅那邊的老爺子哈哈大笑。
掛斷電話之前,老爺子又說了一句:“緋緋,要是周五晚上你回來吃飯,爺爺讓廚房師傅給你做一大桌子你愛吃的菜!”
俞緋聲音甜甜地道:“好的,我知道了,謝謝爺爺!”
掛斷了電話,俞緋看了微信信息,先看了姜冷的,分享的是今天晚上吃的飯菜,只是劇組的盒飯,不過看起來讓人挺有食欲的。
然後她就看到付青燁發過來的四條消息。
沉默地看了一會兒,眼底情緒冷淡,選擇暫時不回復。
在今天的飯局上,聽到付青燁說出那些誇贊的話,她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,不過那時候沒往喜歡不喜歡的方向想,現在倒是確定了。
付青燁是溫潤爾雅那款,以爲他很含蓄內斂,沒想到也會說這種意圖撬牆角的話。
退出微信,俞緋又在企業微信劃拉的一遍,選擇性回復了一些比較重要或緊急的消息,郵箱也不例外。
她的工作就是這樣,不能真正做到上班是上班,下班是下班。
頭發已經吹了,俞緋關了吹風筒,放回到雜物房裏。
剛放好,門鈴響了。
陳叔提着一個中式食盒,食盒有三層。
“太太,這是醉軒鵝那邊送過來的。”
俞緋接過來,彎了彎唇角,“好的,謝謝陳叔,您去休息吧。”
關了門,她把食盒放在客廳的中央茶幾上,盤腿坐在地毯上,打開食盒。
食盒是木質的,上面還有精巧的雕刻花樣,裏面的碗碟勺子是陶瓷的,都不用送回醉軒鵝,吃完自己扔了,或收着用。
食盒最上層是兩碗飯,分量不多,還有兩盅排骨山藥湯。
第二層是兩碟涼拌小菜,一份是涼拌青瓜,一份是涼拌蝦仁,以備吃膩了燒鵝,吃幾口涼拌小菜解解膩。
最底下的一層才是燒鵝,半只脆皮燒鵝,油光發亮,用筷子戳一戳,就能聽見燒鵝的脆皮吱吱響。
俞緋本來想上樓叫桑霂下來吃晚飯了,但她沒忍住,自己帶了手套,拽了一只燒鵝腿吃。
蘸着醉軒鵝特制的蘸料吃,好吃得俞緋整個人都快樂起來了。
吃完了一只燒鵝腿,她才脫了手套,擦了嘴,上樓去找桑霂。
...
今天家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,所以書房門並沒有關上。
桑霂的書房並不是單純的冷色調黑白灰設計,而是新中式風格。
紫檀木書桌椅子,書桌很寬很長,都能當一張單人床了,椅子設有軟墊,軟墊的套子是深灰色的宋錦。
桑霂還穿着白襯衫,袖口挽起兩圈,一臉淡漠地坐在書桌前拿着平板看着什麼。
俞緋每次來書房找他,一看到他這副模樣,總覺得他更加禁欲克制到極致。
她心裏會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把他從禁欲高嶺拽下來,讓他失去克制,瘋魔失控。
當然,她不覺得自己有這種能力。
因爲她不是桑霂的白月光。
所以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她便會死死摁回去。
“怎麼了?”
桑霂抬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很淡,淡得像薄霧籠罩的遠山,好像沒有一點情緒起伏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