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抿了抿唇,背過身去,“我不想跟你吵。”
“我怎麼帶孩子,輪不到你指手畫腳,孩子在我那裏很安全。”
“誰跟你吵了?”溫喻的注意力被拉回,“我只是覺得,你既然接手了孩子,就要對他負責。”
祈宥立刻反駁:“我怎麼不負責了?我陪孩子玩了一下午,哄孩子睡覺。就因爲出來喝杯酒,就不負責了?”
“溫喻,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。”
“我無理取鬧?祈宥,你搞清楚,是你丟下孩子,半夜出來喝酒。”
祈宥不想再和溫喻爭辯下去,沒有結果,便道:“溫喻,你要是不放心,現在就可以把孩子接走。”
溫喻成功被這句話噎住。
她突然覺得,跟祈宥在這說話純屬浪費口舌。
她深吸一口氣,放輕語氣,“你愛玩就玩吧,我只是提醒你,早點回家,孩子就算睡得沉,也有可能會醒。”
說完,溫喻越過他,出了包房。
祈宥聽着房門合上的輕響,捏了捏眉心。
他拿起手機,點開監控畫面。
大床上的小家夥,睡得一動不動。
祈宥關閉監控畫面,點開微信,給傅聿珹發去消息。
【你們玩,我先回去了。】
溫喻回到包房,拿起沙發上的包包,“我回家了,你們玩。”
“這麼早就走?”樂歡有些驚訝。
這才12點半,夜生活才剛剛開始。
溫喻扯住一個笑容:“有點累,先回去了。”
程勳立刻站起來,走到她身邊,溫聲道:“我送你。我帶了司機,你喝了酒,不能開車。”
“那就麻煩你了。”溫喻沒有拒絕。
她確實喝了不少,平時住在老宅,出門都帶司機。最近住在外面,沒有司機跟着,她也不習慣叫代駕。
程勳笑了笑,動作自然地拿過她手裏的包,“那我們先走了,你們玩得開心。”
褚靜優坐在暗影裏,手裏晃着酒杯,目光追隨程勳和溫喻離開的背影。
燈光掠過她的臉,臉上笑容逐漸淡去,只剩下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不甘。
程勳的車是一輛黑色邁巴赫,車子平穩駛出酒吧地下車庫。
溫喻與程勳坐在後排,她靠着右側,降下少許車窗,讓晚風吹進來。
五月的夜風,還算舒服。
車子停在路口等紅燈,一輛柯尼塞格從後面緩緩跟上來,並排停在相鄰的車道。
溫喻瞟了眼車牌。
是祈宥的車。
前兩年,祈宥還住在老宅時,她經常跟着媽媽去祈家玩,見過祈宥的車庫。
裏面那些豪車,她幾乎都見過。
此時,柯尼塞格的駕駛位上,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。
看他略顯謹慎的神態,顯然是個代駕。
祈宥坐在副駕駛座上,側着臉對着右邊窗外,眼睛微閉,似乎在閉目養神。
他這是回家了?
溫喻想到這點,心裏那點不舒服悄然消散。
祈宥雖然說話難聽,但還好聽得進去話,不算無藥可救。
綠燈亮了。
程勳的邁巴赫平穩啓動。
旁邊車道的柯尼塞格同時起步,很快加速,超越他們的車,匯入前方車流,消失在夜色裏。
溫喻移開目光,往椅背上靠了靠,繼續看窗外。
“剛才那是祈宥的車吧。”程勳突然問。
溫喻側頭看向程勳:“你認識?”
程勳笑了笑:“祈宥愛玩,經常開不同的豪車來TO,圈裏誰不認識?”
“到底是年輕人,玩心重,他們的包房,女人就沒斷過。”
“不過祈家有錢,祈宥再怎麼玩,也夠躺平一輩子了。”
溫喻沒有接話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景。
程勳的話聽起來怪怪的,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。
程勳好像在說祈宥是一個仗着家裏有錢、貪圖享樂、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?
她和祈宥接觸不深,她對祈宥好像也是這種印象。
不過,就算祈宥是這種人,那他確實可以躺平一輩子。
祈家確實有錢,而且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有錢。
那輛布加迪Chiron,落地價過億,全球限量,不僅僅是有錢就能買到。
祈家的財富和權勢,是數代人積累經營的結果,早已超越尋常人的範疇。
她家雖然也算顯赫,但跟祈家認真比起來,還是隔着天塹。
死對頭家境這麼富有,還真是讓人不爽利。
溫喻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表示對程勳的回復。
她不想聊祈宥。
程勳見溫喻聊天興致不高,也不再多說,心裏也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剛才見溫喻一直盯着祈宥的車,心裏莫名覺得不舒服。
他知道溫家和祈家來往密切,還好溫喻對祈宥依然沒什麼好印象。
“到了。”
溫喻聽到聲音,睜開眼,發現已經到了小區停車場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。
“謝謝。”溫喻下車,接過程勳遞過來的手包。
程勳溫和道:“我送你上去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溫喻想都沒想,直接拒絕。
“我自己上去就行。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,今天麻煩你了。”
她說着,看向電梯方向。
程勳保持微笑,沒有強求:“好,那你注意安全。到家給我發個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溫喻應了一聲,往電梯間走。
程勳站在原地,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望着溫喻高挑纖細的背影,想起褚靜優今晚說的話。
確實。
他和溫喻名義上是未婚夫妻,但實際上,他們手都沒牽過。
他們的關系更像一場被雙方家族認可的工作。
約會、吃飯、看展、出席活動,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,禮貌,得體,卻也缺乏真正的親密。
溫喻對他,始終保持若有若無的距離感。
他有時忍不住想靠近她,也會被她下意識的抗拒打消念頭。
程勳呼出一口氣,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些。
他不能着急。
溫喻這種出身、長相、身材都堪稱頂尖的女人,有點傲氣、慢熱,也很正常。
她不是褚靜優那種投懷送抱的女人。
他要多一點耐心,多付出一些時間。
反正,他們已經訂了婚。雙方家庭都很滿意。
溫喻遲早是他的妻子。
現在的疏離和矜持,不過是過程而已。
等到結了婚,一切自然會水到渠成。
想明白這一點,程勳心中那點不快,漸漸平復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