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下午,數學課。
蘇小蘭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沉,像灌了鉛。喉嚨得發疼,渾身一陣冷一陣熱。她悄悄從書包裏摸出體溫計,夾在腋下。
五分鍾後拿出來一看——39.2℃。
(內心OS暈乎乎)“完蛋……真的發燒了……早上就覺得不對勁……”
講台上老師還在講函數題,聲音忽遠忽近。她強撐着記筆記,手卻抖得寫不成字。
好不容易熬到下課,她虛弱地舉手:“老師……我不舒服,想請假回家……”
班主任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,嚇了一跳:“這麼燙!趕緊去醫院!家裏有人接嗎?”
蘇小蘭搖搖頭:“爸媽出差了,去鄰市走親戚了……”
“那讓你親戚朋友來接一下?”
她腦子裏第一個閃過陸小東的臉,但馬上又搖頭——他今天下午有物理競賽輔導課,很重要的。
(內心OS)“不能打擾他……我自己能回去……”
“老師,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。”她勉強笑了笑。
班主任不太放心,但還是給她開了假條:“那你路上小心,到家給我發個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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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,校門口。
初夏的太陽明晃晃的,照得蘇小蘭頭暈目眩。她在路口站了十幾分鍾,一輛出租車都沒等到——這個時間點,出租車要麼在交班,要麼都去火車站、汽車站拉活了。
她又嚐試用打車軟件,顯示前面排隊27人,預計等待一小時以上。
(內心OS越來越迷糊)“不行……等不了那麼久……好難受……想躺着……”
她咬了咬牙,決定走回去。
其實她知道,從學校到家有六七公裏,平時走都要一個多小時,何況現在發着高燒。但她實在等不了了,每一分鍾都覺得身體在燃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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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點半,城郊公路旁。
蘇小蘭已經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。
汗水把校服後背浸溼了一大片,又被風吹,留下黏膩的鹽漬。臉頰滾燙,嘴唇裂,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她實在走不動了,蹲在路邊,把臉埋在膝蓋上,試圖緩解一陣陣襲來的眩暈。
(內心OS斷斷續續)“好累……頭要炸了……陸小東……你在哪啊……”
就在這時,一輛警車緩緩停在她身邊。
車上下來兩個警察,年輕的男警察俯身問她:“同學,你怎麼了?需要幫助嗎?”
蘇小蘭勉強抬起頭,視線模糊:“我……發燒了……想回家……”
“你家在哪?我們送你一程。”
男警察指了指警車行駛的反方向:“我們正好要去那邊辦事,順路。”
蘇小蘭雖然燒得糊塗,但方向感還在。她看着警察指的方向,和她家的方向完全相反。
(內心OS警惕)“不對……不是那個方向……而且警察怎麼會主動說要送人……”
她從小被教育不要隨便上陌生人的車,即使是警車——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警察?
“不用了……謝謝……”她撐着站起來,搖搖晃晃,“我……我自己能走……不順路……”
警察見她態度堅決,又看她穿着校服,確實像個普通學生,便也沒再堅持:“那你小心點,需要幫助就打110。”
警車開走了。
蘇小蘭站在原地喘了一會兒,看向前方的岔路。
大路還要繞很遠,如果走小路,穿過那片河邊的竹林,能近至少兩公裏。
她咬了咬下唇,朝小路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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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點半,河邊。
夕陽開始西斜,河水因爲前幾天暴雨漲得很高,渾濁湍急,奔涌着向下遊沖去。
蘇小蘭站在岸邊,看着對岸自己的家,明明近在咫尺,卻被這條河隔開。
平時這裏有一座用粗竹子和木板搭的便橋,是附近幾戶人家一起建的。但現在——
整座橋被沖得只剩一孤零零的竹子,橫跨在河面上,隨着水流上下起伏。
竹子只有碗口粗,表面被水泡得光滑無比。
(內心OS絕望)“就……就剩一了?這怎麼過……”
她回頭看了看來的路,再走回去是不可能的——她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。
河對岸,她家的小院安靜地立在那裏。養的那只大黃狗似乎聞到了她的氣味,在院子裏“汪汪”叫了起來。
蘇小蘭一咬牙,從旁邊的竹林裏找來兩稍細的竹竿,當做平衡杆。
她脫掉鞋襪,赤腳踩上那橫跨河面的竹子。
竹子劇烈地晃動起來!
“啊!”她驚呼一聲,連忙張開雙臂,手裏的竹竿左支右絀。
水流在腳下奔騰,發出駭人的轟鳴聲。竹子又溼又滑,她只能一點點挪動。
走了不到三米,她已經渾身冷汗——雖然身體滾燙,但恐懼讓她手腳冰涼。
(內心OS顫抖)“不行……不行……會掉下去的……”
她強迫自己不要看腳下湍急的河水,眼睛死死盯着對岸。
又挪了兩步。
突然,左腳一滑!
“啊——!”
她整個人向右側傾倒,手裏的竹竿脫手飛出!
就在她要栽進河水的刹那——
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環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凌空抱起!
“!”
蘇小蘭驚魂未定地抬頭,對上一雙盛滿怒意和後怕的深邃眼眸。
陸小東。
他……竟然懸在半空中?
不,不是懸空——他的腳下,似乎踏着一層極淡的、流動的暗金色光暈,托着兩人穩穩地浮在河面之上。
湍急的河水在他們腳下奔涌,卻濺不起半點水花。
“陸……陸小東?”蘇小蘭燒得糊塗的腦子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,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陸小東緊緊抱着她,臉色鐵青。他沒說話,只是抱着她,腳踏虛空,一步一步,穩穩地“走”過河面,落在對岸的草地上。
落地瞬間,他腳下那層光暈悄然散去。
蘇小蘭還處於震驚中,眼睛瞪得圓圓的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(內心OS宕機重啓中)“飛……飛起來了?陸小東會飛?我不是燒出幻覺了吧?可是……他好帥啊……會飛的男朋友……天哪我在想什麼……”
陸小東看着她這副燒得滿臉通紅、眼神迷離卻又掩不住花癡的樣子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
“都什麼時候了,”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眉頭皺得更緊,“還有心思犯花癡?”
蘇小蘭被他說中心事,臉更紅了:“我、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……”
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臂,眼睛亮得驚人:“陸小東……你是不是啊?你爲什麼會飛?我爲什麼不會?你能教我嗎?”
一連串問題砸過來。
陸小東微微一怔。
他自己也不明白。
剛才在教室,物理老師正在講台上分析競賽題,他的心髒突然毫無預兆地狠狠一揪——那是感應到蘇小蘭極度危險時的本能反應。
緊接着,她的心聲斷斷續續傳來,夾雜着水聲、喘息和瀕臨絕望的恐懼。
他想都沒想就站了起來,在全班驚愕的目光中沖出教室。然後,在跑下樓梯的瞬間,身體裏那股沉睡的力量突然暴涌而出!
等他反應過來時,已經站在了河邊,正好看到她腳滑跌落的那一幕。
幾乎是本能地,那股力量托着他“飛”了過去。
(陸小東內心OS疑惑)“爲什麼……每次她遇到生命危險,我的力量就會覺醒一部分?好像……我的能力,是爲了保護她而存在的?”
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震。
但他沒時間細想,因爲懷裏的人體溫高得嚇人。
“爲什麼生病不跟我說?”他沉聲問,語氣裏壓着怒火和後怕,“爲什麼發着高燒自己走這麼遠的路?蘇小蘭,如果剛才我來晚一步,你——”
他哽住了,不敢想那個後果。
蘇小蘭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,委屈地小聲說:“我……我怕打擾你上課嘛……而且,我這不沒事嘛……就是發點燒,過兩天就好了……”
陸小東看着她虛弱又逞強的樣子,所有火氣都化成了無奈的心疼。
他拿出手機,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:“老師,我是陸小東。蘇小蘭發高燒,我現在接她去醫院,今天和明天請假……嗯,我會照顧她,放心。”
掛了電話,他對蘇小蘭說:“閉眼。”
“啊?”
“閉眼。”他重復,語氣不容置疑。
蘇小蘭乖乖閉上眼睛。
下一秒,她感覺身體一輕,周圍的風聲呼嘯而過——不是行走時的風聲,更像是……高速移動時的氣流。
也就幾秒鍾,風聲停了。
“可以睜眼了。”
蘇小蘭睜開眼,嘴巴瞬間張成了“O”形。
這、這是陸小東的臥室?!
他們前一秒還在河邊,下一秒就……
(內心OS震撼到語無倫次)“瞬移?!真的是瞬移?!我男朋友到底是什麼人?!外星人??超能力者?!這也太——酷了吧!!!”
陸小東沒理會她的震驚,把她輕輕放在床上,轉身從抽屜裏拿出退燒藥、體溫計和一杯溫水。
“先把藥吃了。”他扶起她,把藥片喂進她嘴裏,又遞上水杯。
蘇小蘭乖乖吞下藥,眼睛卻一直盯着他看。
因爲發燒,她的嘴唇比平時更紅,溼潤的,微微張開喘息着。臉頰紅,眼睛水汪汪的,整個人透着一股脆弱的、任人采擷的嬌媚。
陸小東的呼吸驟然一窒。
(內心OS暗罵)“該死……她都病成這樣了,我在想什麼……”
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轉身想去拿溼毛巾給她物理降溫。
可就在轉身的瞬間,一只滾燙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陸小東……”蘇小蘭的聲音軟綿綿的,帶着高燒特有的沙啞和嬌氣,“我……我好熱……又好冷……”
她其實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。吃了藥後,身體裏那股燥熱似乎緩和了一點,但另一種更深層的、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的空虛和渴望,卻慢慢浮現。
她本能地想要靠近他,貼着他。
陸小東身體一僵。
蘇小蘭借着生病的膽子,手臂環住他的脖子,整個人貼進他懷裏。滾燙的臉頰貼着他微涼的頸側,滿足地喟嘆一聲。
然後,她湊到他耳邊,用氣聲輕輕說:
“……我想要。”
這三個字,像火星掉進草堆。
陸小東腦子裏那名爲“理智”的弦,“啪”地斷了。
他猛地轉身,將她壓回床上,狠狠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個吻帶着劫後餘生的恐懼、壓抑已久的欲望,和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。他撬開她的牙關,長驅直入,掠奪她所有的呼吸和嗚咽。
蘇小蘭被吻得渾身發軟,高燒讓她的感官變得更加敏感。他的每一次觸碰,都像電流竄過全身。
衣物在激烈的親吻中散落。
當兩人終於毫無阻隔地貼在一起時,蘇小蘭滿足地喟嘆了一聲。
(內心OS迷糊)“好舒服……涼涼的……貼着他……好像沒那麼難受了……”
陸小東的動作因爲她的病而格外溫柔
“疼?”他立刻停下來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蘇小蘭搖頭,手臂環緊他的背:“不是疼……就是……好奇怪……”
她說不清那種感覺。身體深處,驅散了高燒帶來的酸痛和寒意。
(內心OS越來越迷糊)“怎麼……感覺病好多了?貼貼還能治病?陸小東是萬能藥嗎?這也太離譜了……吃藥都沒這麼快吧……”
陸小東聽着她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,又是好笑又是心疼。
他低頭,吻去她眼角的生理性淚水
臥室裏只剩下喘息和糾纏的聲音。
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,暮色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,將兩個交疊的身影鍍上一層曖昧的暖光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蘇小蘭蜷縮在陸小東懷裏,渾身汗溼,卻神奇地覺得——燒好像退了?
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又摸了摸陸小東的,驚訝地發現兩人的體溫居然差不多正常了。
(內心OS震驚)“真的退了?!這也太神奇了吧?!難道陸小東的……體液有退燒功效?!這什麼奇幻設定?!”
陸小東聽着她越來越離譜的腦補,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他把她摟得更緊,下巴抵着她的發頂:“別瞎想。可能只是出汗退燒了。”
“可是以前發燒出汗也沒好這麼快啊……”蘇小蘭小聲嘀咕,但眼皮已經開始打架。
折騰了這麼久,又經歷了大起大落,她早就筋疲力盡了。
陸小東輕輕拍着她的背:“睡吧。我在這兒。”
蘇小蘭在他懷裏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很快沉沉睡去。
呼吸平穩,體溫正常。
陸小東卻沒有睡。
他借着窗外的微光,看着她安靜的睡顏,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她微腫的嘴唇。
然後,他抬起自己的手,看着掌心。
剛才在河邊……那種力量涌出的感覺,清晰無比。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,都要……受控。
好像他的身體在告訴他:你需要它來保護她,所以它來了。
(陸小東內心OS凝重)“我的能力……和她到底有什麼關系?”
他想起更早之前——雨夜擋雷、淨化血翡儡、驅散汶川冤魂……每一次能力的覺醒或增強,似乎都和蘇小蘭遇到的危險有關。
就像……他的存在,是爲了守護她而生的。
這個念頭讓他心頭涌起一陣奇異的感覺。
不是負擔,而是一種近乎宿命的篤定。
他低頭,在蘇小蘭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。
“不管是什麼關系,”他低聲自語,像在立下誓言,“這輩子,我都會守着你。”
窗外,月色如水。
臥室裏,兩人相擁而眠。
而陸小東不知道的是,在他動用能力“飛行”和“瞬移”的那一刻——
城市某個隱蔽的地下室內,數個屏幕同時亮起刺眼的紅光。
屏幕上跳動着密密麻麻的數據流,最終定格在一個坐標,和一個模糊的能量波形圖。
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員猛地站起來,聲音激動到顫抖:
“檢測到高強度‘守護者’能量波動!位置確認!是‘鑰匙’!‘鑰匙’果然在這座城市!”
“立刻上報!啓動一級追蹤程序!”
“這一次,絕不能讓他再消失!”
紅光映照着研究員狂熱的臉。
暗處,新的風暴,正在悄然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