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。
足夠顧寒深將顧氏集團轉型爲全球領先的清潔能源與醫療科技企業,利用星辰分享的那些碎片化知識,開發出了一些技術——無污染核聚變、癌症靶向治愈方案、氣候調節系統等。每一項都足以獲得諾貝爾獎,但他都低調處理,通過基金會將技術開源分享。
足夠蘇晚晴將涅槃品牌打造成全球頂級奢侈品牌,同時創立星願慈善基金,幫助那些被夜梟實驗影響的家庭,以及所有因科技變革而失業的工人。她設計的“星之子”系列珠寶,已經成爲全球收藏家的夢想。
足夠老爺子從企業一線退下,但作爲顧問和智囊,引導顧家走向了更符合顧長河理想的道路——科技服務於人類,而非控制人類。
足夠林薇薇從娛樂記者轉型爲資深調查記者,她關於夜梟事件和進化者真相的系列報道,雖然大多數被壓下,但在小範圍內引發了深刻反思。她結婚了,有了自己的孩子,但仍然每年都來看望蘇晚晴。
足夠李院士和趙博士的團隊,在沒有星辰直接幫助的情況下,利用之前的數據,在可控核聚變和量子計算領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。他們遵守承諾,保護着顧家的秘密。
十年間,世界變了。
中國的“星之子計劃”成爲全球科技的典範,各國科學家齊聚江城,分享研究成果,共同面對人類未來的挑戰。
十年前那場神秘的“全球淨化事件”,雖然仍有各種猜測,但大多數人已經接受官方解釋——一場有益的自然現象,治愈了許多罕見疾病。
進化者的存在逐漸被淡忘,只存在於都市傳說和陰謀論網站。
但顧寒深和蘇晚晴知道,真相只是被暫時掩埋,總有一天會重新浮現。
第十年的最後一個月,蘇晚晴開始失眠。
十年之約即將到期,星辰將要醒來。這十年,她每天都會打開那個屏蔽盒,看着水晶球裏沉睡的孩子,對他說話,告訴他外面世界的變化。
水晶球沒有變化,但她能感覺到,裏面的能量在慢慢活躍,像春天解凍的河流。
顧寒深也在準備。他在江城郊區買下了一片廢棄的工業園區,改造成一個集研究、生活、教育於一體的綜合社區,命名爲“星港”。這裏將是星辰醒來後的家,也是一個未來可能接待進化者訪客的地方。
星港的地下,有一個按照長河基地圖紙建造的安全層,比原來的更先進、更隱蔽。
“明天就是十年整了。”這天晚上,蘇晚晴撫摸着水晶球說,“你會醒來嗎,寶貝?”
水晶球微微閃爍了一下,似乎在回應。
突然,警報響起。不是星港的警報,而是連接李院士團隊的緊急通訊線路。
顧寒深接通通訊,李院士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,臉色極其難看。
“顧先生,我們監測到異常空間波動。在柯伊伯帶那個隱藏蟲洞的位置。”
“什麼情況?”
“蟲洞被激活了。”李院士說,“不是完全激活,而是測試性開啓。持續了三秒,然後關閉了。但我們捕捉到了傳輸信號——不是從蟲洞那邊發來的,而是從地球發過去的。”
蘇晚晴心中一緊:“有人嚐試聯系新家園?”
“更糟了。”李院士調出數據圖,“信號內容被加密了,但我們破譯了一部分,是坐標。地球的坐標,以及星之子能量籤名的精確數據。”
顧寒深握緊拳頭:“有人想把進化者引回來?或者把星辰的位置暴露給星瀾?”
“兩種情況都可能很危險。”李院士說,“發送信號的是一個私人組織,背景復雜,有多個國家的軍方和財團支持。他們自稱守望者,口號是爲人類未來負責。”
蘇晚晴冷笑:“又是一個自以爲是的組織。”
“他們掌握了多少信息?”
“不清楚,但他們肯定知道星辰的存在,可能也知道蟲洞的位置。”李院士說,“更麻煩的是,我們監測到,那個蟲洞在接收到信號後,出現了不穩定跡象。如果頻繁激活,可能導致蟲洞崩潰,或者擴大,變得無法控制。”
蘇晚晴看向水晶球:“星辰知道這些嗎?”
“他的休眠狀態應該隔絕了外界信息。”顧寒深說,“但醒來後...”
話音剛落,水晶球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,懸浮到空中。光芒中,星辰的身影逐漸清晰——不再是嬰兒,而是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,銀色的眼睛,頭發是淡淡的藍色,周身散發着柔和的光暈。
他睜開眼睛,第一眼看到蘇晚晴和顧寒深,笑了:“媽咪,爸爸,我回來了。”
然後他的笑容消失了,眉頭皺起:“有人打開了通道,錯誤的方式很危險。”
星辰落在地上,身體還有些不穩定,光暈時隱時現。蘇晚晴想抱住他,但手穿過了他的身體——他還是半能量狀態。
“我需要時間完全實體化。”星辰解釋,“大約二十四小時。但是蟲洞的問題等不了那麼久。”
他走向控制台,手放在屏幕上。屏幕自動亮起,顯示出復雜的空間拓撲圖。
“那個組織發送的信號,包含了一種誘導頻率,會讓蟲洞誤判地球這邊有大量進化者需要轉移。”星辰快速分析着,“如果蟲洞完全開啓,而這邊沒有足夠的進化者通過,會導致能量回流,引發空間撕裂。”
“後果?”顧寒深問。
“以蟲洞爲中心,半徑一千公裏內的所有物質會被吸入並粉碎。”星辰臉色嚴肅,“包括大半個中國。”
蘇晚晴倒吸一口涼氣:“能阻止嗎?”
“需要從兩邊同時穩定蟲洞。”星辰說,“哥哥那邊我可以聯系,但需要時間建立穩定通訊。地球這邊必須停止那個信號。”
李院士的聲音傳來:“我們已經定位了信號源。在太平洋的一個私人島嶼上,有重兵把守,還有先進的防空和反導系統。強攻幾乎不可能。”
“不需要強攻。”星辰閉上眼睛,似乎在感應什麼,“那個島嶼下面有東西。”
他睜開眼睛,眼中閃過一絲銀光:“一個樣本儲存庫。十年前淨化時遺漏的。守望者組織找到了它,利用殘餘樣本開發了那套信號系統。”
顧寒深明白了:“所以他們才掌握着進化者的信息,甚至能模擬星之子能量籤名。”
“必須摧毀那個儲存庫。”星辰說,“否則他們會繼續嚐試打開蟲洞,直到成功或毀滅一切。”
“但你怎麼去?”蘇晚晴擔憂地看着兒子半透明的身體,“你還沒完全恢復。”
“不需要完全實體化。”星辰微笑,“能量狀態反而更方便。給我坐標,我可以直接傳送過去。”
“太危險了!”
“媽咪,這是我的責任。”星辰認真地說,“哥哥把地球這邊托付給我,我必須保護這裏。”
顧寒深看着兒子,看到了星瀾的影子,同樣的責任感,同樣的勇氣。他最終點頭:“我們一起去。”
“爸爸,你...”
“我不是能量體,但顧家有最快的飛機和最好的團隊。”顧寒深說,“我們在外圍支援。你負責內部破壞。”
星辰想了想,點頭同意。
二十四小時的準備時間。
顧寒深調集了顧家最精銳的安保團隊,以及李院士提供的軍方支持,這次行動得到了國家高層的秘密授權,因爲威脅到了國家安全。
蘇晚晴堅持要一起去,但被說服留在星港指揮中心,協調各方。
星辰在這段時間裏逐漸實體化。到第二十小時,他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十歲男孩的模樣,只是眼睛仍然是銀色的,偶爾會發光。
他穿上特制的防護服——不是保護他,而是抑制他散發的能量信號,避免被探測到。
出發前,星辰來到蘇晚晴面前,擁抱她:“別擔心,媽咪。我會平安回來的。”
“答應我。”蘇晚晴含淚說。
“我答應。”
飛機在夜色中起飛,朝着太平洋深處飛去。星辰坐在機艙裏,閉目養神,但實際上在嚐試聯系星瀾。
“哥哥,聽得到嗎?”
遙遠的意識回音傳來,模糊但溫暖:“星辰你醒了。”
“地球有危險。蟲洞被錯誤激活,需要你那邊穩定。”
“我感應到了,已經在處理。但你那邊必須摧毀信號源。”
“我正在去。哥哥,如果這次成功了,我們能見面嗎?”
星瀾的意識沉默了片刻:“也許。但必須小心,有些人類還沒準備好。”
“我明白。等我消息。”
通訊中斷。星辰睜開眼睛,飛機已經接近目標區域。
從高空看,那個島嶼很小,但設施齊全:機場、碼頭、雷達站等。確實是一個軍事要塞。
“他們發現了我們。”飛行員報告,“防空雷達鎖定了。”
“按計劃,降低高度,引開注意力。”顧寒深命令,“星辰,你準備好了嗎?”
星辰點頭。他走到機艙尾部,艙門打開,狂風灌入。
“我會直接傳送到樣本儲存庫的位置。”他說,“給我三十秒,然後撤離。”
“小心。”顧寒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。
星辰跳出機艙,但沒有墜落,而是化作一道流光,射向島嶼。
島上的防空系統開火了,導彈追向顧寒深的飛機。但飛機突然加速,以不可思議的機動性躲開了攻擊——這架飛機經過特殊改裝,使用了星辰十年前提供的部分技術。
星辰已經潛入島嶼地下。他的能量體狀態讓他可以穿過岩石和金屬,直接到達核心區域。
樣本儲存庫比他想象的更大。巨大的地下空間中,排列着上百個儲存罐,每個都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——原始樣本S-07的改良版。
中央控制室裏,幾個人正在作設備。星辰認出了其中一個——沈逸舟的前副手,代號“夜鶯”的女人。她竟然還活着,而且看起來比十年前更年輕,顯然是利用了樣本的延壽效果。
“第二次測試準備完畢。”夜鶯說,“這次強度提高50%,一定能完全打開蟲洞。”
“長官,蟲洞對面真的有進化者的文明嗎?”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問。
“當然。”夜鶯微笑,“而且他們掌握着我們無法想象的技術。只要建立聯系,我們就能獲得那些技術,成爲地球的主宰。”
星辰明白了。守望者組織不是爲了聯系星瀾,而是爲了掠奪新家園的技術。
他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。
星辰顯現在控制室中央,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。
所有人嚇了一跳,夜鶯更是臉色大變:“星之子?你不是休眠了嗎?”
“看來你的情報有誤。”星辰平靜地說,“停止信號發射,摧毀樣本儲存庫。這是最後警告。”
夜鶯迅速恢復冷靜,按下了一個按鈕:“你以爲我會怕一個孩子嗎?即使你是星之子。”
防護玻璃從天花板降下,將星辰困在控制室中心。同時,儲存罐開始注入某種氣體。
“高濃度抑制劑。”夜鶯得意地說,“專門爲你這種能量生命體準備的。好好享受吧。”
星辰確實感到力量在流失。抑制劑在壓制他的能量,讓他逐漸實體化、虛弱化。
但他笑了:“你犯了一個錯誤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不是純粹的能量生命體。”星辰說,“我是抗體和樣本的完美結合。而抗體會適應。”
他集中精神,調動體內的抗體機制。那些抑制劑分子被抗體識別、分解、轉化成爲了新的能量來源。
玻璃囚籠開始出現裂痕。
夜鶯臉色大變:“不可能!那是最強的。”
“沒有最強,只有更適應。”星辰伸手,玻璃囚籠徹底破碎。
儲存庫的警報響起,所有儲存罐開始自動排液——夜鶯啓動了自毀程序,寧願銷毀樣本也不讓星辰得到。
但液體沒有流入銷毀池,而是懸浮在空中,被星辰的能量場控制。
“樣本不應該被這樣使用。”星辰說,“它們曾經是生命,應該得到尊重。”
他將所有樣本液體聚集在一起,用溫和的能量包裹、淨化,最後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藍色晶體。
“這樣它們就安全了。”
夜鶯突然掏出射擊,但在星辰面前停下,熔化。
“我不想傷害任何人。”星辰說,“但你必須停止。”
他走向控制台,準備關閉信號發射系統。但夜鶯按下了另一個按鈕:“太遲了!信號已經發射了!蟲洞正在開啓!”
主屏幕上顯示,柯伊伯帶的蟲洞確實在擴大,已經達到了危險尺寸。
“而且...”夜鶯狂笑,“我在信號裏加了點料——地球上有大量進化者需要緊急撤離的假信息。你哥哥現在一定在全力維持蟲洞穩定,顧不上這邊了!”
星辰臉色一變。他嚐試聯系星瀾,但通訊被擾了。
就在這時,整個島嶼開始劇烈震動。
不是地震,而是空間震動——蟲洞的不穩定已經開始影響現實。
星辰閉上眼睛,做出了決定。
他需要去蟲洞那裏,從地球這邊穩定它。但距離太遠,以他現在的力量。
除非借助那個藍色晶體——純淨的樣本能量。
但那樣做有風險。大量樣本能量可能影響他的平衡,甚至讓他失控。
沒有時間猶豫了。
星辰握住了藍色晶體。
能量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身體,銀色的眼睛變成了深藍色,頭發在空中飛舞,周身爆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。
他變成了一道光,沖出島嶼,射向太空。
地面上,顧寒深看到了那道升空的光柱,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。
“星辰,你在做什麼?”
太空中,星辰以超越物理定律的速度飛向柯伊伯帶。他的身體在吸收樣本能量的過程中不斷變化、成長,從十歲孩子變成了少年,然後是青年。
當他到達蟲洞時,已經看起來像二十歲的星瀾,只是眼睛是深藍色的。
蟲洞比他想象的更大、更不穩定。七彩的漩渦瘋狂旋轉,邊緣開始撕裂現實結構,周圍的太空塵埃和小行星被吸入粉碎。
星辰能看到蟲洞的另一端,星瀾正在努力維持穩定,但顯然很吃力。
“哥哥!”他發出意識呼喚。
“星辰?你怎麼...你的能量...”
“我吸收了樣本能量。幫我穩定蟲洞!”
“太危險了!樣本能量會...”
“沒時間了!”
兩兄弟的意識在蟲洞兩端交匯,共同構建穩定場。星辰提供樣本能量,星瀾提供進化者的集體意識能量,兩種力量在蟲洞中碰撞、融合。
奇跡發生了。
蟲洞不僅穩定下來,還開始收縮、變形,最後變成了一個穩定的、雙螺旋結構的通道。
“這是永久通道。”星瀾的意識傳來驚奇,“樣本和進化者能量的完美結合創造了一個永久穩定的蟲洞。”
“這意味着...”
“意味着地球和新家園現在永遠連接了。”
通道穩定後,星辰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。樣本能量的副作用開始顯現——意識模糊、身體失控。
“星辰!堅持住!”星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但越來越遠。
星辰從太空中墜落,向地球方向墜落。
他昏迷前最後的意識是:通道建立了,但代價可能是他的生命。
地球上,顧寒深和蘇晚晴接到了李院士的緊急通訊:“蟲洞穩定了!變成了永久通道!但是星辰的能量信號在急速減弱,正在墜向大氣層!”
蘇晚晴癱坐在椅子上,面無血色。
顧寒深沖出去,命令飛機立刻起飛,去接應星辰。
太空中,那個藍色頭發的青年正在燃燒着墜向地球,像一顆隕落的星辰。
而在他身後,那個新建立的永久通道靜靜懸浮在太空中,像一座連接兩個世界的橋梁。
橋梁建成了。
但建橋的人,可能看不到了。
星瀾在通道另一端,試圖穿越過來救援,但永久通道需要時間適應,暫時無法通過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弟弟墜落。
“星辰堅持住,哥哥馬上來。”
地球的大氣層越來越近。
火焰開始包裹星辰的身體。
意識逐漸消失。
最後的念頭是:對不起,媽咪,爸爸,我可能無法遵守諾言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