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帶着溫度的 “爸爸”,她實在叫不出口。
離開主樓後,許肆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南苑別墅。
沒過多久,門鈴就響了。
是皖染來了。
許肆的別墅采用北歐極簡風格裝修,淺色系的家具搭配着綠植,顯得淨又雅致,與她身上清冷的氣質格外契合。
皖染穿着許家統一的女傭服,站在門口,依舊是那副柔弱無辜的小白花模樣,輕聲說道:“大小姐,家主讓我來幫您處理壽宴的事。”
許肆看着她一成不變的表情,心裏不禁冷笑:秦臻每天對着這張 “流水線生產” 出來的無辜臉,就不會覺得膩嗎?
“看來你很快就適應了自己的身份。” 許肆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着壽宴的賓客名單,正在逐一核實,語氣帶着幾分嘲諷。
皖染沒有接話,只是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。
她知道,現在還不是惹怒眼前這個人的時候。
眼前的許肆,和她上一世記憶中的那個驕縱大小姐完全不同,心思深沉,手段狠辣,是個不確定的變數。
但她並不慌,只要再等幾個月,許肆就會在許家家主歷練的比賽中 “意外” 身亡。
到那個時候,她就是許家唯一的大小姐,許家的一切,都會是她的!
“壽宴還有幾份請柬需要補發,你去送一趟吧。” 許肆將桌上的幾個信封推到皖染面前,語氣平淡。
許啓年的交代她自然也沒忘,若是不給皖染派些任務,指不定這位一個月難得見一次的 父親,到底還會將她叫去書房“談心”幾次,實在麻煩。
“是。” 皖染拿起請柬,指尖飛快地掃過信封上的名字,眼底閃過一絲算計。
其中一份是給秦家二房秦臻的,另一份,則是給商家繼承人商臣淵的。
至於剩下的幾封,都是給旁支親戚的,她本沒放在眼裏。
皖染清楚地記得,上一世的商臣淵,與她幾乎沒有任何交集。
那位可是汐筠州真正的天之驕子,商家勢力龐大,是首相府內的龐然大物,是真正的執權者。
地位尊崇得讓人望塵莫及。
就算上一世她擁有了四個男神一樣的人物環繞左右。
她都還知道,商臣淵,才是那個真正難以觸及的頂峰。
他也從未敢奢望過能接近商臣淵。
那樣一個天驕似的人物,只可遠觀,不可褻瀆。
皖染離開後,別墅的沙發後突然閃現出兩個身影。
“你讓她去送秦臻的請柬我能理解,可讓她去送商家那位太子爺的請柬,是想什麼?”
什弋手裏拿着一個蘋果,一邊啃一邊問道,滿臉疑惑,“那位可是出了名的‘隱士’,除了家族事務,幾乎從不出席這種私人宴會,皖染去了也是白去。”
“你真傻還是假傻?” 秦清白了他一眼,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着一份文件,一邊翻看一邊欣賞着許肆作畫的側影,“肆姐怎麼可能真指望皖染請到商臣淵?對了肆姐,你覺得我這幾場戲,演的怎麼樣?”
許肆正在畫紙上勾勒着一副宏大的雲海圖,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笑,如春風拂過,瞬間柔和了周身的冷意:“無人能夠出其右。”
“嘖,還是肆姐好。” 秦清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文件,“一場戲換一份秦臻的黑料,這買賣可真不虧。”
她看到自家這位哥哥,去年偷偷挪用秦家公款,爛尾的證據,眸中閃過光亮。
“搞不懂,秦清,” 什弋撇了撇嘴,將啃完的蘋果核扔進垃圾桶,“和我一樣搞錢擺爛不好嗎?非要摻和這些家族爭鬥,累不累啊?”
“你少管。” 秦清頭也不抬地懟了回去。
“好好好,我不管,我不管。”
什弋識趣地閉了嘴,端着一碟水果走到一旁的遊戲機前,熟練地打開遊戲,動作行雲流水。
顯然是常來許肆這裏 “摸魚”。
許肆放下畫筆,看着秦清手中的文件,淡淡開口:“你若是想爭繼承權,一個秦臻可還不夠。”
秦清聞言,立馬放下文件,抬頭看向許肆,眼中滿是期待,對上了她那雙深邃勾人的媚眼:“你要幫我?”
裴音本就是個金發碧眼的大美人,許肆更是有着一雙勾人的含情媚眼。
“幫你談不上,” 許肆拿起紙巾擦了擦手上的顏料,語氣平淡,“只是覺得秦臻那樣的草包,不配而已。”
“就沒有些其他原因?” 秦清追問。
許肆沒有直接回答,只是看了簡介的她知道,秦臻會在不久後遭遇一場 意外,最後被皖染 “舍命” 救下,從此對皖染死心塌地……
所以這一世,那場意外還會如期而至嗎?
她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,所以,若是意外不會主動來,她不介意先給秦臻制造一些 “意外”。
若是秦臻一無所有了,失去了秦家繼承人的光環,那他們這位 “女主”,是不是就該上場 “救贖” 了?
秦清見許肆沒再說話,也識趣地不再追問,繼續低頭翻看手中的文件。
直到許肆再開口,“看不慣算嗎?”
秦清淺笑。
她雖是秦家二房的女兒,但能力卻一點都不比大房那些草包差,甚至比秦臻都更有能力。
秦臻懂的商業知識,她都懂;秦臻不懂的人脈布局,她也能輕鬆應對。
她早就看出了許肆的潛力。
許肆從高中時就開始暗中運營自己的產業,暗中發展了自己的人脈,什弋跟着她都撈了不少好處。
若是沒了許家,許肆還是許肆,她在的地方,就是許家。
可現在的她不行。
所以對於許肆,她很清楚,這樣的人只能交好,不能爲敵。
這些年,她只能一邊隱藏自己的實力,一邊和秦家那些勾心鬥角的族人周旋,活得並不輕鬆。
傍晚時分,什弋和秦清一起離開了南苑別墅。
許肆的別墅有專門的南門,也是爲了方便她自由出入。
——
兩後的清晨,一莊園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。
這座位於汐筠州城郊的莊園,占地廣闊,綠植繁茂,靜謐得仿佛與外界隔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