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裏好好的了?”賀子衿猛地一拍床,帶着哭腔喊了出來,“我明明該是正經的侯府千金,可我現在是個什麼樣子!”
她捂着臉,哀哀地哭着,說不出的委屈難過。
“哪怕薛雁容有那樣的生母,提起她來,人也要說一句是永定侯府的大姑娘。可我呢?就算再好,再多的人誇贊我,提起我的時候,大家夥兒也只會叫一聲表姑娘!憑什麼呢?”
到底也還是個尚未及笄的女孩兒,哪怕平裏表現得再穩重沉靜,想到自己明明是流着薛家的血脈,可在外人眼裏,永遠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失怙孤女罷了。
再才貌雙全又怎麼樣呢?
從前賀子衿並不覺得如何,可是昨天林老太太的壽辰,因是半百整壽,宴席辦得很是熱鬧。那些來賀壽的女眷,誰會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呢?
想到薛家幾個姑娘被那些貴婦贊了又贊,尤其是薛雁寧,分明是病秧子一個,卻被鎮國公夫人,蕭丞相府的太夫人拉着手,只誇得天上都少有,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無人問津的時候,賀子衿心裏油煎似的難過。
“原來是因爲這個。”林月柔眼圈也紅了,卻還是忍着心酸,一下一下撫着賀子衿垂在肩頭的長發,溫聲道,“你也知道,阿寧的母親是郡主娘娘,自然被人高看幾分。子衿,這世上誰不勢利呢?”
賀子衿緊緊地咬住了嘴唇,低聲道,“我只是不服。”
她比薛雁寧差在了哪裏?
容貌?才情?品性?
不過是,差了一個做郡主的娘,差了一個侯門嫡女的名分!
“子衿,你得忍!”林月柔讓女兒坐好了,正色對她說道,“忍得苦中苦,方爲人上人!你如今比不得阿寧,可後,卻未必不如她!”
這話中有話,賀子衿目光灼灼,看向林月柔,等着她的分說。
林月柔輕嘆一聲,“娘不打算先告訴你的,就怕亂了你的心。只是……”
她沒想到賀子衿如此沉不住氣,竟因一場壽宴就生出了嫉妒,惹來了今這樣一場羞辱。
“聽你父親說,陛下正命禮部擬封號,要讓幾位皇子出宮建府了。”
賀子衿眼睛一亮。
皇子們出宮建府,就意味着要入朝聽政了。但開府後的頭一件是,該是……娶皇子妃?
見她終於反應過來,林月柔欣慰地笑了起來,又在賀子衿的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。
賀子衿本來蒼白的面頰染上了一層紅暈,只是片刻後,又搖了搖頭,神色黯然,“怕會是一場空呢。”
她如今只是個寄居侯府的表姑娘而已。
皇帝爲兒子選妃,便是侯門裏的正經姑娘都未必能入眼呢,何況是她?
放眼永定侯府,除了身上帶了一半皇室的薛雁寧外,還有誰能更有資格?
又是薛雁寧!
賀子衿對薛雁寧的嫉恨,如同晚秋草原上燃起的一把火,熊熊蔓延開去,再無澆滅的可能。
“傻丫頭,娘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林月柔輕笑,“只要抓住了皇子的心,又何必非要那個名分?”
賀子衿才貌俱佳,這幾年也在京城裏也頗有些才女的名氣。她和永定侯的想法一致,皇子封王後,可有一正兩側四舒妃。正妃的位置他們並不敢奢望,但爲賀子衿謀劃一個庶妃,還是有些把握的。
林月柔更是自信地想,憑借她的教導和女兒的聰慧,籠絡住某位皇子的心,側妃的位子,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賀子衿的眼睛裏,迸發出了神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