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不死心的大房
“麒麟兒！我朱家要出麒麟兒了！”
朱老爺子反反復復念叨着這句話，老淚縱橫，一會兒哭一會兒笑，狀若瘋癲。
跪在地上的朱從武和旁邊的李氏，臉色狂喜，激動難耐。
他們看着自己的兒子，只覺得像是在做夢。
那個曾經老實木訥，任人欺負的孩子，就在這短短幾天裏,脫胎換骨，光芒萬丈！
而另一邊的大房一家，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，個個面如死灰。
朱從才和吳氏兩人，如喪考妣。
他們費盡心機,就是爲了把二房踩在腳下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可現在，人家不僅翻了身，還一飛沖天，直接站到了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！
朱文傑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,精心準備的表演，卻成了對方一鳴驚人的墊腳石。
羞辱、嫉妒、不甘、恐懼......
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江倒海，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。
朱文傑不甘心！
他讀了十年的書，被整個家族寄予厚望，到頭來,竟然被一個只摸了一晚上書本的堂弟，當着全家人的面，駁得體無完膚！
朱文傑雙眼赤紅，惡狠狠地盯着朱文遠。
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”
“《論語》博大精深，你怎麼可能一晚上就......”
“住口！”
沒等他說完，朱老爺子一聲怒喝，如平地驚雷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一雙虎目死死地瞪着朱文傑，眼神裏的失望和憤怒，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“你還有臉說？！”朱老爺子指着他的鼻子罵道。
“讀了十年書，結果連你弟弟一晚上的功夫都比不上！”
“你還有什麼臉面在這裏擺譜？”
“我......他......”朱文傑被罵得狗血淋頭，面如土色，身子微微晃動。
“文傑！我兒！”吳氏尖叫一聲，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兒子。
朱從才也嚇得魂飛魄散，趕緊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。
一場好好的家宴，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。
吳氏怨毒地瞪了朱文遠一眼。
扶着半死不活的兒子，心裏無聲咒罵着“小畜生”，狼狽不堪地逃回了東廂房。
朱從才也是一臉鐵青，灰溜溜離開。
看着大房一家雞飛狗跳的背影，朱文遠心中沒有絲毫波瀾。
他淡然一笑，招呼衆人落座，然後拿起公筷，從大房準備的那盤雞肉裏，夾起一只完整的雞腿，放進了朱老爺子的碗裏。
“爺爺，您吃肉。”
朱文遠又給爹娘各自舀了一碗帶肉的雞湯：“爹，娘，你們也喝點湯暖暖身子。”
朱從武看着兒子，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，這個不善言辭的漢子，只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揚眉吐氣過。
他端起碗，一口氣把雞湯喝，仿佛喝下的是瓊漿玉液。
李氏更是喜極而泣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怎麼都止不住。
她覺得老天爺終於開眼了，她兒子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，來給他們夫妻撐腰的！
朱老爺子看着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，再想想剛才大房的雞飛狗跳，心中感慨萬千。
用完飯，他喊來大房一家，當着衆人的面，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了三件事。
“第一，從今天起，文遠不用再家裏任何劈柴、燒水、豬的活！”
“他唯一的任務，就是安安心心讀書！”
“第二，老二家的滷味生意，是文遠想出來的點子，賺的錢也是給文遠讀書用的。”
“這是咱們朱家的大事，全家上下，誰都得支持！”
“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、使絆子，別怪我朱家的家法不認人！”
“第三！”朱老爺子說到這裏，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抖的激動。
“明天，我親自帶着文遠，去鎮上王秀才辦的私塾。”
“請他親自給文遠開蒙，輔導他考進縣學！”
這三條決定，如三道驚雷，徹底奠定了朱文遠在朱家的地位。
朱從武和李氏激動得再次跪下，對着老爺子連連磕頭，嘴裏喊着“爹英明”。
朱從才和吳氏臉色難堪，一言不發。
......
夜深人靜。
東廂房裏，氣氛壓抑得如同冰窖。
吳氏坐在床邊，咬牙切齒地咒罵：“該死的小！”
“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，我恨不得撕了他！”
躺在床上的朱文傑，想到晚飯時的奇恥大辱，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，滿臉的羞憤與嫉恨。
“爹，朱文遠他搶走了我的一切！”
“家裏的錢，本來都該是支持我讀書的！現在全被他搶走了！”
朱從才坐在桌邊，一言不發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在他看來，老爺子的心，已經徹底偏到二房那去了。
再這樣下去，他們大房別說吸二房的血了，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一口。
說不定要被徹底邊緣化，地位對調，淪爲給二房賺錢的牛馬。
不行！絕對不行！
他朱從才謀劃了半輩子，才換來今天的一切，絕不能就這麼毀在一個黃口小兒手上！
必須想辦法，把局面扳回來！
吳氏還在哭天搶地：“他爹，你倒是說句話啊！”
“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着，二房騎到我們頭上來拉屎撒尿嗎？”
朱從傑也哭着說：“爹，都怪縣學那個周夫子，他就是個老秀才，沒什麼真本事，白白耽誤了我這麼多年！”
“要是我能有名師指點，我肯定比朱文遠那個屠夫強！”
他忽然想起了什麼，眼睛一亮，語氣急切道：“爹，我聽人說，縣城裏新開了個趙家族學，是趙舉人親自授課！”
“他們趙家的子弟都免費入學，外姓的要是想去，得通過考試，考不上的話，只要交五兩銀子的束脩，也能拜師聽課！”
“爹，要是能讓趙舉人教我，我明年一定能過童試，考中秀才！”
“五兩銀子？！”吳氏一聽，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。
“文傑，你瘋了！”
“那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攢下的老本！”
朱從才聽到“五兩銀子”，眼中卻閃過一道陰狠厲芒。
砰！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冷笑一聲：“誰說要我們自己出錢了？”
他目光陰森地看向窗外二房的方向，聲音如同從裏傳來：“這錢，得讓二房出！”
吳氏眉頭緊皺，不解道：“他爹，今天鬧成這樣，二房怎麼可能願意出這筆錢？”
“恐怕老爺子也不會支持我們。”
朱從才壓低了聲音，冷笑道：“老爺子現在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湯，我們要是硬要，他肯定不給。”
“不過，我們想個法子，就能讓老爺子，心甘情願地強迫大房，乖乖把錢掏出來！”
他見妻兒一臉疑惑，自信滿滿道：“你們放心，這事我自有辦法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