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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,顧辭遠就這麼被保鏢硬拖着推進了地下室。
裏面很黑,很冷,甚至不知什麼時候還進了老鼠。
顧辭遠無力蹲坐在角落,說來也可笑,從前的顧辭遠錦衣玉食,總覺得老鼠不淨,最怕的也是老鼠。
可此時他卻平靜得厲害,甚至腦海中不自覺想起,他和林月淺剛來海城的那一年。
那時候他們租了最便宜的筒子樓,裏面光線昏暗照不進陽光,也是這樣的黑,這樣的冷。
有一天林月淺出門談,他一個人在家裏看到了老鼠,可還沒來得及躲,就看到老鼠竟然爬到林月淺的電腦上,開始啃咬電腦上的數據線。
那一刻,愛意戰勝了恐懼,他顧不得什麼肮髒病菌,直接抓起拖鞋往那老鼠身上砸去,用身體牢牢護住了電腦。
直到傍晚林月淺回來,看到地上老鼠的屍體後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當時林月淺自責的不斷向他道歉,說:“對不起辭遠,都是爲了我,你一個大少爺放棄繼承權還要來這裏受苦,但我保證,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,子一定會好起來。”
可惜,這些承諾,只有他一個人當真了。
不知在這暗無天的地下室裏待了多久,顧辭遠默默數着離開的時間,直到終於被放了出來。
但他出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林月淺,而是江逸塵。
江逸塵倨傲地看着他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接着,將一疊資料猛地丟到了顧辭遠身上。
這些,都是顧辭遠在發現私生子那天,派人調查的江逸塵和洲洲的詳細資料。
“顧辭遠,原來你早就調查過我,也全都知道我和洲洲的事情了,你故意裝作不知道是什麼意思?不敢跟林月淺撕破臉?還是想找機會把她從我身邊搶走?你休想,我絕對不會讓你如願的!”
說到最後,江逸塵嗓音都忍不住加重了幾分,拳頭攥的咯吱作響。
顧辭遠面無表情地看着他,“我沒挑明,是因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我累了,林月淺這個女人我也早就放棄了,你不必害怕。”
“裝什麼!”江逸塵表情愈發憤懣,“分明是你搶不過我,還說什麼放棄,搞不搞笑?”
他一把攥住顧辭遠衣襟,握拳就要打過去,餘光卻突然看到什麼,接着一拳頭狠狠砸在他自己的臉上,繼而痛呼一聲猛地倒地。
“爸爸!”
林月淺拉着洲洲的手站在門口,剛好看到江逸塵倒在地上的一幕,任誰看都是顧辭遠對他動了手。
江逸塵頂着紅腫的半邊臉頰,他從地上爬起來,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裏,對林月淺決絕地說:
“林總,是我們打攪了你們,我現在就帶洲洲走!”
說完抱起孩子跑走。
“逸塵!”
林月淺皺眉看了顧辭遠一眼,接着邁步緊追了過去。
偌大的別墅再次回歸寂靜,顧辭遠什麼都沒說,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拿起手機,剛巧接到了律師的電話:“顧先生,離婚證已經成功辦下來了,您現在方便嗎?”
“方便,現在就送過來吧。”
一小時後,顧辭遠從律師手裏拿過了離婚證。
同時也注意到,今天,竟然就是他和父母七年之約的最後一天了。
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聯系父母時,手機上就突然冒出一個來自京城的電話,他下意識接通。
“喂,辭遠嗎?”
聽到電話那邊父親熟悉又明顯蒼老的聲音,顧辭遠霎時間鼻腔酸澀:
“爸,是我。對不起,我還是賭輸了,我會遵守約定回家,回到你們身邊......”
顧父輕嘆口氣,嗓音裏帶着明顯的辛酸,“兒子,我已經派人去海城接你了,算算時間馬上就到,你收拾好東西,回家吧。”
掛斷電話後,顧辭遠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,拿着離婚證走到別墅門口。
卻不想,竟和林月淺的車撞了個正着。
林月淺下車後一把抓住顧辭遠手腕,不由分說派保鏢將他塞進了車裏。
“逸塵帶洲洲離開的路上出了車禍,洲洲肝髒破裂,剛好你之前和他血液做過配型,現在趕緊去醫院給洲洲捐肝。”
顧辭遠難以置信,“你讓我給他捐肝?我不同意!”
“辭遠,洲洲危在旦夕,由不得你同意!”
林月淺已經關緊了車門,對司機囑咐,“你們先帶先生過去安排手術,我隨後就到。”
交代完,她匆匆回別墅,去收拾要爲洲洲帶去的衣物。
連方才混亂間,從顧辭遠身上掉落到地上的那兩張離婚證都沒有在意。
等她收拾好東西出來,才終於在別墅門口看到了那兩張離婚證。
林月淺不可置信地將其撿起來,看到上面的文字後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離婚......
她和顧辭遠什麼時候離婚了?
林月淺努力維持着冷靜,將這兩張離婚證一起放進了包裏。
手術應該還沒開始,她要親自找顧辭遠問個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