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等人尚未離去,見陛下返回,皆鬆了口氣。
正欲開口,卻見抬手示意。
“諸事容後再議,今暫且至此。”
說罷便徑直起身離去。
留下程咬金等人面面相覷。
後宮苑內,步履匆匆,恰遇攜女而來的長孫無垢。
“二哥,此時怎會來此?”
“觀音婢,可覺身體有何不同?”
長孫無垢一怔,略作思索。
“或許是歇息得宜,方才確實感到鬆快了些。”
“參見父皇!”
小長樂亦斂衽行禮。
氣色較以往好了許多。
雖仍顯清瘦。
但雙頰已添了幾分紅潤。
心中大石終於落地。
……
見二人身上變化,終是安心。
激蕩心緒漸復平靜。
遂陪伴皇後與長樂漫步至 ** 。
“陛下方才爲何有此一問?”
於園中涼亭坐定,宮人奉上鮮果後。
長孫無垢不禁好奇相詢。
“此事說來……”
略作沉吟,便將典當行之遇娓娓道來。
敘述之間,長孫無垢神色幾經變幻。
待言畢。
“二哥,此人會不會是江湖騙術之流?”
長孫無垢面露憂色。
恐君王受方士蠱惑。
“妾聞江湖中曾有術士擅以幻術迷人。”
“觀音婢無需多慮,朕心中明白,那位店主絕非尋常之人。”
親身經歷之後,對典當行之能已深信不疑。
“父皇,您遇見仙人了?兒臣能否一見?”
長樂公主李麗質仰起小臉,烏黑眸中滿是好奇。
年方七八歲的李麗質,對仙人軼聞正是興致盎然之時。
“待後機緣合適,父皇便帶麗質前去一觀。”
望着這般的女兒,眼中泛起慈柔之色。
“兒臣謝過父皇!”
李麗質聞言欣喜,笑眼彎如新月。
“二哥此後作何打算?”
聽罷敘述,長孫無垢已然明了。
這典當行需以諸多奇珍異寶典當,方可換取他物。
同樣提及,已將宮內歷年所積的諸多珍貴藥材與古籍文獻等盡數變賣,所得也不過五千餘金。
此數看似龐大,實則微薄。
她斷定後續必有舉措。
“諸家門閥盤踞數百載,而今當有所更易。”
長孫無垢聞言色變。
“門閥勢力深植,若驟然行事,恐生動蕩!”
“無妨,朕不會輕舉妄動,或可先擇若恣意妄爲的江湖宗派下手。”
憶及楊公寶庫內所遇衆人,目中掠過一絲冷意。
尤以裴距爲甚。
未料其竟是魔門邪王石之軒所僞飾。
而那枚邪王舍利,想來所值不菲。
然此事需速決,因那身着墨色鱗甲的女子曾擲出數枚玉佩。
若持佩者有人踏入典當行,於己便是損失。
思及此,起身離座。
“朕且先行,待事務畢再來尋你。”
“遵旨。”
長孫無垢亦起身,斂衽一禮。
回到太極殿內,當即傳令。
“召袁天罡覲見!”
未幾,不良帥袁天罡奉旨入殿。
“臣袁天罡,拜見陛下。”
“徹查所有魔門據點,一經確認,即調兵馬剿平。”
“臣領旨!”
袁天罡神色未動分毫。
自得知楊公寶庫那女子所傳消息後,他心中已有預料。
“首要緝拿石之軒,並查明那女子所發玉佩數目及下落,盡數收回。”
“遵命!”
“若遇阻撓此次行動者,立捕之,抗者格勿論!”
“是!”
一道道詔令頒下,袁天罡皆肅然應命。
大唐局勢由此暗涌漸起。
而此時石之軒處境亦艱。
先前受威壓所迫,衆人皆以脫身爲先。
既得脫身,邪帝舍利便成首要爭奪之物。
況其身上猶有那神秘女子所贈玉佩。
** 從未止歇。
不知何人走漏風聲,江湖聞風而動。
縱以石之軒之能,亦難在此等圍追中安然脫身。
身上傷勢益加重。
追兵之中,有天刀宋缺、散人寧道奇,乃至魔門陰後等絕頂高手。
另有各家閥族所遣供奉與私兵。
大唐江湖遂陷紛亂。
……
大秦帝國。
鹹陽宮內。
蓋聶望向端坐玉案後的始皇嬴政,目中微帶探詢。
他知陛下再赴那傳聞中的典當行,卻不知此番所得爲何。
“陛下。”
此時趙高躬身趨步入內。
“嗯,陰陽家餘衆如何?”
“陛下,陰陽家所餘皆屬高手,尤以東皇太一爲最,其已突破大宗師境,有他庇護,臣等進展甚微,伏請陛下治罪!”
趙高伏地請罪,面有惶色。
“既如此,便追蹤其藏身之處。”
超凡入聖,可謂武道真人,陸地。
然今之嬴政已不以爲意。
三百注靈丹,足以短期內栽培衆多高手修士。
大秦東南山嶺深處。
陰陽家一處隱秘駐地。
“東皇閣下,追蹤而至的羅網眼線已清除。”
月神緩步上前,望向身着黑金長袍、背對自己的東皇太一,語氣恭敬地開口。
但在她心中,東皇太一早已不復往那般虛幻而難以觸及。
昔的東皇太一總顯得深邃難測,其觀星推演之能仿佛可預知未來。
如今,面對真正展露實力的大秦,卻仍須退避隱匿。
“你心中有何思慮?”
東皇太一的嗓音已少了幾分空渺,添了些許凡俗的氣息。
“大人,以您之能,難道大秦宮闕之中還有可抗衡之人?”
“鬼谷那位已入大秦宮廷。”
鬼谷子?
月神神色一凜。
若論超然氣象,陰陽家雖顯崇高。
然與鬼谷相較,終究略遜一籌。
盡管這一代的鬼谷傳人未顯崢嶸,在武學一途愈行愈偏。
遠不及先輩那般手段,可掀動世間風雲。
鬼谷子修爲難以揣度,但見過其真容之人寥寥。
如今聽東皇太一之言,鬼谷子似也已踏出那關鍵一步。
“玉佩可有蹤跡?”
“已有其一尋獲,正在護送途中。”
東皇太一微微頷首。
自嬴政此前重返青春,東皇太一便始終留意。
只是嬴政歸來後迅疾行動,牽走了陰陽家的注意。
而今終究遲了一步。
那傳聞中的典當行,已漸漸在大秦疆域內傳揚開來。
“遣兩位長老前去接應,絕不可有失。”
“遵命。”
月神行禮退去。
東皇太一靜立良久,方緩緩吐出一字。
“仙。”
……
太乙山道家天宗之內。
曉夢已然歸來。
而人宗因先前與墨家交往甚密,遭致覆滅之禍。
反倒是親近帝國的天宗得以存續。
“師尊。”
曉夢執一道禮。
“嗯,人宗既遭大難,傳承多半散佚,其 ** 我也接納了許多,往後諸事便交由你處置了。”
北冥子望着眼前這位 ** ,憶起先前派其前往鹹陽,倒是一步妥當之舉。
天人之爭綿延數百載,竟以此般形式終局,實出北冥子意料。
“是。”
曉夢應聲。
門中事務本就交由幾位長老打理。
人多些人少些,於她而言並無分別。
“皇帝對近流傳的玉佩有何態度?”
“並未下令收繳,仿佛任其流傳。”
曉夢亦感不解,不知皇帝究竟作何思量。
北冥子點了點頭。
隨後取出一枚刻有“當”
字的玉佩,遞與曉夢。
曉夢微怔,伸手接過。
“此物是我此前在外偶然所得,如今想來,還是交予你更爲合適。
這是一次機緣,大秦皇帝的膽識確實令我驚嘆。”
“此言何意?”
曉夢面露疑惑。
她雖修行精進神速,天資亦屬聰穎。
但於此等事上,卻仍覺超出所解。
“大秦舉國之提升!此乃際遇,那位皇帝有自信鎮住如此國度。”
北冥子輕嘆一聲,轉而續言。
“目前所知,有些物品可在此典當行中作爲代價,用以換取他物,其中包含道通與 ** ,此類記載在宗門古籍中亦曾出現。”
曉夢點頭,她亦有所耳聞。
“故此事便由你定奪了,道家後如何前行,皆系於你手。”
“若是……讓道家依附於此典當行呢?”
曉夢忽然出聲,神色平靜如常。
北冥子聞言一頓。
“至今尚未聽聞有哪方勢力可掛靠於典當行之側。”
“師尊這是允準了?”
“曉夢,此事由你來定奪!”
北冥子輕嘆一聲。
此事他難以決斷。
“好,我明白了!”
曉夢應聲,隨即轉身離去。
“天宗尚存部分典籍!”
北冥子忽然出聲喚道。
曉夢並未停步。
……
東海之濱,小聖賢莊內。
儒家三位傑出 ** 再度齊聚。
荀子與方才抵達的韓非亦在座前。
兩方玉佩置於荀子案上。
廳內一片寂靜。
韓非輕撫逆鱗劍身,低嘆一聲。
“老師,大秦似已作出決斷,往後應可無憂。”
“韓非,你如今已是法家代表,爲何重返儒家?”
“法家有其局限。”
韓非將手從劍上移開。
“故而我不願再拘於法家。”
衆人聞言,皆面露訝色看向韓非。
“逆鱗乃法家寶劍,頗具價值,此次便以此爲憑吧。”
儒家藏書樓雖已清空,
然傳承數百年的學派,底蘊猶存。
“也罷,此次便由你隨我同行。
老夫亦想一睹仙人之姿。”
……
大明。
朱棣身着甲胄步入殿中。
“兒臣拜見父皇。”
聲如洪鍾,神色莊重,中氣十足。
“老四平身。
此番戰果如何?”
“謝父皇!”
朱棣拱手行禮,隨即起身。
殿中衆人望向朱棣,目光中多帶感慨。
若論最似朱元璋者,當屬此子。
然其序爲第四。
即便先前太子離世,朱元璋仍以皇太孫爲嗣。
而今太子歸來,四皇子更無機會。
“父皇,兒臣此次已將東南海外島國盡數收服!”
隨即命人抬入數箱。
“此乃依父皇之意,所集戰利之物。”
朱棣令人開箱。
箱中現出象征倭國政權的各類物品,甲胄刀劍俱在,亦有他物。
甚至有些似是骨器。
看來質地尋常,朱元璋卻頗爲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