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：全村第一台大彩電
縣百貨大樓，家電櫃台。
玻璃櫃台擦得鋥亮，空氣中飄着雪花膏的香味。
“同志，那個21吋的長虹，拿出來看看。”
陳峰指着櫃台最顯眼位置的那台紅殼大彩電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買一包煙。
售貨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姐，正嗑着瓜子。
她抬眼掃了一下陳峰和陳大海。
兩人雖然換了身淨衣裳，但皮膚黝黑，手上滿是老繭，一看就是剛上岸的漁民。
“那台要兩千三，還要工業券。”大姐瓜子皮都沒吐，眼皮也不抬，“別亂摸啊，摸壞了你們賠不起。”
陳大海一聽這個價，嚇得縮了縮脖子，拉着陳峰的袖子小聲說：“阿峰，兩千三？這也太貴了！咱還是買個黑白的吧，黑白的才四百多……”
“哥，要買就買最好的。”
陳峰拍了拍大哥的手背，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隨即，他從隨身的帆布包裏，掏出了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。
“啪！”
錢磚拍在玻璃櫃台上的聲音，清脆悅耳。
“錢和券都在這，驗驗？”陳峰淡淡地說道。
售貨員大姐嗑瓜子的動作瞬間僵住了。她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堆錢，又看了看陳峰，臉上的傲慢瞬間變成了堆滿褶子的笑。
“哎喲！小同志看不出來啊，是大戶！快請坐，我這就給您開票！小張，快倒兩杯水來！”
二十分鍾後。
陳家兄弟倆抬着一個印着“長虹”大字的巨大紙箱子，在無數人羨慕的目光中，走出了百貨大樓。
“哥，腰挺直了。”陳峰看着還有些拘謹的大哥，笑道，“咱們不偷不搶，這是咱們憑本事掙的。”
陳大海深吸一口氣，看着懷裏沉甸甸的箱子，腰杆子慢慢挺了起來。
……
回去的路上，依舊是那輛突突冒煙的手扶拖拉機。
只不過這一次，車鬥裏不再是腥臭的魚蝦，而是一台在這個時代象征着頂級財富的大彩電。陳峰特意沒把防雨布蓋嚴實，露出了紙箱上那鮮紅的彩色電視機五個大字。
路過村西那片茂密的竹林時，陳峰眼前的虛空中突然跳出一行淡藍色的文字。
【資源情報刷新】
【位置：左側竹林後排水溝】
【目標：逃逸的野生中華鱉（甲魚）× 3只】
【預估價值： 45元】
【情報評級： 1星】
“師傅，停一下車！”
陳峰拍了拍拖拉機扶手。
“咋了阿峰？要撒尿？”陳大海疑惑道。
“那邊溝裏有動靜，我去看看。”
陳峰跳下車，熟練地鑽進竹林。不到五分鍾，他就提溜着三只巴掌大的老鱉出來了。
“好家夥！這麼大的甲魚？”陳大海眼珠子都瞪圓了，“阿峰，你這眼睛是開了光吧？”
“運氣，運氣。”陳峰隨手把甲魚扔進車鬥角落，“今晚給全家燉湯，補補身子。”
……
下午四點，浪頭村。
正是家家戶戶做晚飯的時候，村道上人來人往。
當那輛載着大彩電的拖拉機“突突突”地開進村口時，整個浪頭村瞬間沸騰了。
“快看！那是啥？”
“電視機！還是彩電！那麼大的箱子！”
“乖乖，這是哪家發財了？買這麼大的家夥？”
一群光屁股小孩興奮地追着拖拉機跑，大人們也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，圍了上來。當他們看清坐在車鬥裏的是陳家兄弟時，一個個表情精彩極了。
“是陳大海家！我的天，他們家不是前兩天還欠債嗎？”
“看來傳言是真的，陳峰真發大財了！”
拖拉機一路開到陳家老宅門口，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跟過來了，把院門口圍得水泄不通。
賴皮猴也在人群裏。他看着那個巨大的紙箱子，酸水直冒，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：
“切，神氣什麼！我看那是百貨大樓淘汰下來的殘次品吧？或者是外面收回來的舊貨，換了個新箱子騙人的！不然兩千多塊錢，他陳家賣血也買不起啊！”
這話一出，周圍羨慕的眼神頓時變了味，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是啊，這也太快了，哪能一下掙這麼多？”
“搞不好真是二手的，充胖子呢。”
陳峰正在指揮大哥搬電視，聽到這話，動作停都沒停。他把電視機穩穩地放在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，然後轉身，手裏拿着那室內天線。
“想知道是不是二手的？睜大你們的狗眼看好了。”
陳峰利索地上電源，拉出天線，旋轉調台旋鈕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屏幕上閃過幾秒鍾的雪花點。
緊接着，一個清晰無比、色彩豔麗的畫面瞬間跳了出來——正是中央台的《動畫城》，那鮮豔的卡通人物、清晰的聲音，瞬間填滿了整個堂屋。
“哇！是彩色的！真的是彩色的！”
“太清楚了！比村長家那台還清楚！”
“這顏色，真帶勁啊！”
圍觀的村民發出一陣驚嘆聲，幾個小孩更是看得張大了嘴巴，口水都流出來了。
事實勝於雄辯。
在這個色彩斑斕的畫面面前，賴皮猴剛才的話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他自己臉上。他漲紅了臉，在衆人嘲弄的目光中，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。
陳峰站在彩電旁，看着那一雙雙從懷疑變成羨慕，甚至帶着討好的眼睛，心裏無比平靜。
“各位叔伯嬸子，今晚家裏雞燉甲魚，就不留大家吃飯了。”
陳峰下了逐客令，但語氣裏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，“以後誰家想看電視，晚上搬個板凳來院子裏，只要不吵着孩子寫作業就行。”
“哎哎！好嘞！”
“阿峰大氣！真是有出息了！”
“大海啊，你有個好弟弟啊！”
人群散去，留下一地羨慕的贊嘆。
陳大海摸着光滑的電視機外殼，手都在抖。
大嫂劉秀英則抱着小貝，眼淚汪汪地看着那跳動的彩色畫面。
這可是村裏第一台彩色電視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