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：深夜的黑影
夜深人靜，月亮躲進了雲層裏。
浪頭村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。陳家老宅裏，那台嶄新的大彩電已經蓋上了防塵布，一家人也都睡下了。
但陳峰沒有睡。
他躺在東屋的硬板床上，手裏把玩着那個打火機，眼睛盯着虛空中的某一點。
就在半小時前，系統面板突然毫無征兆地彈出了鮮紅色的警報：
【緊急危機預警】
【時間：今晚凌晨01:15】
【地點：陳家老宅後院西側籬笆牆】
【事件：兩名竊賊受人教唆翻牆入侵，目標爲堂屋床底的現金。】
【危險等級：中（對方攜帶匕首）】
“果然，財不露白是古訓，露了白，豺狼就來了。”
陳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中沒有絲毫驚慌，只有透骨的寒意。
今天大張旗鼓地買彩電、請客，他早就料到會招來紅眼病。只是沒想到，這幫人的動作這麼快，今晚就忍不住要動手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：12點30分。
還有45分鍾。
陳峰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，沒有開燈，摸黑走到了外屋。
趙鐵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堂屋的竹涼床上呼呼大睡——今晚這小子喝了不少甲魚湯，又貪杯喝了兩口汾酒，被陳峰留下來過夜。
“鐵柱，醒醒。”陳峰伸手捏住了趙鐵柱的鼻子。
“唔……誰？誰搶俺豬蹄？”趙鐵柱猛地驚醒，迷迷糊糊地就要喊。
“噓！是我。”
陳峰一把捂住他的嘴，壓低聲音，“別出聲，有賊。”
聽到“賊”字，趙鐵柱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瞪得像銅鈴，渾身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。他一骨碌爬起來，伸手就要去摸旁邊的扁擔。
“別急，聽我安排。”
陳峰又去把大哥叫醒。陳大海聽說有人要來偷剛賺的賣命錢，氣得臉都青了，抄起一把魚用的尖刀就要沖出去拼命。
“哥，把刀放下，爲了兩個毛賊背人命官司不值當。”陳峰奪下刀，遞給大哥一粗木棍，“咱們給他們準備點‘好東西’。”
……
凌晨1點15分。
陳家後院的籬笆牆外，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蹲在草叢裏。
“二狗，這家人睡死沒？”一個黑影壓低聲音問。
“早睡死了！我聽見趙鐵柱那呼嚕聲震天響。”叫二狗的瘦子嘿嘿一笑，“賴三那小子說得沒錯，這陳峰今天剛賣了魚，錢肯定都在家裏。而且他還買了彩電，那是真有錢啊。”
“少廢話，進去動作快點。摸了錢就走，別驚動人。”
兩人互相對視一眼，看着那處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籬笆牆，心中暗喜。這牆不高，一蹬就能上去。
二狗率先行動。他踩着同伴的肩膀，雙手扒住牆頭，像只靈活的猴子一樣，輕盈地一躍而下。
“嘿，發財了……”
二狗心裏還在美滋滋地想着大團結的味道，雙腳剛一落地。
“滋溜——”
腳下並不是預想中堅實的土地，而是一種極其滑膩、黏糊糊的液體！
那是陳峰剛剛倒在那裏的，從漁船底艙清理出來的廢棄重油污，黑乎乎的一大灘，比冰面還滑。
“！”
二狗本站立不穩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重心失衡，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。
“啪嘰！”
這還不算完。
他這一摔，正好滾進了一團亂糟糟的東西裏。那是幾張破舊的尼龍漁網，上面還掛着生鏽的魚鉤。二狗這一滾，手腳瞬間被漁網纏死，越掙扎纏得越緊，生鏽的魚鉤更是扎進了皮肉裏。
“啊——！救命！”
這一連串的變故就在一秒鍾內發生。
牆外正準備跟着跳進來的同伴嚇蒙了：“二狗？咋了？”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原本漆黑一片的陳家大院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手電筒光束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三道強光直射過來，將摔在爛泥油污裏、像個粽子一樣的二狗照得無所遁形。
“動手！”
陳峰一聲冷喝。
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趙鐵柱像一頭憤怒的公牛，舉着扁擔就沖了上去。
“敢偷俺峰哥的錢！俺打死你個龜孫！”
“砰！”
扁擔狠狠砸在二狗的屁股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嗷——！”二狗發出豬般的慘叫。
牆外的同伴一看這陣勢，嚇得魂飛魄散，轉身就要跑。
“想跑？！”
陳大海雖然老實，但護起家來比誰都凶。他早就守在後門，一腳踹開破木門，手裏的木棍帶着風聲揮了出去，直接掃在那個想逃跑的賊的小腿上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伴隨着又一聲慘叫，那同伴抱着腿在地上打滾。
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虐。
五分鍾後。
陳家院子裏燈火通明。
兩個鼻青臉腫、渾身是油污和泥土的毛賊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。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，披着衣服趕了過來，把院子圍了一圈。
“這不是隔壁村的二狗和麻子嗎？這兩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！”
“真不要臉，偷到咱們村來了！”
“打得好！這種人就該打斷腿！”
陳峰蹲在二狗面前，手裏依然把玩着那個打火機，火苗在夜色中跳動。
“說吧，誰讓你們來的？”陳峰的聲音很輕，卻讓二狗渾身發抖。
“沒……沒人……就是我們自己……”二狗眼神閃爍，不敢看陳峰。
“鐵柱。”陳峰喊了一聲。
“哎！”趙鐵柱獰笑着走過來，把指關節捏得咔咔作響。
“別！別打了！我說！我說！”二狗嚇尿了，哭喊道，“是賴三！是賴皮猴！他說你們家今天發了大財，錢都在床底下，讓我們來拿點花花……還說如果被發現了，就拿刀嚇唬嚇唬你們……”
人群中一片譁然。
“果然是那個賴皮猴！這就是個禍害！”
“心太黑了，這是要謀財害命啊！”
陳峰站起身，目光穿過人群，看向遠處黑暗的角落。他知道，賴皮猴此刻肯定就在附近看着。
“哥，報公安。”
陳峰的聲音不大，但字字鏗鏘，“私闖民宅，持刀入室搶劫。這罪名，夠他們進去蹲個十年八年了。”
聽到“十年八年”，地上的兩人徹底癱軟了，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這一夜，浪頭村沒人睡得着。
兩名盜賊像死狗一樣被扭送到了鎮派出所。雖然賴皮猴沒有直接露面，證據不足沒法抓他，但他在村裏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，人人喊打。
更重要的是，經過這一夜，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：
老陳家那個二小子，不僅能賺錢，更是個狠角色。
誰要想動陳家的歪腦筋，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有沒有二狗的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