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晏說要“淨化”怨靈，並非虛言。
他讓清風清場，只留下蕭千瀾和小皇帝在殿內旁觀（主要是爲了讓小皇帝安心），然後開始了他的作。
他沒念咒，沒畫符，而是不知從哪兒又摸出幾塊顏色各異、閃爍着微弱熒光的“石頭”（其實是系統出品的低級能量結晶），按照某種奇特的韻律，在龍床周圍布置起來。
“國師，你這是……在布陣？”蕭千瀾忍不住問道。這布置方式，與她認知中的任何陣法都截然不同。
“算是吧。”謝知晏頭也不抬，調整着最後一塊“石頭”的角度，“可以叫它‘負能量中和力場’，原理是利用特定頻率的能量共振，剝離並消解目標體表附着的異常精神污染和外部催化能量，類似於……給生鏽的刀除鏽。”
蕭千瀾：“……” 每個字她都認識，連在一起完全聽不懂。
小皇帝卻睜大了眼睛，覺得無比新奇。
布置完畢，謝知晏站定，雙手虛按，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場以他爲中心擴散開來，輕柔地籠罩住那幾塊能量結晶和床角的宮妃怨靈。
嗡——
一陣低沉的、幾乎不可聞的嗡鳴聲響起。那幾塊“石頭”散發出柔和的光芒，光芒如同水波般蕩漾，交織成一個淡金色的、半透明的光罩，將宮妃怨靈籠罩其中。
“啊——！”怨靈再次發出慘叫，但這次的慘叫中，痛苦減少了，反而多了一種……被剝離什麼東西的掙扎感。
在蕭千瀾和小皇帝驚愕的注視下，那白影身上纏繞的濃黑怨氣和血色煞氣，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，開始絲絲縷縷地消散、蒸發。白影本身扭曲猙獰的面目，也逐漸變得清晰、平和起來，雖然依舊蒼白透明，但不再那麼嚇人。
幾分鍾後，光芒散去。宮妃怨靈呆呆地飄在原地，眼神不再是瘋狂和怨恨，而是充滿了茫然和悲傷。她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謝知晏，最後目光落在小皇帝和蕭千瀾身上，緩緩地、標準地行了一個前朝的宮禮。
“民女……柳氏……參見陛下，參見長公主殿下。”她的聲音雖然依舊飄忽，卻清晰可辨，帶着歷經滄桑後的疲憊。
小皇帝驚訝地張大了嘴巴。蕭千瀾也是心頭震動，看向謝知晏的眼神更加復雜。這種化戾氣爲祥和的手段，簡直如同神跡！
“柳氏，”謝知晏開口，語氣平和，“你還記得，是誰將你變成之前那副模樣的嗎？”
柳氏努力回憶，臉上露出痛苦之色：“民女……記不太清。只記得……在渾渾噩噩中，聽到過一個聲音……很冷，很模糊……他好像……念了什麼……在……在宮裏一個很偏僻、有好多廢棄水缸的地方……對民女做了什麼……然後民女就……就控制不住地恨，想人……”
廢棄水缸？宮裏這種地方可不多。
蕭千瀾立刻看向身後的心腹女官，女官會意，悄無聲息地退下調查。
“很好，這個信息很有用。”謝知晏點點頭，又問道，“那你可知道，你自己的屍身埋在何處？若能尋回妥善安葬，有助於你早解脫。”
柳氏搖了搖頭，神色淒然：“民女不知……只記得……很冷，很黑……”
線索似乎又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