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下這筆錢，或者……答應我另一件事，你選一個。”
江曼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，在安靜的包廂裏回響。
蘇辰看着眼前那張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臉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張薄薄的黑卡，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。
一千萬，和一個未知的條件。
這選擇題，怎麼看都像個陷阱。
“另一件事？是什麼事？”蘇辰覺得自己喉嚨有點。
江曼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，雙臂環在前，這個姿勢讓她本就傲人的曲線更加驚心動魄。
“很簡單，做我的私人健康顧問。”她看着蘇辰，眼神裏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，“我的身體狀況你最清楚，失眠，疲勞，各種小毛病。我需要一個人隨時隨地幫我調理。而你，是唯一能讓我放心的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紅唇輕啓，說出了讓蘇辰心髒都漏跳一拍的條件：“月薪十萬。這張卡裏的一千萬，不是給你的，算是預付給你的工資。你可以理解爲，我一次性買斷了你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服務。”
月薪十萬！
預付一千萬！
蘇辰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。
他腦子裏瞬間就想起了剛才母親在電話裏那焦慮又痛心的聲音。
“你是不是被什麼不三不四的有錢女人給包養了？”
母親的擔憂，就像一針，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多想堂堂正正地告訴母親，您的兒子有出息了，能掙大錢了，而且掙的每一分錢都淨淨！
而現在，機會就擺在眼前。
私人健康顧問，這是一個聽上去就無比正當、無比體面的職業。月薪十萬，足以讓家裏徹底擺脫貧困，讓父母和妹妹過上好子。
這誘惑，他本沒法拒絕。
他看着江曼那雙認真的眼睛，心裏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。
“好，我答應你。”蘇辰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江曼的臉上，終於綻放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，那笑容，讓整個包廂的光線都明亮了幾分。
她從手包裏拿出一支精致的鋼筆和一份薄薄的文件，推到蘇辰面前。
“既然是工作，就要有合同。”
蘇辰拿起來一看，合同內容簡單得離譜。
甲方：江曼。
乙方：蘇辰。
工作內容：全權負責甲方的身體健康，包括但不限於推拿、針灸、食療等一切健康管理事宜。
工作時間：隨時待命。
薪資：月薪十萬，預付……
看到“隨時待命”四個字，蘇辰的眼皮跳了跳。
這哪是健康顧問，這簡直就是賣身契啊！
“怎麼？不敢籤？”江曼挑了挑眉，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。
“籤！”
蘇辰心一橫，拿起筆，唰唰唰地在乙方的位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從今天起，他蘇辰，就是富婆的專屬理療師了！
籤完合同，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。江曼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，甚至還多喝了兩杯清酒。
就在這時，蘇辰放在桌上的手機，開始跟抽風一樣，瘋狂地振動起來，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，嗡嗡聲不絕於耳。
“怎麼了？蘇大神醫，業務這麼忙？”江曼端着酒杯，調侃道。
蘇辰拿起手機解鎖一看，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微博的通知圖標上，顯示着“99+”的紅色角標。
私信箱更是直接，成千上萬條消息涌了進來，手機都卡頓了一下。
他點開私信，快速地劃拉着。
大部分都是女生的頭像，內容也大同小異。
“老公，缺老婆嗎？我給你生猴子！”
“神醫小哥哥，網戀選我我超甜！”
還有不少自稱是MCN機構的星探，開出各種誘人的條件，想把他籤約打造成網紅神醫。
蘇辰對這些信息自動忽略，他一個未來的醫生，對當網紅沒半點興趣。
他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動，忽然停住了。
在一堆花癡和廣告私信中，幾條焦急的求助信息顯得格外突出。
“蘇神醫，求求您救救我兒子！他才五歲，反復高燒一個月了，醫院能做的檢查都做了，就是查不出病因，再這麼下去孩子就毀了！求求您了！”
“小神醫，我爸今年六十了，半年前開始腿疼，疼得晚上睡不着覺，去大醫院拍了片子，醫生說骨頭沒事，就給開了點止痛藥，本不管用！您能不能給看看？”
看着這些文字，蘇辰的表情嚴肅了起來。
他沒有猶豫，點開那條關於孩子的求助，快速地回復道：“除了高燒，孩子白天精神怎麼樣？手心和腳心會不會異常發燙？有沒有盜汗現象？建議加查一個‘血沉’和‘抗O’，排查一下風溼熱的可能。”
然後，他又點開另一條，回復道：“讓老人家平躺，你按壓他的部內側，看他會不會有放射性的刺痛感延伸到小腿。如果-有，問題可能不在腿上，去神經內科查一下腰椎。”
江曼一直饒有興致地在旁邊看着他，當看到蘇辰專注地回復那些求助信息時，她眼中的欣賞又多了幾分。
這個男人，在喧囂和吹捧中，還能保持住一個醫者的本心，太難得了。
可當她的目光，不經意間掃到那些“老公”、“娶我”的私信時，臉上的笑容就變了味。
“我看看，我們的大神醫有多少‘老婆’。”
江曼忽然湊了過來，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，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鑽進蘇辰的鼻子裏。
她溫熱的呼吸噴在蘇辰的耳廓上，讓他身體都僵了一下。
江曼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掃過，當看到那些露骨的表白時，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“老公？叫得還挺親熱。”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下一秒，還沒等蘇辰反應過來，手裏的手機就被人抽走了。
“這手機，我暫時沒收了。”江曼拿着蘇辰的手機，沖他揚了揚下巴。
“你嘛！”蘇辰又急又好笑，伸手就想去搶。
江-曼卻靈巧地一側身，躲開了他的手。她拿着手機，打開了拍照功能，然後，一把抓過蘇辰的手，把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。
兩只手，並排放在古色古香的深色木桌上。
她的手，纖細白皙，指甲上是漂亮的紅色。
他的手，淨修長，骨節分明。
“咔嚓”一聲。
一張氛圍感十足的照片就拍好了。
然後，江曼當着蘇辰的面，打開他的微博，編輯了一條新動態。
照片下面，配上了一行霸道的文字。
“名草有主，閒人勿擾。”
“發送。”她按下了發送鍵，臉上露出了惡作劇得逞的笑容，把手機扔回給蘇辰。
蘇辰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機屏幕。
這條微博剛發出去不到十秒鍾，評論和轉發就已經開始瘋漲。
“！什麼情況！官宣了？”
“我失戀了！房子塌了！這個手是誰的！給我出來！”
“嗚嗚嗚，雖然很難過，但不得不說，這只手好漂亮，嫂子一定是個大美女吧！”
“只有我注意到這是頂級料店‘靜雅軒’的定制餐具嗎？能在這裏吃飯，嫂子絕對是白富美！”
網絡瞬間就炸了。
蘇辰抬頭看着眼前的始作俑者，徹底沒話說了。
江曼正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清酒，臉上是得意又滿足的表情，像一只偷吃了小魚的貓。
哪裏還有半點平裏那個伐果斷的女總裁的樣子。
這頓飯，在一種哭笑不得的奇妙氛圍中結束了。
江曼喝了不少酒，臉頰泛着動人的紅暈，眼神也有些迷離。
走出餐廳，晚風一吹，她晃了晃。
“你開車。”她把一把車鑰匙扔給蘇辰，“送我回家。”
蘇辰開着江曼那輛奢華的邁巴赫，在城市的夜景中穿行。
車廂裏很安靜，只有輕柔的音樂在流淌。
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女人，她已經靠在車窗上睡着了。
路燈的光一閃而過，照亮她沉睡的側臉。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她，沒有了白天的強勢和鋒利，看起來竟有幾分安靜和脆弱。
蘇辰的心，沒來由地軟了一下。
把一個喝醉的、剛在網上宣布“主權”的女總裁送回家……
他感覺，今晚恐怕又是一個不眠之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