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是我那對常年在環遊世界、把我當充話費送的爹媽,突然毫無征兆地空降回國了!
彼時我正在“晚星大廈”的工地戴着安全帽指手畫腳,我媽一個越洋視頻就打過來了,背景是埃菲爾鐵塔,她戴着遮陽帽墨鏡,語氣興奮:“晚晚!寶貝!猜猜我們在哪兒?……算了不重要!我們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落地,記得來接機哦!媽媽給你帶了好多禮物!mua~”
我:“……”
第二天,我認命地開着車去機場。路上還在想,怎麼跟我這對思維跳脫的爹媽解釋我和江臨婚約解除、以及我最近一系列“彪悍”作。
結果我剛到接機口,就看到我那對活寶父母被記者團團圍住了!
我爸,宋氏集團前董事長,一個穿着花襯衫、戴着草帽、活像剛從夏威夷海灘撈起來的老帥哥,正對着鏡頭侃侃而談:“哎呀,年輕人分分合合很正常嘛!我女兒開心最重要!那個江家小子?哦,是挺帥,但配我家晚晚差點意思……”
我媽,一位保養得宜、風韻猶存的女士,穿着波西米亞長裙,在一旁優雅補充:“我們晚晚現在可是獨立女性!搞事業多棒!談戀愛?隨緣啦!我看陸家那小子就不錯,溫文爾雅的……”
我眼前一黑,差點當場昏厥。
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!他們是怎麼做到人還沒出機場,就把八卦熱度直接拉滿的?!
我趕緊擠進人群,一手挽住一個:“爸!媽!車在外面等着呢,我們先回家!”
記者們看到我,更是像聞到腥味的貓,話筒差點懟我臉上:“宋總!請問您對父母的態度怎麼看?您和江臨先生真的徹底結束了嗎?您和陸昭言先生是在交往嗎?”
我臉上掛着職業假笑,心裏已經把這對坑女兒的父母吐槽了一萬遍:“感謝各位關心,我的私事不便多談。至於我父母,”我左右看了一眼這兩位滿臉“我女兒真棒”的活寶,咬着後槽牙保持微笑,“他們比較……開朗。麻煩讓讓,謝謝。”
好不容易把這對祖宗塞進車裏,我剛鬆口氣,我媽就湊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:“晚晚,那個陸昭言,媽媽看了,真不錯!比江臨那個冰塊臉強多了!”
我爸一邊開車一邊附和:“就是!我女兒值得更好的!那個江臨,以前對你愛答不理,現在……哼!”他顯然也知道了江臨失明的事,但語氣裏並沒有多少同情,只有“我女兒當初受委屈了”的不滿。
我扶額:“爸,媽,我的事我自己能處理。你們就別添亂了行嗎?”
“這怎麼叫添亂呢?”我媽不樂意了,“我們這是關心你!你看你,一個人打拼多辛苦,找個靠譜的男朋友幫幫你多好!”
得,跟他們完全不在一個頻道。
把父母送回別墅安頓好,我感覺比盯一天工地還累。剛想癱會兒,手機又響了,是顧衍之師兄。
“晚晚,伯父伯母回來了?”他語氣帶着笑意,顯然也看到了機場那出鬧劇。
“師兄,你就別取笑我了。”我有氣無力。
“沒有取笑,”他聲音溫和,“只是覺得……很熱鬧。晚上有空嗎?新發現一家私房菜館,味道很正宗,帶伯父伯母一起去嚐嚐?也算給他們接風。”
看看!這才是成熟男人的做法!體貼!周到!
我正要答應,另一條消息了進來,來自一個我沒想到的人——江臨。
【我父母想見你一面,當面向你道謝。方便嗎?】
我:“……”
今天是什麼黃道吉?奇葩父母開會嗎?
江臨的父母,那對一向眼高於頂、以前沒少明裏暗裏嫌棄我配不上他們寶貝兒子的江氏前掌權人,要向我道謝?
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?
我捏着手機,權衡了一下。
去見江臨父母?有點詭異,但……好奇心害死貓,我還真想看看他們能說出什麼花來。
和顧衍之師兄及我爸媽去吃接風宴?溫馨,正常,能有效安撫我受創的心靈。
最終,我那該死的、對“反轉劇情”的渴望壓倒了一切。
我抱歉地給顧衍之回了消息,說明情況,約定改天。
然後回復江臨:【時間,地點。】
我倒要看看,江家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