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來福送來的那袋“心意”,宋粱玉拎在手裏掂了掂,分量不輕——玉米碴子混着豆子,底下還壓着十五六個不大不小的土豆。
她沒全放在明面上,轉身進屋仔細聽了聽外頭的動靜,確定附近沒人晃悠,這才開始“分贓”。
她先取出約莫三分之一的玉米和豆子,裝進一個更破舊的布袋,隨手丟在倉房那口落了厚灰的破缸旁邊。這算是“大伯好心送來,咱們省着點吃”的那份,表面功夫總得做足。
剩下的大部分,她分成兩堆。
一堆用油紙仔細包好,塞進炕洞旁一塊被煙熏得看不出顏色的牆磚後面——那是原主小時候和娘捉迷藏無意發現的暗格,不大,藏緊要東西卻夠用。
另一堆,她心念一動,直接收進了靈泉空間,和之前系統獎勵的那些“違禁品”放在一處。
做完這些,她仍不放心,又摸黑下到地窖。地窖入口藏在灶台後一塊活動的石板下,是原主娘宋朱瑤當年偷偷挖的,除了她們母女,連原主那病弱的爹和八個弟弟都不知道。
掀開石板,一股陳舊的、混雜着土腥與糧食氣味的氣息涌了上來。
宋粱玉舉着破瓦罐裏的小油燈,小心踩着土台階下去。燈光照亮地窖的刹那,她呼吸不由一停——
地窖裏竟一點也不空!
靠牆整整齊齊碼着八九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和陶甕,旁邊還有幾個小壇子,蓋着油紙,用泥封口。
她快步上前,解開一個麻袋,裏面是黃澄澄的飽滿玉米粒;再開一個,是帶殼的小米;陶甕裏裝着曬的高粱米,還有大半甕黑豆。
那幾個小壇子,一個裝黑褐色粗鹽,一個竟是凝固的、帶煙熏味的豬油,另一個裏面是曬的野菜和蘑菇。
粗粗一算,這些糧食省着吃,夠他們姐弟九個吃上一年有餘,更別提還有鹽和油。
難怪原主爹去世後,村裏不少人眼紅,明裏暗裏都懷疑宋朱瑤給孩子們留了厚底子——畢竟她是村裏有名的獵戶,那些年家裏確實比一般人家寬裕。
剛穿來的那三天,宋粱玉就察覺總有人在自家破院子附近轉悠,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往裏掃,那架勢簡直像防賊。
原主之前膽小,被這場面嚇住了,更不敢動地窖裏的東西,生怕露富招禍。
哪怕弟弟們餓得嗷嗷叫,她也只敢偷偷拿點最不起眼的粗糧,摻上野菜麩皮煮成清湯寡水的糊糊。
這次她讓弟弟們先去家“鬧糧”,除了確實揭不開鍋,未必沒有做給外人看的意思——瞧,我們都窮得要去搶糧了,家裏哪還有存糧?
這招倒真管用,至少那些探頭探腦的人少了些,估計是覺得這家確實沒油水可撈了。
看着這些實實在在的儲備,宋粱玉心裏對原主和她娘的評價又高了幾分。
當娘的知道給孩子留後路,挖地窖藏糧;當姐姐的,哪怕自己餓得前貼後背,被弟弟們圍着哭,也沒拿出最後的保命糧,更沒泄露地窖的秘密。
這份清醒和遠見,在這年月實在難得。
不過,光藏着不是辦法。
她想了想,還是從空間裏那五斤紅薯和幾個土豆中挪出一小部分,放到地窖最裏邊,用草蓋好。
狡兔三窟,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——倉房、暗格、空間、地窖,這樣才算穩妥。地窖裏的“主糧”暫時不動,那是壓箱底的保命符。
收拾妥當,她拍拍手上的灰,心裏踏實不少。
裏外都有糧,心裏才不慌——哪怕外頭的得偷偷摸摸吃。
至於大伯宋來福那點算計、和趙笙的虎視眈眈,以及村裏那些還沒完全死心的眼睛……宋粱玉扯了扯嘴角。
來吧,看誰算計過誰。她現在可是有“外掛”的人了,雖然這外掛有點摳搜,她還總想空手套白狼。
……
上午的活是跟着村裏幾個嬸子大娘,在場院那邊把秋天曬好的豆秸、玉米稈歸攏整齊,垛起來。
宋粱玉縮着脖子,抄着手,混在一群中年婦女中間,聽着她們東家長西家短的閒扯,手裏慢吞吞地着活,盡量降低存在感。
她一個南方人,這北方的冷真是遭不住,手指頭都快凍僵了。
“哎,聽說了沒?隔壁柳樹屯老馬家那個二閨女,前兒個掉冰窟窿裏了!”一個穿藍棉襖的大嬸神神秘秘地開口。
“咋沒聽說!撈上來都沒氣兒了,後來不知咋又緩過來了!”另一個接話。
“邪門的是,人醒過來後,性情大變!以前是個悶葫蘆,三棍子打不出個屁,現在可好,整天搞事,惹生非!最近還在慫恿自家爹分家呢”
藍棉襖大嬸壓低聲音,“都說……是河神爺點化了!”
“得了吧,還河神爺,我看是撞客(撞邪)了!”
一個稍微年輕點的媳婦撇撇嘴。
“咱們村宋老六家那個寶珠,不也邪性?才九歲個娃娃,前幾天在村口撿到一只撞暈的野雞,昨天又在後山溝裏撿了一小布袋不知道誰掉的高粱米!你說巧不巧?”
宋寶珠?
宋粱玉耳朵豎了起來。
這名字在原主記憶裏有印象,好像是村裏富農宋老六家的小閨女,從小體弱,但挺受寵。
“可不是咋的!”
藍棉襖大嬸來勁了,“那孩子是有點福氣在身上的。不過啊,邪門的是,誰要是想搶她撿到的東西,或者欺負她,一準倒黴!”
“嘖,這難道就是老人們說的‘福星’?還是‘精怪’?”有人嘀咕。
“誰知道呢……反正宋老六家現在把她當眼珠子似的,走路都怕磕着。”
宋粱玉一邊機械地捆着豆秸,一邊心裏翻騰。落水後性情大變?撿東西?欺負她的人倒黴?活利索?
這配置……怎麼聽着那麼像穿越同仁或者年代文中的福寶的呢?
她心裏有點微妙。
合着這小小靠山村,還是個“穿越者/書中主角聚集地?就是不知道這些人是敵是友。
不過,眼下她也顧不上研究別人。自己這一攤子還亂七八糟呢。她更關心自家那三個跑去南坡“尋寶”的小子,到底能弄回點啥。
正想着,腦子裏“叮”一聲脆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