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母的話驚的堂上一衆人目瞪口呆。
沒想到賈璟今如此無禮,賈母竟然沒有責罰,反倒是給了他一個官當。
八品武官!那也不小了!
且由民到官是身份地位的徹底轉變!
別看賈璉捐了五品的通判官身,但賈璉是嫡子,且捐的官只是個有名無實的樣子貨,爲了出門和權貴門第打交道時方便點。
但賈璟這個八品武官卻是有實權的,在遼東前線最少能管幾十人。
作爲武勳世家,他們很清楚大漢朝的武將等階。
大漢朝武將官位分爲散官和職事官,散官定品級,職事官定實權。
其中武官分爲九品十八階。
從九品的驍騎副尉到正一品的天下兵馬大元帥。
而八品武官算是中下層武官,一般武勳家的子弟寸功未立,剛進軍營,最多也就是從七八品開始做起。
雖然只是個底層小軍官,但那也是很多老百姓一輩子爬不上的位置。
至於賈母是否能做到?在場的衆人都沒有懷疑過!
賈家一門兩國公,本就在軍中關系深厚,連京營節度使這樣的三品高官都有舉薦權。
上一任京營節度使王子騰,若沒有賈家在背後支持,也是坐不上這個位置的。
所以別說一個小小的八品武官,就是六品、五品的武官,賈家也是能安排上去的。
這就是開國頂級勳貴的牌面。
鳳姐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,本來今的事就曲折離奇,如今賈母的安排更是讓她沒有預料到。
老太太這是什麼意思?
這是奈何不得璟哥兒,要安撫他?
還是真的對璟哥兒另眼相看,要培養他?
老太太自榮國公去世以來,可是很少手外事了!
如今賈璟連賈母心腹賴大都給打了,甚至如此桀驁,不敬大老爺,都不懲戒一二?
最少最少也應該狠狠地打板子,然後去跪幾天祠堂才是啊!
不過,她也沒把小小的八品武官放在眼裏,
畢竟京城裏八品官太多了,放在平時,八品連登賈府大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她的丈夫璉二就捐了個五品的同知,
連賈家奴才賴家的孫子都捐了個七品的知縣,有什麼用?
沒實權的官除了走在外面交友時好聽一點,其他屁用沒有!
撈不到錢的官叫什麼官?
難道真的是爲了朝廷爲了百姓去當官?
沒有背景關系,沒有錢財開道,在官場上是混不下去的。
更別說,如今大漢朝局勢不妙,聽說遼東的兵將因爲死傷都換了好幾茬。
遼東的兵可不是不上前線的老爺兵。
自局勢惡劣以來,遼東那邊是三天一小仗,五天一大仗,戰火就沒有停歇的時候。
相比於危險,這麼一點小官倒是不算什麼了!
至於賈璟做大,將來和賈璉搶奪榮國府襲爵人的擔憂,更是沒有。
不說今賈璟把賈赦得罪狠了,就是嫡庶之分,也不是輕易就能越過去的!
另外,
真以爲血戰沙場、封侯拜將是簡單的事?
那些建功立業的武勳哪個不是刀槍箭雨中撿回來的一條命?
所以,鳳姐雖然詫異,但內心並不憂慮,因爲這實在不是個好差事。
賈赦聽了賈母的話卻是面色一急,連忙道:“老太太,這不好吧……”
他可不想把這個小畜生真的放出府去,更別說還給個官當!
不把這小畜生狠狠地懲戒一頓,以後他大老爺在府上還有何顏面立足?
沒等賈赦說完,賈母沉聲打斷道:
“你年紀一大把,平裏官也不好好做,也不知道保養身體,整裏喝花酒,小老婆娶了一房又一房,我也不去說你!”
“如今鬧出事來,還不知收斂,非要闖下大禍,等御史參你一本,把你這祖上傳下來的爵位也給絕了,你才高興?”
賈赦見賈母發怒,連忙跪倒在地,卻是不敢再多言。
他可沒有賈璟武力在身,敢於硬鋼的底氣。
若真惹得賈母不高興,在皇後、太後面前參他一本,也不是不能把他身上的爵位給奪了。
畢竟他一個榮國府承爵人住東跨院,賈政這個小兒子管着榮國府的家,就是他不受寵的明證。
“還有你,你平裏不知盡一個妻子的責任,不知規勸大老爺,由着他胡來,你未免‘賢惠太過’了。”
賈母又不輕不重的點了邢夫人一句。
邢夫人也趕忙跪倒在地,乖乖的聽訓。
“璟哥兒,我如此處置你可心服?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。”
“我知道你以前在府上也受了委屈,才有今之事的發生。但父子沒有隔夜仇,一家子還是要和睦爲好。”
賈母看着堂下昂然站立沒有搭話的賈璟,心中也是一陣不舒服,被賈璟鬧的闔家不寧,讓她也頗爲心累。
“老太太說的是!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,孫兒必當以先祖爲榜樣,勤練武藝,奮勇敵,報效國家,重整家風!不墜祖先的威名,不負老太太的厚望!”
賈璟本來是想趁此機會鬧事,離開賈府,
最好被趕出賈府,和賈家做一個明面上的切割。
他就算有了系統,也不想陷入賈家這個爛攤子,畢竟以後賈家可是抄家的下場。
但此時賈母開出八品武官的籌碼,他馬上就反悔了。
八品武官,代表可以直接獲得一次系統獎勵。
另外,
八品的武官,看起來不大,但是普通人想要達到是不容易的。
一旦離開了賈府,他就算有着趙雲武力,想要在戰場上快速升官也很難。
因爲升官很多時候看的不是功績武藝,而是背景關系。
沒了賈府背景,被搶功、奪功是可以預料的。
但是如果被賈家運作進入軍中,只要有所作爲,就能接收賈家在軍中的人脈關系,不僅不會被欺壓搶功,反而會被開國一脈武勳當做自己人大力提拔!
所以,權衡利弊之下,此時不離開賈府反而是更好的選擇。
賈府雖說是個大爛攤子,但此時提升自己的實力地位才是最重要的。
這樣以後不管是去是留,都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。
“璟哥兒,你今之後就搬出府去吧!”
“好好辦差,用心做事,後這府上你也不必再來!晨昏定省也都給你免了!等你真的有所作爲,再回來看我!”
賈母接下來的話讓衆人臉上一變,這是直接將賈璟趕出府去了。
看來賈璟今雖然沒受懲罰,但在賈母的心中已經嚴重失分了。
衆人都有些同情的看向賈璟,在她們看來,被趕出府才是最嚴重的懲罰。
畢竟沒了賈府在背後的庇護,一個八品的小官在神京城又算得了什麼?
至於什麼有所作爲再回來,那不完全是客氣話嗎?
賈璟面無表情,只是躬身道:
“謹遵老太太之命,賈璟今就搬出府!”
“今立志於此,不能有所作爲絕不回府!”
說罷!
賈璟神色不變,又給賈赦和邢夫人行了一禮,不疾不徐的退出了榮慶堂。
此時,屏風後的三春和黛玉、寶玉等人看完了這場“鬧劇”。
賈探春捧起一杯茶,率先道:“好一個性情剛強的三哥哥,平裏倒是小瞧了他。”
“我若是個男兒,能出的去,必然也早走了,等立了一番事業,那時自有我的一番道理。”
探春眼睛明亮,眉毛修長,又嘆息道:
“只可惜以後見不得三哥哥,老祖宗雖允他出府,卻是讓他沒所作爲之前不要回來。”
“想必三哥哥最少也要十來年,升到五品乃至四品,才能正大光明的回府了!”
“這次我們當送一送他才是,平裏雖相處不多,但到底是一府所出的兄妹!”
一旁的迎春卻是有些着急落淚了,急道:
“那遼東前線戰場豈是兒戲?搞不好就會沒命的!”
“再說軍營裏都是些粗莽的軍漢,三哥哥卻如何能吃這般苦!”
“我聽說遼東邊關的將士每都要和那吃人的、蒙古人作戰呢!三哥哥萬一有個三長兩短,可如何是好?”
倒是一旁的林黛玉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意,似不經意的說道:
“我看這三哥哥不是一般的人物,或許能給我們一些驚喜也說不定呢!”
她剛才仔細的觀察了賈璟的全場表現,發現他不僅全程神情鎮定的不像話,更難得的是武藝不凡。
可見也是個藏得深的,且爲人膽氣十足,
哪怕是面對老祖宗和大舅父也是有禮有節,占着理。
全然不像是其他賈府子弟那樣見到親長父親,就像是老鼠見了貓。
想到這,她看了一眼堂前的賈璉和身邊的賈寶玉。
賈寶玉本來是悠然的吃着襲人伺候的葡萄,聽到黛玉的話,
心裏忍不住有些發酸道:
“什麼不一般!我原以爲是個高雅之士,原來也不過是熱衷功名仕途的祿蠹罷了!”
探春本想爭論幾句,終究是沒有說出口。
黛玉更是呵呵一笑,自顧自磕起了瓜子,沒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