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有些毒辣。
西苑的蟬鳴聲嘶力竭,讓人心煩意亂。
林凡正靠在馬廄的陰涼處閉目養神,順便在腦海中推演着今晚的行動計劃。
突然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。
“都給我手腳麻利點!”
一個尖銳的公鴨嗓在院門口響起。
“這地方晦氣得很,送完東西趕緊走!”
林凡睜開眼睛。
只見七八個家丁抬着幾個大木桶走了進來。
爲首的,是一個穿着綢緞褂子,滿臉橫肉的胖子。
這人林凡認識。
叫趙得柱,是廚房新提拔上來的管事。
據說和大夫人那邊的劉嬤嬤沾親帶故,是個典型的勢利眼。
以前王麻子在的時候,這貨就像條哈巴狗。
現在王麻子死了,林凡上位,他本該來拜碼頭。
但這幾天,這貨卻一直稱病不出。
今天突然來了,肯定沒安好心。
“喲,林總管,歇着呢?”
趙得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那雙綠豆眼裏滿是輕蔑。
“趙管事這是?”
林凡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“這不,老太君吩咐了,西苑這頭……這頭神獸,得好好養着。”
趙得柱指了指身後的木桶。
“這可是我特意讓人準備的‘好料’。”
家丁們將木桶放下,揭開蓋子。
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瞬間彌漫開來。
那是餿了的泔水,上面還漂浮着爛菜葉和發黴的饅頭。
甚至還能看到幾只死蒼蠅。
林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趙管事,這就是你準備的‘好料’?”
“怎麼?林總管不滿意?”
趙得柱冷笑一聲,抱着胳膊,一臉的有恃無恐。
“這可是上好的泔水,喂豬都能長二斤膘。喂個畜生,還委屈他了?”
他走近幾步,壓低聲音,用只有林凡能聽到的語氣說道:
“姓林的,別以爲你爬上了兩位夫人的床,就能在這侯府裏橫着走。”
“你不過就是個運氣好的小白臉。”
“這侯府的規矩,還是我們這些老人說了算。”
原來是來立威的。
或者是,受了某人的指使,來試探林凡的底線。
林凡沒有生氣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着趙得柱,就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趙管事,你知不知道,這西苑裏養的是什麼?”
“不就是個怪物嗎?”
趙得柱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怎麼?你還真把他當祖宗供着?”
“不。”
林凡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他不是祖宗。他是條惡犬。”
“而且,是一條餓極了的惡犬。”
話音未落。
林凡突然轉身,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。
咔嚓!
那原本鎖着林嘯天的鐵鏈鎖扣,被他再次挑開。
“世子,開飯了。”
林凡退後一步,指了指趙得柱。
“那是鮮肉。”
一直趴在陰影裏的林嘯天,早就被那股泔水味熏得暴躁不安。
此刻聽到林凡的指令,那壓抑已久的凶性瞬間爆發。
“吼——!”
一聲咆哮,如同平地驚雷。
黑影一閃。
趙得柱還沒反應過來,就感覺眼前一黑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的口。
咔嚓!
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。
“啊——!”
趙得柱發出一聲豬般的慘叫,整個人被撲倒在地。
一張血盆大口,帶着腥臭的熱氣,直接咬向他的脖子。
“救命!救命啊!”
趙得柱嚇得魂飛魄散,褲瞬間溼了一片。
周圍的家丁全都嚇傻了,一個個扔下木桶,尖叫着往外跑。
沒人敢上來救他。
林嘯天的獠牙已經觸碰到了趙得柱的皮膚。
只要再稍微用力,就能咬斷他的喉管。
趙得柱翻着白眼,渾身抽搐,眼看就要嚇暈過去。
“停。”
林凡淡淡地吐出一個字。
林嘯天的動作戛然而止。
他的嘴離趙得柱的喉嚨只有一寸。
口水滴在趙得柱的臉上,滾燙,腥臭。
“嗚……”
林嘯天不甘心地低吼了一聲,但還是乖乖地鬆開了爪子,退回到林凡身邊。
像是一條最聽話的獵犬。
林凡走上前,一腳踩在趙得柱那張滿是肥油的臉上。
用力碾了碾。
“趙管事,這肉,好吃嗎?”
趙得柱渾身哆嗦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“林……林爺爺……饒命……饒命啊……”
他是真的怕了。
這個林凡,就是個瘋子!
他竟然真的敢放怪物咬人!
“以後西苑的夥食,按最好的標準送。”
林凡蹲下身,用趙得柱的衣服擦了擦靴子上的泥。
“少一兩肉,我就從你身上割一兩下來補上。”
“聽懂了嗎?”
“懂了!懂了!”
趙得柱拼命點頭,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。
“滾。”
趙得柱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往外跑。
連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回頭撿。
林凡看着那一地狼藉,轉身看向林嘯天。
伸手摸了摸他那滿是硬毛的腦袋。
“得漂亮。”
就在這時,系統提示音響起。
叮!
威懾值 +50。
解鎖新稱號:【惡犬之主】。
效果:下級仆役對你的恐懼感提升30%,背叛概率降低20%。
林凡笑了。
在這吃人的侯府裏,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只有比他們更狠,更惡,他們才會怕你,敬你。
然而,就在他準備關上院門的時候。
一道紅色的身影,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回廊下。
柳若煙。
她依舊美豔不可方物,但此刻,那張絕美的臉上卻布滿了寒霜。
她手裏捏着一塊手帕,幾乎要將其撕碎。
剛才那一幕,她全看到了。
尤其是林凡指揮怪物傷人時的那種狠戾與霸氣。
那不是一個家丁該有的氣勢。
那是一個野心家初露鋒芒的獠牙。
“好一出狗仗人勢。”
柳若煙緩緩走近,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林凡,你現在是越來越威風了。”
“連我的人,你都敢動?”
林凡心中一驚。
趙得柱是柳若煙的人?
不對,這胖子明明是大夫人那邊的親戚。
柳若煙這是在……吃醋?
還是在找借口敲打他?
“夫人誤會了。”
林凡轉過身,換上一副恭順的笑臉。
“奴才只是在幫夫人清理門戶。這胖子吃裏扒外,給世子送泔水,若是傳出去,損的可是侯府的臉面。”
“臉面?”
柳若煙走到林凡面前,伸出手,猛地掐住了他的下巴。
指甲深深陷入肉裏。
“你少拿這些話來糊弄我。”
“我問你,昨晚你在趙氏那個老女人的房裏,待了多久?”
果然。
這才是重點。
林凡看着柳若煙那雙燃燒着妒火的眼睛。
心中不僅沒有慌張,反而升起一股掌控局勢的。
這把火,燒得越旺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