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南軒山山腳下,因爲山路崎嶇,馬車上不去,三個人便下了馬車,徒步朝着山上去。因着惠安寺今的佛會,南軒山熱鬧非凡,沿着山路都是叫賣的小販和貨郎,這麼一路走來倒是頗有幾分意趣。
五妹許久未曾出宮,見到如此熱鬧,雖然有些害羞,卻又極爲開心。她拉着黃子馥的手,指着不遠處的許願樹,繞過了人群正想過去看看,卻聽見女子羞憤的低斥——
“這位公子,還請你自重!”
黃子馥立刻扭頭看去,卻見一青衫女子被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堵在了許願樹前,有幾個小廝模樣的人在一旁圍堵,青衫女子的丫鬟被人牽制住了手腳,正在低低地哭泣。
光天化之下竟然如此張狂,黃子馥心中微怒,正想着要如何幫助那位姑娘,眼角餘光卻瞥見身側黑影一閃,竟然是顧隸夕沖了出去。
黃子馥想去阻攔已經來不及了,顧隸夕從後面扯住那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的衣襟,那人沒防備被她一拉,整個人跌倒在了地上,頓時摔了個四腳朝天。
“哪裏來的臭小子,竟然敢打你爺爺我!”那公子哥兒怒極,指着顧隸夕的鼻子罵道,“你們都愣着什麼,給我打!”
顧隸夕冷冷看他一眼,抽出懷中的匕首,朝着迎來的小廝就是一刺,將那人肩膀捅了個血窟窿。
黃子馥被顧隸夕這沉着冷靜的眼神驚豔了一把,等再回過神來時,顧隸夕已經被四五個小廝圍困住了。
雙拳難敵四手,更何況她們這幾個弱女子,哪裏是男人的對手呢?
黃子馥急中生智,朝着不遠處的山路上大聲呼救之後,就對着最外圍的一個小廝的屁股上就是一腳,趁着空隙扯住了顧隸夕的手,拉上了就想往外跑。
只不過到底是徒勞,還未走幾步,就被從後面追上來的人堵住了去路。
“呵,臭小子,還想英雄救美?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!”那公子哥兒得意洋洋地走過來,伸手在顧隸夕的臉蛋上掐了一把,“你這小子,長得倒是比女人還要漂亮,要不要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顧隸夕已經抬腿一記狠踢,正中靶心。
公子哥兒哀嚎一聲倒在地上,頓時發了狠:“給我打!給我往死裏打!老子還不信了,治不了你們!”
黃子馥心道不好,心裏暗暗後悔當初爲了掉紀雅臣把所有的暗衛都吊了過去,竟是忘了給自己留一個了!
眼看着那粗糲的大手就要朝着自己揮來,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痛苦的哀嚎,黃子馥猛地回頭,就見一道頎長的身影落在自己身前,身形如鬼魅般遊走,頃刻間就已經將所有人撂倒在地。
“屬下救駕來遲,還請公主恕罪。”面前的男人跪下,垂頭恭敬道。
嚴執?他不是去紀雅臣了嗎?
黃子馥眸光一閃,片刻後斂去所有神色,淡淡點頭道:“起來吧,好在來得及時。”
顧隸夕身上到底是挨了打的,生平第一次受打這簡直是她的奇恥大辱。她冷眼看着地上委頓如狗的公子哥兒,如同看着一個死人。
被救下來的青衫女子走過來,感激地福了福身子:“多些幾位仗義相救,小女子在此謝過了。”
顧隸夕點了點頭,沒有接話。
黃子馥知她在外人面前向來高冷,忙接過話頭道:“不過舉手之勞,你不必太過放在心上——你沒有哪裏受傷吧?”
青衫女子搖了搖頭,又淺淺瞥了顧隸夕一眼,方道:“多虧了這位公子的援手,我並未曾受傷。”
黃子馥的視線在青衫女子和顧隸夕之間遊移了片刻,隱約明白了點什麼。
“小女趙子鳶,不知幾位恩公如何稱呼?”青衫女子輕聲道。
趙子鳶?
黃子馥眉頭一動,未來兵馬大元帥趙承德的妹妹?
“三皇姐。”黃韻琪上前拉住黃子馥的手,笑意盈盈:“二皇姐讓我去她那裏吃梨花酪,三皇姐可是要去?”
“二皇姐處的梨花酪最好。”二妹素來安靜,與她不常走動。黃子馥微微一笑,委婉道:“我若是去,搶吃了你的梨花酪,豈不是還要賠,你自己去吧。”
“三皇姐把琪兒想的未免太小氣了,不理你了。”黃韻琪做個鬼臉,歡歡喜喜的跳過去拉住黃韻文的手。
黃韻文一張臉面無表情,深深看了一眼黃子馥,轉身去了。
茹念扶着黃子馥,在御花園處走動,盛夏的御花園,姹紫嫣紅,百花爭豔,最爲熱鬧。
“五皇妹。”隨着一聲冷喚,長公主黃韻怡緩步而來:皇妹興致極佳,竟來賞起花來,姐姐可知,妹妹素來不喜這些。”
“是啊,今得皇祖母誇贊,心下喜悅,覺得這御花園,都好看許多。”黃子馥面色柔和,說出的話卻讓長公主臉色一變,絞緊了帕子。
“五皇妹,未免太沉不住氣!”長公主語氣變得尖銳,眼睛直勾勾盯着素來溫和的黃子馥,只道她今與往有些不同。
“一篇策論被誇贊幾句,就這般小人得志,可會讓其他姐妹不開心。”
黃子馥眸中一閃而過的凌厲,論起小人得志,你我不遑多讓。嘴角微勾:“大皇姐一路相隨,妹妹原當什麼事情,原來是因爲策論的事情。”
看着長公主高傲充滿嫉妒的目光,黃子馥一臉真摯的道:“妹妹之前說了,大皇姐想要學,妹妹可以教你。正好妹妹這時無事,不如這便去。”
說着,黃子馥拉住黃韻怡的手,就要往自己秀月閣走去,黃韻怡一把甩開,甩的黃子馥一個不穩,險些倒地,幸而茹念及時扶住她。
“大皇姐,你怎麼了?”黃子馥眼裏劃過一絲得逞的笑,面上卻是委屈不已。
“黃子馥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黃韻怡氣急敗壞,素來驕傲的她聲音拔高:“我堂堂長公主,琴棋書畫,詩詞歌賦樣樣精通,哪裏還用得你這個呆子來教!”
黃子馥不自覺掐了手心,前世黃韻怡在宮外一見沈蘇白,便傾心不已,憑借皇祖母對她的寵愛,對同樣愛慕沈蘇白的她,多加欺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