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人道法寶的靈光尚未在九間殿內完全消散,帝辛中那股緊迫感卻愈發熾烈。他深知,賜予法寶只是增強爪牙,而真正決定戰爭勝負、江山社稷基的,永遠在民間,在人心,在那億萬萬看似渺小、實則匯聚成海的人族氣運之中。

西岐的刀鋒未亮,但朝歌的砥石必須先行磨礪。新政推行的成效究竟如何?東夷之戰後,北疆是否真的穩固?各地官吏是實心用事,還是陽奉陰違?四方諸侯,是真心臣服,還是暗懷鬼胎?這一切,僅靠雪片般的奏章和巡察使的回報,終究隔了一層。

他需要親眼去看,親耳去聽,用這雙覺醒的“人皇真眼”,去丈量他的江山,去感受他的子民。

“朕要出巡。”一早朝,帝辛平靜地宣布了這個決定。

殿內頓時一片譁然。天子巡狩,非同小可。尤其在這個西岐蠢蠢欲動、闡教虎視眈眈的節骨眼上。

“陛下,萬乘之軀,豈可輕動?況如今多事之秋,朝歌乃國本,陛下坐鎮中樞,方可運籌帷幄啊!”首相商容第一個出列勸阻,老成持重。

“陛下,新政初行,各地或有動蕩,陛下安危要緊!”亞相比也憂心忡忡。

武成王黃飛虎雖躍躍欲試想護駕,但也覺此時離京風險太大:“末將願率精兵爲陛下前驅,清掃道路,但陛下龍體……”

帝辛抬手,止住了衆臣的勸諫。

“諸卿之意,朕豈不知?”他目光掃過殿下,“然,治國如烹小鮮,火候需親嚐。新政利弊,官吏賢愚,民生疾苦,非身臨其境,不能盡知。東夷新附,北疆初定,西岐眈眈,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。朕若困守深宮,只聽喜報,不聞疾苦,與掩耳盜鈴何異?”

他頓了頓,聲音轉沉,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朕意已決。此行,非爲遊山玩水,乃爲察吏安民,震懾宵小,凝聚人心。輕車簡從,速去速回。朝中政務,仍由首相、亞相主持,武成王坐鎮朝歌,嚴加防備。若有緊急,聞太師不將返,可鎮大局。”

見帝辛決心已定,且安排周詳,衆臣知再勸無用,只得躬身領命:“陛下聖明,臣等謹遵聖諭。”

三後,一支不起眼的小型隊伍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朝歌。

沒有旌旗蔽,沒有鑾駕滷簿。帝辛只帶了百名最精銳的禁軍侍衛,皆着便裝,分散前後。他自己也是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一件不起眼的鬥篷,騎着那匹神駿的龍血烏騅馬,馬鞍旁掛着看似普通的青銅劍(實爲人皇劍)。隨行文臣僅帶了新任諫議大夫楊任(此刻已換上便裝,眼眶中監察神目隱去光華,如同常人)以及兩名機敏的年輕文吏。蘇妲己(新生)以“體察民間女子疾苦”爲由,女扮男裝,隨行伺候,她雖無法力,但心思細膩,見識廣博,又對帝辛絕對忠誠,是個不錯的助手。

聞仲仍在北海處理袁福通殘餘勢力及安撫事宜,黃飛虎需坐鎮朝歌防備西岐,皆未能隨行。

隊伍出朝歌,先向東行。

第一站,便是東魯。東夷之戰的主戰場,也是新政推行、接收降兵安置的重點區域。

越靠近東魯,戰爭的痕跡便越發明顯。被焚毀的村莊尚未完全重建,荒蕪的田地裏野草萋萋,路上偶爾可見拖家帶口、面帶菜色的流民。但與此前所見不同的是,流民眼中少了那種絕望的死寂,多了幾分對重建家園的希冀。

沿途可見官府組織的民夫,正在清理廢墟,開挖溝渠,分發來自朝歌和新設常平倉的賑濟糧種。穿着簇新號衣的東夷降兵(已被打散混編入殷商工程營),在商軍看守下,或修築道路,或開墾荒地,雖然辛苦,但並無虐待跡象,一兩餐能得溫飽。偶爾有東夷老者帶着孩童,遠遠看着,眼神復雜,但已無多少敵意。

帝辛一行人扮作商隊,在沿途村落、集鎮停留。他讓楊任以“賬房先生”身份,與鄉老、農夫、工匠攀談,自己則在不遠處,運起“人皇真眼”與“氣運感知”,靜靜觀察。

他看到,那些分到土地、領到糧種的農夫,頭頂原本黯淡的白色氣運,正一點點變得明亮、穩定,並延伸出微弱的線,連接着代表朝廷的淡金色氣運光柱。

他看到,負責安置流民、發放賑濟的低級官吏,大多頭頂氣運清白,做事也算勤勉,雖有疏漏,卻無大惡。偶有一兩個試圖克扣錢糧的胥吏,頭頂氣運立刻泛起灰黑,被楊任的“監察神目”暗中記下。

他也看到,幾個較大的東夷部落被安置在劃定區域,開始學習耕種,接受簡單教化。他們頭頂那原本充滿野性、躁動、敵意的赤灰色氣運,正在緩慢地與殷商的主體玄黃氣運接觸、摩擦、融合,雖然過程緩慢,且有反復,但大趨勢是向好的。至少,那因戰爭和飢荒而產生的死氣、怨氣,在明顯消散。

“陛下,”夜晚宿營時,楊任低聲稟報,“東魯各地,新政推行大體順暢。姜文煥小侯爺(東伯侯)坐鎮營州,行事果決,賞罰分明,對朝廷新政不折不扣。民間對廢除酷刑、減免賦稅反響極好,尤其對‘常平倉’贊不絕口,言說有了活命的指望。東夷降兵安置雖有動,但規模不大,已被彈壓。總體而言,民心漸安,氣運雖未完全恢復,但已止住頹勢,隱有回升之象。”

帝辛微微頷首。姜文煥做得不錯,沒有因爲父親姜桓楚的失勢(因喪女及之前對東夷戰事不力被問責)而消極,反而更加用心辦差,這是聰明人。東魯穩,則東方無憂。

“那些記下的胥吏,回朝後,交由吏部與御史台核實查辦,若屬實,嚴懲不貸。”帝辛淡淡道,“新政之利,一分一毫皆民脂民膏,絕不容中飽私囊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楊任肅然。

離開東魯,隊伍折而向北,進入北疆地界。

此地苦寒,民風彪悍。以往朝廷控制力弱,北伯侯崇侯虎雖名義上鎮守,實則與本地豪強、蠻族部落關系錯綜復雜,多有齟齬。加之北海袁福通之亂雖平,餘波未息。

帝辛一行扮作收購皮貨的商隊,深入北地。所見所聞,比東魯更加復雜。

新政的告示貼在了城門口,但鄉野之間,知曉者不多。廢除殉葬人祭的政令,在此地推行阻力最大,一些偏遠部落依舊偷偷進行。賦稅減免的實惠,不少被地方豪強與胥吏勾結,層層盤剝,落到普通牧民、農戶手中,十不存一。

更讓帝辛眼神冰冷的是,他通過“人皇真眼”,看到幾處較大的地方豪強莊園上空,氣運光團暗紅帶黑,隱隱與西岐方向的淡紫色氣運有極其微弱、但確實存在的聯系!雖然這聯系很隱蔽,時斷時續,顯然對方也很謹慎,但瞞不過帝辛的感知。

“北地……果然不太平。”帝辛心中冷笑。崇侯虎這個北伯侯,看來當得並不怎麼稱職,或者說,他本身態度就曖昧不明。

在一處小鎮,帝辛甚至親眼目睹了一起沖突。幾個稅吏帶着豪強家丁,強行闖入一戶獵戶家中,以“未足額繳納皮貨稅”爲名,要抓走獵戶年僅十三歲的兒子抵債。獵戶夫婦跪地哭求,圍觀的鄉民敢怒不敢言。

“住手!”

帝辛還未出聲,楊任已按捺不住(他監察神目看得更清楚,這幾個稅吏和家丁頭頂氣運灰黑,惡行累累),上前喝止。

“你們是何人?竟敢阻撓公差?”爲首的稅吏斜着眼打量楊任等人,見他們衣着普通(雖用料考究,但北地不識貨),便起了輕視之心。

“公差?你們分明是借新政之名,行敲詐勒索之實!”楊任厲聲道,“朝廷明令,廢除一切非人酷刑,更禁以人抵債!爾等可知王法?!”

“王法?在這北地,侯爺和諸位老爺的話,就是王法!”稅吏囂張道,“我看你們是外地來的奸細,給我一並拿了!”

幾個家丁獰笑着上前。

“砰!”“砰!”

帝辛身後的兩名禁軍侍衛(扮作護衛)如鬼魅般閃出,三拳兩腳,便將那幾個家丁打翻在地,脆利落。

稅吏臉色大變,色厲內荏地叫道:“反了!反了!你們敢毆打公差,攻擊侯府之人!等着,我這就去稟報侯爺,調兵來拿你們!”

“不必了。”帝辛緩緩走上前,摘下鬥篷兜帽,露出真容。他雖未着冕服,但那股久居上位、不容置疑的威嚴,以及隱隱散發出的、令人心悸的人皇氣度,讓那稅吏瞬間啞火,雙腿發軟。
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朕,帝辛。”

三個字,如同驚雷,炸響在稅吏耳邊,也炸響在整個小鎮。

撲通!稅吏連同那幾個家丁,嚇得魂飛魄散,癱軟在地,磕頭如搗蒜:“陛……陛下饒命!小人……小人有眼無珠!陛下饒命啊!”

圍觀的鄉民也驚呆了,隨即譁啦啦跪倒一片,高呼萬歲,許多人激動得渾身發抖,他們做夢也想不到,當今天子會來到這苦寒的北地小鎮!

帝辛沒有理會磕頭的稅吏,而是走到那對驚魂未定的獵戶夫婦面前,溫聲道:“起來吧。你們無罪,有罪的是這些欺壓百姓的蛀蟲。”

他又看向周圍跪伏的鄉民,朗聲道:“朕此次北巡,便是要親眼看看,朕的新政,有沒有落到你們身上!看看這北地的官,是忠是奸,是廉是貪!”

他指着那癱軟的稅吏:“此人,借朝廷新政之名,行盤剝之實,更欲掠人爲奴,罪不可赦!楊任!”

“臣在!”楊任上前。

“記錄其罪狀,連同此地豪強勾結稅吏、欺壓百姓、疑似通敵(西岐)之事,一並查實!傳朕口諭,着北伯侯崇侯虎,即刻鎖拿相關人犯,嚴加審訊!若其推諉拖延,或查實其本人涉事,朕便親自動手,清理門戶!”

“遵旨!”楊任凜然應諾,看向那稅吏和家丁的眼神,如同看着死人。

“至於你們,”帝辛看向鄉民,“減免的賦稅,朕保證,一分不少,會發到你們手中!常平倉,也會在北地各郡縣建立!再有官吏豪強欺壓,可去新設的‘新政意見箱’投書,或向巡察使告發!朕,爲你們做主!”

“陛下萬歲!陛下聖明啊!”獵戶夫婦泣不成聲,鄉民們更是感激涕零,高呼萬歲之聲,響徹小鎮。

帝辛當場命侍衛發放了些許銀錢給獵戶,安撫受驚的孩童。此事如風一般傳開,北地震動。

北伯侯崇侯虎得知帝辛親至,並已掌握其治下不軌證據,嚇得魂飛魄散,連夜從侯府趕來請罪,並立刻雷厲風行地抓捕了涉事豪強與胥吏,整頓吏治,開放府庫,全力推行新政。一時間,北地官場風聲鶴唳,貪腐爲之一清,百姓則歡欣鼓舞,對帝辛感恩戴德。

帝辛並未過多停留,敲打了崇侯虎,又暗中觀察了北海聞仲那邊的進展(聞仲已基本平定袁福通餘孽,正在整編邊軍,安撫蠻族),便率隊折而向西。

西線,是此行的重中之重,也是風險最大的區域。

靠近西岐的邊境地帶,氣氛明顯不同。關隘守衛森嚴,盤查嚴格,空氣中都彌漫着緊張的氣息。村鎮之中,百姓雖也領到了減免賦稅的告示,但臉上多有憂慮之色,交談時也小心翼翼,顯然對西岐可能的入侵充滿恐懼。

帝辛一行更加低調,甚至分成了幾撥,扮作行商、遊醫、訪親者,混入人流。

他看到了加固的城牆,新挖的壕溝,忙碌的守軍,也看到了邊境貿易的蕭條,百姓對戰爭的擔憂。更看到了一些行蹤詭秘、氣息與常人迥異的身影,在邊境地帶出沒。那些人頭頂氣運,或與西岐淡紫氣運相連,或帶着闡教特有的清靈中夾雜算計的氣息。

“西岐的細作,闡教的耳目,果然已經滲透進來了。”帝辛心中明鏡似的。他並未打草驚蛇,只是讓楊任暗中記下這些人的特征和活動範圍。

在一處靠近汜水關的市集,帝辛甚至“偶遇”了幾個明顯是西岐貴族子弟打扮的年輕人,帶着護衛,趾高氣揚地購買殷商特產,言語間對朝廷多有不敬,甚至隱隱透露出“天命在周”、“不久將取商而代之”的意思。周圍殷商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
帝辛默默聽着,記下了這幾人的相貌。他沒有當場發作,小不忍則亂大謀。但這件事,讓他更加確定,西岐的反心,已如箭在弦上。

巡至南疆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此地溼熱多瘴,蠻族與中原混居,情況復雜。以往朝廷統治薄弱,土司、頭人權力很大。新政在此地推行,遇到了不小的阻力,尤其是廢除人祭,觸動了許多蠻族部落古老的傳統和祭司的利益。

帝辛親眼目睹了一場沖突。朝廷派來的宣講官吏,在一處較大的部落宣講廢除人祭的新政,被憤怒的部落祭司和部分族人圍攻,聲稱這是“褻瀆神靈”、“斷絕與祖先溝通”。雙方劍拔弩張,險些爆發。

關鍵時刻,帝辛現身。他沒有以勢壓人,而是讓通曉當地土語的隨從,耐心與部落首領、祭司溝通。

“人祭,非是敬神,實爲殘害同族。”帝辛的聲音通過翻譯,清晰地傳入每個蠻族耳中,“上古先民,以三牲五谷敬天祭祖,足顯虔誠。以活人祭祀,乃蒙昧之舉,早已被中原摒棄。爾等先祖,亦是人族一脈,豈願見子孫後代,淪爲祭祀之牲?”

他令隨從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中原谷物種子、精良農具、絲綢布匹,作爲禮物,並承諾:“若願遵從王化,廢止人祭,朝廷可派農官教授先進耕作之法,可開通互市,交換鹽鐵布帛。爾等子弟,亦可入官學,學習文字禮儀,後可爲官爲將,光耀門楣。”

打一棒子,給個甜棗。更重要的是,帝辛身上那股浩瀚、威嚴、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親近與臣服的人皇氣運,隨着他的話語,悄然彌漫開來。許多蠻族,尤其是年輕人和普通族人,感受到這股氣息,心中的抗拒莫名減弱了許多。

最終,在帝辛的威壓(氣運壓制)、利誘(禮物和承諾)以及部分開明頭人的勸說下,這個部落勉強同意,暫緩一次計劃中的人祭,嚐試接受朝廷的援助和教化。

這只是南疆無數部落的一個縮影。帝辛一路行來,恩威並施,化解了數起類似沖突,鎮壓了兩次小規模叛亂(由頑固祭司煽動),也收獲了部分蠻族的初步歸附。更重要的是,他讓南疆的百姓和頭人們知道,朝廷並非一味強壓,也有懷柔與教化。

數月時間,帝辛的足跡踏遍了殷商東南西北四方邊境,深入市井鄉野,登臨關隘城樓。他看遍了新政下的生機與隱憂,看到了官吏的忠奸,聽到了百姓的歡笑與哭泣,也摸清了四方諸侯的忠逆與邊境的虛實。

這一路,他懲治貪官污吏十七人,罷黜庸碌無能者九人,擢拔清廉才十一人。

他親自調解民間三十餘起,發放應急錢糧救助災民、流民數千人。

他勒令三位陽奉陰違的邊將即刻整改,嘉獎五位恪盡職守的關隘守將。

他暗中標記西岐細作據點十一處,記錄疑似闡教耳目二十七人。

他沒有大張旗鼓,但“天子微服私訪,體察民情,懲惡揚善”的消息,卻不脛而走,如同長了翅膀,傳遍了殷商的大江南北。

“陛下在東魯,給獵戶主持公道,嚴懲了欺壓百姓的稅吏和豪強!”

“陛下在北疆,嚇得北伯侯自己抓了手下貪官!”

“陛下在南疆,說服了生蠻部落不再用活人祭祀,還給了他們種子和農具!”

“陛下還到了我們鎮上,看了我們新挖的水渠,誇我們得好哩!”

“陛下是真正的好皇帝啊!心裏裝着咱們老百姓!”

“有這樣的陛下在,咱們還怕什麼西岐?跟他們拼了!”

民間的議論,從最初的驚訝、懷疑,到後來的激動、感激,最後化作了實實在在的擁戴與對朝廷空前的信心。

帝辛能清晰地感覺到,隨着他巡行的腳步,隨着一樁樁實事落地,那原本匯聚向朝歌的、還有些分散和遲疑的人心願力,變得更加凝聚、更加熾熱、更加虔誠!

他體內的人皇霸體,在這股浩瀚願力的滋養下,穩步向着大成境界邁進。他對人族氣運的感知與控,越發得心應手。甚至,在途徑幾處上古先民遺跡或祭祀之地時,他能隱約感應到地下或虛空中殘留的、微弱的人族先賢意志,與他產生共鳴,帶來絲絲縷縷的明悟與力量。

這一,隊伍即將結束巡行,返回朝歌。行至一處名爲鳴鳳坡的山崗時,已是黃昏。

帝辛勒馬坡上,回望來路。夕陽如血,染紅了半邊天空,也爲他玄色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。遠處村莊炊煙嫋嫋,近處田野稻浪起伏,一片安寧祥和。

楊任策馬來到帝辛身側,低聲道:“陛下,四方巡察使最新密報匯總。東魯新政已上正軌,民心穩固,姜文煥治軍有方,東夷降兵漸安。北地經陛下敲打,崇侯虎不敢懈怠,吏治爲之一清,邊患暫平。西線諸關守將皆已提高警惕,武成王坐鎮朝歌,調度有方。南疆雖仍有反復,但大部已歸王化,廢除人祭阻力大減。”

“西岐方面,”楊任頓了頓,聲音更輕,“細作回報,姬昌已返回西岐,雖未公開露面,但西岐秣馬厲兵,調動頻繁。姜子牙於岐山設壇,夜禱告。各地有‘鳳鳴岐山,周室當興’的流言暗中傳播。恐……起事在即。”

帝辛默默聽着,目光投向西方,那裏是西岐的方向,也是落沉沒的方向。

“鳳鳴岐山?”帝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朕倒要看看,是那虛妄的‘鳳鳴’響亮,還是朕這萬民歸心的呼聲,更能震動九州!”

他調轉馬頭,面向朝歌的方向。

數月巡行,風塵仆仆,但他眼神明亮,脊梁挺直,周身那股統御八荒、澤被蒼生的人皇氣度,越發凝練、磅礴。

“回朝。”

“是時候,讓西岐,讓那些躲在幕後的‘仙人’們知道——”

“這天下,是人的天下。這江山,是朕的江山。”

“民心所向,即爲天命!”

“人皇之威,當照九州!”

馬蹄踏碎夕陽,玄衣身影沒入漸起的暮色。

而關於人皇帝辛微服私訪、體恤民情、懲奸除惡的種種傳說,卻如同燎原的星火,伴隨着歸途的商旅、南來北往的百姓、說書人的醒木,以比巡行隊伍更快的速度,傳遍了殷商每一個角落,甚至隱隱傳向了西岐,傳向了更遙遠的諸侯國。

人皇的威名,不再僅僅與東夷大捷、斬仙人這些遙遠而神奇的事跡相連,更與減免的賦稅、廢除的酷刑、公正的裁決、親切的關懷這些實實在在的恩惠緊密聯系在一起。

一個勤政、愛民、英明、神武的帝王形象,在無數百姓心中,前所未有地清晰、高大起來。

朝歌上空,那玄黃色的氣運長河,隨着萬民歸心,隨着這傳奇般的巡行,變得更加浩蕩、更加凝實、更加光芒萬丈!

無形的力量,在匯聚。

人皇的基石,在夯實。

而風暴,也即將來臨。

帝辛知道,當他回到朝歌的那一刻,便是最終攤牌的時刻。

他,已經準備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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