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農寺在皇城東南隅,是個相對冷清的衙門。當林小凡穿着新領的綠色官袍,腰系銅帶,頭戴烏紗襆頭,踏進司農寺大門時,感覺自己像個穿着戲服的演員。
門房是個老吏,眯着眼打量他:“這位大人是?”
“新任司農寺丞,林小凡。”林小凡出示委任文書。
老吏連忙躬身:“原來是林寺丞!寺卿大人吩咐了,您來了直接去後堂見他。”
穿過前院,林小凡觀察着這個唐代的“農業部”。院子不大,左右各有幾排廂房,分別掛着“倉部”“園部”“屯部”等牌子。幾個穿着青色官袍的低級官員匆匆走過,好奇地瞥了他一眼,低聲議論着什麼。
後堂是寺卿辦公之處。司農寺卿姓鄭,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文官,三縷長須,面容嚴肅。他正在看一份文書,見林小凡進來,放下文書,打量了他幾眼。
“下官林小凡,拜見寺卿大人。”林小凡按規矩行禮。
“林寺丞不必多禮。”鄭寺卿聲音平淡,“你的委任是陛下特旨,本官已知曉。你之前呈上的農具圖樣,本官也看過了,確有可取之處。”
話雖如此,但語氣中聽不出多少贊賞,更像例行公事。
“從今起,你負責‘器部’事務,專司農具改良與推廣。”鄭寺卿遞過一卷文書,“這是器部現有人員名冊、歷年賬目,還有各地上報的農具問題。你先熟悉熟悉。”
林小凡接過,厚厚一疊,頭都大了。
“器部主事姓王,他會帶你熟悉事務。”鄭寺卿頓了頓,“不過林寺丞,有句話本官需提醒你:司農寺雖非機要衙門,但也講究規矩。你那些……新奇想法,實施前需按程序上報,不得擅自行動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,但意思明確:別以爲有皇帝賞識就能爲所欲爲,在這裏得守規矩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退出後堂,林小凡按照名冊找到器部所在的廂房。房間不大,擺着四五張書案,幾個書吏正在埋頭抄寫。主位坐着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,面白微胖,正是器部主事王明德。
“下官林小凡,見過王主事。”林小凡拱手。
王明德抬起頭,臉上立刻堆起笑容:“哎呀,林寺丞!久仰久仰!快請坐!”他熱情得過分,“聽說林寺丞深得陛下賞識,連公主殿下都對你青眼有加,真是年輕有爲啊!”
這話聽着像恭維,但林小凡聽出了一絲別的意味——官場老油條的下馬威。
“王主事過獎,下官初來乍到,還需主事多多指教。”
“好說好說!”王明德拍了拍手,“諸位,這位就是新來的林寺丞,以後就是咱們器部的頂頭上司了!都來見個禮!”
幾個書吏起身行禮,態度恭敬,但眼神各異——有好奇,有不屑,也有漠然。
“林寺丞,我先給你介紹一下器部的事務。”王明德攤開一堆賬冊,“咱們器部主要負責農具的監造、分發、維修。每年春耕前,要向各州縣分發新農具;秋收後,要回收損壞的農具維修。還有各地上報的農具問題,需要研究改進……”
他滔滔不絕講了半個時辰,從鐵器采購講到木料儲備,從工匠調配講到運輸安排,事無巨細,聽得林小凡頭暈腦脹。
“大致就是這樣。”王明德最後說,“林寺丞有什麼問題嗎?”
林小凡想了想:“王主事,關於我之前呈上的那些改良農具,不知何時可以開始制作推廣?”
王明德笑容不變:“這個嘛……林寺丞的圖樣確實精妙,但制作需要鐵料、木料、工匠,這些都需要錢。司農寺今年的預算已經分配完了,要等明年開春新的預算下來……”
“不能從現有預算中調劑嗎?”
“難啊。”王明德搖頭,“各處都有定數,動一處就亂全局。況且——”他壓低聲音,“林寺丞那些新農具,從未經過大規模試用,萬一出了紕漏,誰都擔待不起。”
這才是真正的阻力:官僚體系的惰性與保守。
林小凡明白了。鄭寺卿的“守規矩”和王明德的“預算不足”,都是委婉的拒絕。他們不反對改良,但也不支持,只想維持現狀。
“那試驗田那邊呢?”林小凡問,“陛下特許的百畝試驗田,總可以繼續吧?”
“試驗田當然可以。”王明德說,“但那屬於‘特事特辦’,不歸器部常規管轄。林寺丞若想繼續試驗,需單獨向寺卿大人申請。”
兜圈子。林小凡心中暗嘆,這就是官場。
第一天上班,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文書、熟悉流程。吏部的書吏們對他客客氣氣,但保持着距離。只有一個年輕書吏,叫李青,看起來二十出頭,對他格外熱情,主動幫他整理文書,介紹情況。
“林寺丞,您別介意。”午休時,李青悄悄說,“王主事在司農寺待了十幾年,一直想升寺丞,結果您空降過來,他自然有些不痛快。”
原來如此。林小凡恍然大悟。
“而且您那些改良農具,真要推廣開來,器部的工作量會大增。”李青繼續說,“大家習慣了按部就班,突然要改變,都不太樂意。”
人性如此,古今皆同。
“不過我覺得您的想法很好!”李青眼睛發亮,“那個風力提水機,我看了模型,太巧妙了!要是真能推廣,多少旱地能變成良田啊!”
總算有個支持者。林小凡心情好了些:“李青,你懂工匠活嗎?”
“略懂一二。我爹就是木匠,我從小跟着學。”
“太好了!”林小凡說,“下午你跟我去試驗田,咱們把風力提水機再改進改進。”
“可王主事那邊……”
“就說去視察試驗田,寺卿特許的。”
午後,林小凡帶着李青來到城郊試驗田。百畝田地綠意盎然,覆蓋保墒法的麥苗明顯比對照田茂盛。田邊立着那架風力提水機,正在微風中緩緩轉動,將河水提到渠中。
幾個農夫正在田裏忙碌,見林小凡來了,都圍過來行禮:“林大人!”
領頭的農夫老趙笑呵呵地說:“林大人,您這法子真管用!您看這麥苗,比往年這時候壯實多了!”
林小凡仔細觀察,確實不錯。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,溼度適中,不不黏。
“老趙,這風力提水機好用嗎?”
“好用是好用,就是風小的時候轉得慢,提水不多。”老趙實話實說。
林小凡檢查機器,發現問題:帆布面積太小,齒輪傳動效率低。他和李青商量改進方案:加大帆布,改進齒輪比,增加蓄水池……
兩人正在田邊畫圖討論,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一隊人馬馳來,爲首的竟是明月公主。她今又是一身男裝,但這次更顯英氣:墨綠色胡服,鹿皮靴,腰間佩劍,倒像個少年將軍。
“林寺丞,第一上值,感覺如何?”公主下馬,笑問。
“參見公主。”林小凡行禮,“尚可,只是……規矩多了些。”
公主了然一笑:“官場就是這樣。不過本宮今來,是給你帶好消息的。”她示意隨從退開,“父皇對你的試驗田很滿意,已下旨擴大試驗範圍,在關中三縣各設百畝試驗田,由你總負責。”
三縣!三百畝!林小凡大喜:“謝陛下!謝公主!”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公主正色,“這也是考驗。三縣試驗若成功,你的改良農具就能正式推廣。若失敗……”她沒說完,但意思明確。
“臣定當盡力。”
“還有,”公主壓低聲音,“本宮已說服父皇,特批一筆款項,專門用於新農具的試制。錢不多,但足夠你做幾個樣品了。”
這真是雪中送炭!林小凡激動:“公主大恩,臣沒齒難忘!”
“別說這些虛的。”公主擺擺手,忽然看向李青,“這位是?”
“器部書吏李青,懂工匠活,正在幫我改進提水機。”
公主看了看李青畫的圖紙,點頭:“不錯。這樣,本宮再調兩個工匠給你,都是從將作監挑的好手。一個月內,我要看到改進後的成品。”
“一個月?夠嗎?”李青脫口而出,說完才意識到失禮,連忙低頭。
公主卻不介意:“夠不夠,看你們本事。林小凡,你既能造出顯微鏡,改進個風車應該不難吧?”
這話裏有話。林小凡連忙說:“臣盡力而爲。”
公主又在試驗田轉了一圈,問了農夫一些問題,這才上馬離去。臨走前,她回頭看了林小凡一眼,眼神意味深長。
李青等公主走遠,才敢開口:“林大人,公主殿下對您可真夠照顧的……”
林小凡苦笑:“是福是禍,還不好說。”
兩人繼續改進設計,直到夕陽西斜才回城。
回到萬象閣時,蘇婉清正在後院教兩個新招的繡娘做改良內衣。見林小凡回來,她讓繡娘先回去,迎了上來。
“第一天感覺如何?”
“比想象中難。”林小凡脫了官袍,揉着太陽,“官僚體系太復雜,想做點實事阻力重重。”
蘇婉清給他倒了茶:“正常。不過公主今天來店裏了,說給你爭取了專項經費和三縣試驗田。”
“她已經跟我說了。”林小凡喝了口茶,“她還調了兩個將作監的工匠給我。一個月內要出改進成品,壓力不小。”
“但這也是機會。”蘇婉清說,“只要做成了,你在司農寺的位置就穩了。而且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錦繡閣的生意很好,這個月淨利已有二十貫。照這個趨勢,年入百貫不成問題。”
“太好了!”林小凡精神一振,“三位權貴的人務,公主算一個,房玄齡算半個,還差一個半。你覺得程咬金如何?”
“程將軍看似粗豪,其實不簡單。”蘇婉清分析,“他是開國功臣,深得陛下信任,而且他兒子程處默跟你關系不錯。如果能得到他的認可,確實是個助力。”
“但他憑什麼認可我?就因爲我改良農具?”
蘇婉清想了想:“程將軍是武將,最關心軍事。如果你的改良技術能用在軍事上……”
林小凡眼睛一亮:“對!風力提水機可以改良成攻城器械的絞盤,改良犁的輕量化思路可以用在軍械運輸上……還有,我記得唐代軍糧運輸是個大問題,也許可以做些改進。”
兩人正討論着,門外傳來程處默的大嗓門:“林兄!在家嗎?”
說曹曹到。林小凡開門,程處默一身便服站在門外,手裏還提着一壇酒。
“程兄,快請進!”
“某聽說林兄今第一天上值,特來祝賀!”程處默把酒壇往桌上一放,“來,喝兩杯!”
三人坐下。程處默倒是直接:“林兄,官場不好混吧?那幫文官,一個個彎彎繞繞,煩死人!”
林小凡苦笑:“程兄說得是。”
“不過林兄放心,有某在,沒人敢明目張膽欺負你。”程處默拍脯,“今某去了司農寺,跟鄭寺卿‘聊了聊’。他答應,只要不違反大規矩,會給你行方便。”
原來公主和程處默都在暗中幫他。林小凡感動:“多謝程兄!”
“謝什麼!咱們是兄弟!”程處默倒酒,“來,!”
三杯酒下肚,程處默話多了:“林兄,其實某今來,還有件事想請教。”
“程兄請講。”
“北疆戰事,軍糧運輸是個大問題。”程處默皺眉,“車馬損耗大,路途遠,糧食運到前線,十成只剩六七成。你有什麼辦法沒?”
真是想什麼來什麼。林小凡想了想:“程兄,軍糧主要是粟米吧?”
“對。”
“粟米易生蟲,易受。我有個想法:改良包裝。用油布做內襯,竹筒做外裝,密封性好,防防蟲。還可以制作一種獨輪推車,輕便省力,適合山路。”
他邊說邊畫。程處默看着草圖,眼睛越來越亮:“這個好!這個獨輪車,一個人就能推幾百斤!比牛車馬車靈活!”
“還有,”林小凡補充,“可以在軍中推廣小型風力磨坊,就地磨面,減少運輸體積。”
程處默激動地抓住林小凡的手:“林兄!你這腦子怎麼長的!這些法子太好了!某明就上報兵部!”
“程兄別急。”林小凡說,“這些都需要試驗。先做幾個樣品試用,效果好再推廣。”
“對對對!還是林兄考慮周到!”程處默大笑,“來,再一杯!”
這晚程處默喝到盡興才離開。送走他後,林小凡和蘇婉清相視一笑——程咬金這條線,有希望了。
睡前,林小凡打開遊戲系統,查看時空商店。貨物列表還是那幾樣,但他注意到角落有個小字:“本月特惠:知識碎片‘基礎機械原理’(原價100點,現價60點)”。
60點!他只有25點,買不起。但如果是特惠,也許下個月就沒了。
“系統,有沒有快速賺時空能量的方法?”
【常任務已更新:】
【1. 完成一件改良農具樣品(獎勵20點)】
【2. 獲得一位新權貴的認可(獎勵30點)】
【3. 解決一個實際生產問題(獎勵15-50點,視難度而定)】
改良農具樣品,他已經在做了;新權貴認可,程咬金有望;實際生產問題……
林小凡想起白天老趙說的:風力提水機風小的時候效率低。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,應該算實際生產問題吧?
他有了主意:增加儲能裝置。用重物提升儲能,風小時釋放重力做功,繼續提水。
這個想法需要機械設計知識,而商店裏的“基礎機械原理”正好用得上。
“看來得加快進度了。”林小凡下定決心。
第二天,他將改進風力提水機的任務交給李青和那兩個將作監工匠,自己則開始設計軍糧包裝和獨輪車。
三天後,獨輪車樣品做出來了。林小凡請程處默來試用,程處默推着裝了三百斤沙袋的獨輪車在院子裏轉了幾圈,贊不絕口:“輕便!省力!山路也能走!林兄,你真是天才!”
“程兄過獎。不過這車還有改進空間:車軸可以加鐵箍減少磨損,車鬥可以做成活動式方便裝卸。”
“好好好!這些都由你決定!”程處默說,“某已稟報家父,他也很感興趣,說想見見你。”
程咬金要見他!林小凡心中一喜。
“不過家父脾氣古怪,林兄要有準備。”程處默提醒,“他最喜歡實在人,最討厭虛頭巴腦。你見到他,有一說一,有二說二,千萬別耍心眼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
又過了五天,改進後的風力提水機完成了。新機器帆布加大一倍,齒輪傳動效率提高三成,還增加了重力儲能裝置——風大時提升重物,風小時重物下降帶動水車。
試驗田邊,新機器在微風中平穩轉動,提水量比舊機器多了五成。老趙和農夫們圍着機器,嘖嘖稱奇。
消息傳到司農寺,鄭寺卿親自來看,看完後終於露出了笑容:“林寺丞,此物確實精妙。本官會奏報朝廷,建議在關中旱區推廣。”
“謝寺卿大人!”
當天下午,遊戲系統彈出提示:
【常任務完成:改良農具樣品(1/1)】
【獎勵:時空能量+20】
【當前能量:45點】
還差15點才能買特惠知識碎片。林小凡看向另一個任務:獲得新權貴認可。
機會很快來了。三後,程處默帶他去見程咬金。
程府在崇仁坊,離房玄齡府不遠,但風格迥異。房府雅致,程府豪邁——門口立着兩個石獅子,張牙舞爪;院內擺着兵器架,刀槍劍戟寒光閃閃。
程咬金在演武場見他們。老爺子光着膀子,正在練石鎖,一身肌肉虯結,完全不像五十多歲的人。
“爹,這位就是林小凡林寺丞。”程處默介紹。
程咬金放下石鎖,抓起布巾擦汗,上下打量林小凡:“就是你造了那獨輪車?”
“是,程將軍。”
“推來看看。”
林小凡推來樣品車。程咬金試了試,又讓親兵推着重物跑了幾圈,點頭:“不錯,輕便實用。聽說你還會改良農具?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
“不是略懂吧?”程咬金盯着他,“明月公主那丫頭,眼高於頂,能讓她賞識的人可不多。你必有過人之處。”
林小凡不知如何接話。
程咬金忽然大笑:“別緊張!老夫就喜歡有本事的人!你那獨輪車,對軍中運輸大有幫助。老夫會向兵部舉薦。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盡管說!”
“謝程將軍!”
【常任務完成:獲得一位新權貴的認可(1/1)】
【獎勵:時空能量+30】
【當前能量:75點】
夠了!林小凡心中激動。
回到萬象閣,他立刻打開時空商店,購買特惠商品“基礎機械原理”。
【購買成功!扣除60點時空能量,剩餘15點】
【知識傳輸中……】
一股信息流涌入大腦。齒輪傳動、杠杆原理、摩擦力、能量轉換……這些現代初中物理知識,在唐代卻是無價之寶。
林小凡消化着新知識,忽然有了更多靈感:可以設計更高效的齒輪組,可以改進煉鐵爐的風箱,甚至可以嚐試制作簡易的蒸汽機原型……
當然,蒸汽機太超前了,不能輕易拿出來。但有了機械原理知識,他能做更多“合理改良”。
夜深了,林小凡還在燈下畫圖。蘇婉清走來,給他披上外衣:“別太累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林小凡握住她的手,“婉清,我有種感覺……我們在這個時代,也許真能做出一番事業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蘇婉清微笑,“但也要注意身體。而且……”她猶豫了一下,“公主今天又來了,問起你。”
林小凡動作一頓。
“她沒說具體事,但我覺得……她對你越來越上心了。”蘇婉清低聲說,“林小凡,你要把握好分寸。公主的情意,既是助力,也是危險。”
林小凡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窗外,長安城的燈火漸次熄滅。林小凡收起圖紙,吹熄油燈。
黑暗中,他輕聲說:“婉清,無論發生什麼,我都會選你。”
蘇婉清靠在他肩上,沒有說話。
月光從窗櫺灑入,照在兩人身上,靜謐而安詳。
但他們不知道,此刻長安城的某個角落,那個黑衣人組織正在密謀着什麼。
一張長安地圖攤在桌上,幾個紅點標注着位置:萬象閣、司農寺、程府、公主府……
“目標已獲得程咬金認可,影響力擴大。”一個低沉的聲音說,“計劃必須提前。”
“但監察者那邊……”
“監察者不會涉歷史自然進程。只要我們的行動符合‘歷史可能性’,就不會觸發預。”
“明白。那就按第二方案執行。”
“記住,要隱秘,要自然。不能讓任何人懷疑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散去,房間重歸寂靜。
長安的夜,深不可測。
而林小凡的官場生涯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