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着還把衣服上的腳印指給廠長看。
“出去看看。”
楊廠長說完,沉着臉走出辦公室。
對於在軋鋼廠**的人,楊廠長一向反感,更何況是動手打領導這麼嚴重的事。
這次要是不管,以後領導在工人面前還有什麼威信,還怎麼管人。
修理部裏,楊廠長走進來就板着臉問:“蘇健康,張隊長說你打了他?”
蘇健康點頭承認:“對,我打了他。”
這時李副廠長也趕到了,一見蘇健康就喊:“蘇健康,你還懂不懂規矩?毆打領導,我看你是不想了吧!”
蘇健康不屑地瞥了李副廠長一眼,他知道這人也不是什麼好貨,貪財好色、鑽營取巧,只不過後來混得還行。
蘇健康不想和他沖突,只說:“李副廠長,就算您要處分我,也該先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吧。”
李副廠長一愣,皺起眉:“那你說說,到底什麼情況。”
楊廠長也微微皺眉。
蘇健康是他親自招進來的,之前在街道辦表現也不錯,沒理由突然,他也想聽聽緣由。
“蘇健康,你盡管說,實事求是。
只要你沒錯,就不會處罰你。”
蘇健康心裏清楚,這位楊廠長表面公正,其實也不是善茬——就因爲愛吃傻柱做的菜,就讓傻柱在廚房裏橫行霸道。
而且軋鋼廠的廚子本該給全廠做飯,可傻柱這廚子多半時間都在給廠長做招待餐。
看得多了,傻柱甚至說過“領導吃肉,我也得喝湯”
這種話。
不過蘇健康還是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,然後說:“兩位廠長,你們評評理,趙隊長這樣安排合不合理?再說,我沒先動手,是趙隊長先動的手,我只是自衛還手。”
楊廠長掃了汽車隊隊長一眼,知道裏頭肯定還有些不便明說的原因。
至於具體是什麼,恐怕只有趙隊長自己清楚了。
但李副廠長被蘇健康頂了幾句,臉上掛不住,心裏不痛快,板着臉說:“這也不是你動手打領導的借口,像你這樣的就先停職,等廠裏研究後再處理你。”
楊廠長只是瞥了汽車隊隊長一眼,這人最近和李副廠長走得挺近,楊廠長心裏也不太高興,琢磨了一下開口道:“健康,無論如何都不能對領導動手,這樣吧,你去給趙隊長賠個不是,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只是道個歉?李副廠長當然不樂意,再說趙隊長這些子沒少往他這邊湊。
蘇健康卻只是語氣堅定地說:“既然我沒有錯,就不會道歉。
這件事本來就是趙隊長安排不當還先動手,我爲了保護自己才還手,哪裏不對。”
見蘇健康連楊廠長的面子也不給,李副廠長頓時樂了,楊廠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本來楊廠長看李副廠長和趙隊長拉幫結夥,想借這事讓蘇健康免於處分,大事化小,順便也給趙隊長找點不痛快。
可現在蘇健康不接這個台階,楊廠長也就不想管了,轉頭對李副廠長交代:“這事就交給你處理吧。”
說完,楊廠長轉身離開了。
李副廠長拉下臉,似笑非笑地瞅着蘇健康:“說吧,你打領導這事還有什麼要辯解的?”
“我說了,我只是正當防衛,在場的人都能替我證明。”
蘇健康挺直腰板回答。
“哦?是嗎?”
李副廠長拖長了音調,目光轉向趙大錢和馮小樹,“你們倆說說,誰看見趙隊長先動手了?”
馮小樹剛要開口,就被趙大錢一把拽住,按低了頭說:“我們啥也沒看見。”
看到這情形,李副廠長滿意地笑了:“蘇健康,這下你沒話可說了吧?你先回去,等處理決定吧。”
說到底,蘇健康不過是個小技術員,李副廠長本沒把他當回事。
蘇健康看了看趙大錢和馮小樹,輕輕嘆了口氣,他並不怪他們。
得罪了李副廠長,他們倆以後的子也不會好過,現在大家生活都不寬裕,丟了工作難道去喝西北風嗎?
剛才馮小樹想站出來說話,已經讓蘇健康覺得這人夠意思了。
李副廠長一走,馮小樹就推開趙大錢跑到蘇健康跟前:“對不住啊,健康。”
蘇健康心平氣和地說:“不用這麼說,你們的處境我明白,現在誰家都不容易。
你們還是離我遠點吧,不然趙隊長說不定會給你們小鞋穿。”
說完,蘇健康離開了軋鋼廠。
路上,蘇健康還在默默思量。
要是真被軋鋼廠開除了,生活上他倒不愁,自己有小世界,物資本不缺,可這房子是廠裏分的,如果被開除還得另外找地方住。
當然,這些都是最壞的打算。
這年頭,開除一個人沒那麼簡單,得有正當理由,還得大夥兒都同意才行。
一路走回四合院,蘇健康把瑩瑩接回家。
瑩瑩邁着小步子跟在他身後,仰頭問:“哥哥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接我呀?”
蘇健康把瑩瑩抱起來:“因爲哥哥今天的工作都做完啦,就帶瑩瑩出去玩玩。”
一聽能出去玩,瑩瑩更高興了,在蘇健康臉上親了一口:“哥哥,我想吃糖。”
“好,哥哥帶你去買糖。”
在外頭逛了一整天,中午吃了牛肉面,晚上回到院裏時,蘇健康手裏還提着兩只雞。
今天閻埠貴看見兄妹倆,難得沒湊上來占便宜。
何雨水已經在門口等着了,一見蘇健康回來就急忙迎上來:“健康哥,別人說的是不是真的?”
蘇健康打斷她:“有什麼事進屋再說。”
魏紅華急匆匆進了屋,臉上寫滿焦急:“健康,外頭都在傳,說你跟你們隊長動手了?”
何雨水也在一旁,憂心忡忡地望着蘇健康。
蘇健康點了點頭。
“哎喲!”
魏紅華急得直跺腳,“你這孩子,叫姨怎麼說你好。
這才剛上班沒多久,遇到事多少忍一忍。
萬一工作丟了,往後在四九城的子可怎麼過。”
何雨水輕聲安慰道:“健康哥別擔心,我明天就去紡織廠上工。
我的工資養活咱們三個,省着點花,應該夠的。”
她說得十分認真,蘇健康聽得心裏一暖,還是笑了笑說:“紡織廠先不急着去。
我想想辦法,看能不能給你找個別的活兒。
這點事影響不到我,更不至於養不起家。”
這時,蘇健康注意到何雨水有一縷頭發滑到了臉頰邊,便順手替她攏到耳後。
當着魏紅華的面這麼親近,何雨水臉一下子紅了,低聲說:“我都聽健康哥的。”
魏紅華在邊上看得直搖頭:“行了行了,這兒還站着個大活人呢,你倆也稍微收着點兒。”
何雨水的臉更紅了。
魏紅華正了正神色,對蘇健康說:“健康,就算真被廠裏開除了,也別太發愁。
有啥難處就跟我說,實在找不着工作,咱們一塊兒做點零活,怎麼都能把子過下去。”
蘇健康笑了笑。
零活也就那麼多,自己若做了,魏紅華能做的就少了。
都說這四合院裏沒幾個好的,可魏紅華倒真是個熱心腸。
魏紅華也笑了:“得,我就不在這兒礙你們的事了。”
說完便轉身走了。
院裏其他人也聽說了蘇健康的事。
錢老三和張霞過來問了問,**遠遠望了幾眼,最後還是進屋說了兩句話。
**給蘇健康介紹了個搬運工的活兒,比技術員差得遠,也比零活強點,就是特別累人。
蘇健康謝過**,還是婉拒了。
這之後,再沒別人上門。
蘇健康並不在意。
之前換票,雖說幫了院裏鄰居,但也是各取所需。
如今他們不來,正好撇清關系。
正想着,敲門聲響了。
“健康在家不?”
一聽就是許大茂的聲音。
蘇健康開了門。
許大茂一進來就嘆氣:“健康兄弟,你的事我聽說了。
我原先跟李副廠長有點交情,立馬就找了他,可這回他怎麼都不鬆口,非說要開除你。”
“我覺得不對勁,又去打聽了一圈,總算弄明白了——原來李副廠長有個外甥來了,盯上你這個崗位了。
這回啊,你這工作恐怕難保。”
蘇健康在一旁聽着,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。
許大茂這人向來滿嘴跑火車,不過有一點蘇健康已經清楚了:這次自己的工作,八成真要丟。
見蘇健康低頭不語,許大茂以爲他在爲往後發愁,便說:“健康啊,不是哥說你,這事你還是太沖動了。
就算想出氣,也得背地裏來,哪能明面上動手呢。”
“這兒有二十塊錢,你先拿着用。
你現在停職,工作估計也沒了,不過別擔心,有我幫你,在四九城找個活兒不算難事。”
看着許大茂遞來的錢,蘇健康愣了一下。
沒想到許大茂會這麼做,心裏竟有些觸動。
錦上添花容易,雪中送炭卻難。
之前他在院裏幫過不少人,如今連個人影都見不着。
見蘇健康**,許大茂嘖了一聲:“嫌少啊?”
蘇健康連忙擺手:“大茂哥,我絕沒那個意思。”
許大茂把錢遞過去:“好了,別嫌少就收下吧,確實不多,但你嫂子管得緊,不然我還能再多給你一些。”
到了這會兒,蘇健康也琢磨清楚了,別人對你好,你心裏記住就行,以後要是對方使壞照樣該收拾就收拾,頂多看在往情分上手下留點情。
他也笑着回應:“大茂哥,這錢算我借的,哥哥這份情誼弟弟記在心裏了。”
許大茂點點頭笑了:“這就對了。
我也清楚,這院子裏沒幾個人說我好話,但我待人也是看對象的。
你救過我父親的命,那就是我許大茂的恩人,這點錢算什麼。
你工作的事我一直惦記着。”
送走許大茂後,何雨水開口道:“健康哥,許大茂可不是什麼善茬,你別和他走得太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