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祁,你和舒禾難得回家一趟來,飯都還沒吃完就要走嗎?”溫老太太滿臉不舍,眉頭皺了皺。
“而且你剛才喝了這麼多酒,怎麼開車回去?這太不安全了。”
“我和舒禾打車回去就好,不礙事的。”說罷,溫言祁轉身拿起沙發上的深色大衣,又看向座位上的沈舒禾。
溫父剛才本就被溫巷年氣得腦仁有些疼,現在看到溫言祁這個樣子更是心下冒火,他拍了下桌子,怒聲道:“溫言祁,你有什麼事能比一家團聚更重要?!我看你現在真是長本事了!”
溫言祁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,語氣冰冷:“只怕我再留在這兒,只會給你們一家人徒增不快吧。”
“溫言祁,你這逆子!你……”溫父勃然大怒,猛地抓起桌上的瓷質酒杯就朝着溫言祁擲了過去。
酒杯就這樣擦着溫言祁的肩而過,砸在了牆上,“哐當”一聲碎裂開來,瓷片濺了一地,酒液就順着牆壁蜿蜒流下,留下了一道深色的痕跡。
溫巷年靠在高靠背餐椅上,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桌面,他的眼底滿是看好戲的玩味。
沈舒禾安靜地坐着,指尖攥得發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溫言祁彎腰拾起一塊鋒利的瓷片,語氣依舊平淡無波,轉而看向沈舒禾。
“我們可以走了嗎?”
沈舒禾點點頭,默默起身跟着溫言祁往外走,腳步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回去的路上,溫言祁始終目視着前方。
他的側臉在路燈交替的光影裏顯得愈發冷硬,下頜線繃成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沈舒禾起初還想找些話題打破沉默,說起今天溫家老宅的飯菜味道極好,又提了兩句天氣不錯類似的話。
可每次都是她自言自語到最後,得到的只有溫言祁寥寥幾個字的回應。
久而久之,沈舒禾便也失了興致。
她雖然是個小話癆,可現在這般情形,沉默反倒讓她長舒了口氣,也不必再費心維系那虛假的和睦了。
晚風漸涼,帶着秋夜的蕭瑟。
兩人並肩站在路燈下等着網約車,昏黃的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卻始終沒有交疊。
沈舒禾將手揣進開衫口袋裏,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,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。
這時,一輛黑色轎車從旁邊駛出,突然緩緩在他們面前停下。
副駕駛的車窗降下,露出陸淮明染着銀灰色的頭發,他臉上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陸淮明拍了拍方向盤:“言祁,我就說看着像你,你們什麼時候回老宅的?”
“就今天回去的。”溫言祁淡淡回應,語氣裏聽不出太多情緒來。
“你喝酒了?你們這是要去哪兒?”陸淮明挑眉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“我今晚沒事,可以捎你們一程,省得你們等車了。”
“不用了,我們約了車。”溫言祁拒絕得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溫言祁,你還是不是我兄弟了?”陸淮明不滿地嚷嚷。
“你跟我之間還客氣什麼啊?也太見外了吧。”
沈舒禾站在一旁安靜地聽着,心裏了然,溫言祁向來是習慣獨來獨往,不喜歡麻煩別人的。
就算陸淮明說得再多,溫言祁也不會改變主意,他的這份骨子裏的疏離,是誰也拉不近的。
陸淮明大概是看出了一旁沈舒禾的局促,沒多逗留,又跟溫言祁聊了兩句便驅車離開了。
引擎聲漸漸遠去,兩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