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降下,周宴辭冷俊的輪廓顯現出來。
“上來。”
許黛葵不知道後座有沒有人,她表情冷淡,“不用了。”
見女人說完,就拖着大箱子,一瘸一拐的身影逐漸走遠。
周宴辭頓了頓,跟了上去,“許黛葵,我們還是名義上的夫妻。”
“上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
許黛葵想到他們兩人之間,能聊的話題只剩離婚了。
今晚說清楚也好。
遲疑之際,男人已經開門下車,將她的行李箱塞進後備箱,隨即上了車子。
許黛葵也沒再說什麼,坐到了副駕駛。
“瑩瑩就是喜歡胡鬧,她騙你來的?”
周宴辭猜測什麼五周年紀念,鮮花蠟燭香薰都是周瑩瑩的鬼主意。
她最喜歡這種多餘無聊的事。
許黛葵目視前方,雙手淡然交疊在腿前,深吸口氣,“嗯。順便把我的東西一起帶走。”
看得出女人的臉色現在有多冷,周宴辭也不怎麼想說話了,只伸手打開了暖氣。
氣氛無聲的沉默着。
眼看路程已經行了大半,許黛葵都在沒聽到男人說話,她覺得他找自己應該是有事,於是不得不側眸望向男人,主動開口。
“既然知道都是瑩瑩在搞鬼,你爲什麼還會過來?”
如果是要籤離婚協議書,今晚倒的確是個好子。
周宴辭表情沉俊,似乎並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,亦或是懶得回答,他淡淡轉移了話題。
“御水灣的房子我會過戶到你名下,你的東西不必急着搬淨。”
看來她不要那張卡,周宴辭就打算把這套房給她當離婚財產了。
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,最終換來了一套房和一個孩子。
也挺值的。
這也算是對一段感情的交代。
她緩慢點頭,“反正之後也是要賣掉的,遲早都是要搬的。”
那座房子她帶着許夢本沒辦法入住,賣掉換些錢,她可以帶着許夢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足生活。
畢竟這是每個人拼命努力的初衷。
“賣掉?”
“你看那房子不順眼?”
周宴辭煩躁,騰出一只手想抽煙,可最終還是沒點燃,只揉了揉眉心。
放着好好的大房子不住,偏要去住貧民窟?
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還仇富?
“許黛葵,對我,你倒也不必如此有意見。”
他又氣沉沉補了一句。
這話說的。
許黛葵想笑。
婚內出軌,她要是對他沒意見才算腦子有泡吧?
但好聚好散,是她最後的要求,不到萬不得已,她不想跟他紅臉。
她看着男人冰冷的臉龐,輕輕扯唇,“沒有。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那房子。”
“而且,等你辦好過戶手續,它就是我的了。”
她想燒了買了還是砸了,怎麼處置都和他無關了。
周宴辭聽明白她意思,他冷冷的扯了扯唇,“你婚戒呢?”
許黛葵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,咬了咬唇,“洗澡忘記戴了,明天我會記得。”
她知道周宴辭已經在走離婚流程了,但他在沒妥善處理好離婚帶來的一系列負面新聞前,他肯定不希望離婚的事被媒體爆出來。
她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和男人作對。
不過,知道他們結婚的人,少之又少,加上她從沒跟着他在公開場合露過面。
其實她戴不戴婚戒,本無人發覺,周宴辭的擔心也真的有點多餘。
“那個……”離婚手續…
她剛要張口問什麼時候籤字,周宴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他接起對面似乎是個外國友人,兩人一直在用官方的英語交流。
許黛葵一句也聽不懂。
還好周宴辭接電話時也沒有分神,車子很快抵達了錦繡小區。
見他到了大門口,還將車往裏面開,許黛葵想阻止卻已是來不及。
男人威脅性的看了眼她着急的眉眼,她只好報出一句話。
“二棟二單元。”
具體是幾樓,她沒有告訴他。
現在周瑩瑩和他都知道自己住所了,看來爲了夢夢,她必須要重新找個房子了。
抵達單元樓下,周宴辭還在專注講電話,許黛葵想說的事是一點也不上嘴。
她暗暗看了他一會兒,男人直接側身背對着她,一副十分厭惡的模樣。
她只好打開車門下車,把自己的大箱子拖出來。
周宴辭透過後視鏡,看到女人站在車尾,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他又抬眸望了望眼前的破舊樓層,燈火通明,沒有一盞是滅的。
都這麼晚了…
難怪她會仇富。
…
許黛葵拉着行李箱,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看看他打完電話沒,突然的車子啓動,瞬間駛離。
她被帶起的尾氣,吹了一臉。
原地失神的站了幾分鍾,她才拉着行李箱上了樓。
打開房門,正在畫畫的許夢見她進來,立即踩着拖着拖鞋咯噔咯噔的跑進她懷裏。
許黛葵把她抱進懷裏,摸摸她頭,“等過些時間,媽媽給你請一個做飯阿姨。”
她有時候工作忙會顧不上許夢,今晚給她點了外賣,要是有個做飯阿姨,她可以讓她照顧着點許夢。
但京市的阿姨不便宜,起碼每月得兩萬起步,她得等拿到周宴辭的過戶資料,把房子賣了才有錢。
許夢點頭又搖頭。
她只想要媽媽。
不想要別的什麼陌生人。
“夢夢,今天畫什麼了?”
許黛葵抱着她笑呵呵走過去,就見畫板上一個粉色盒子裏,裝着一個小女孩,女孩的神情狀態看起來似乎很封閉。
看到這種隱喻不好的畫作,許黛葵笑容凝固,心裏涌起不舒服。
她的夢夢心理是不是真的有問題?
“寶貝,你爲什麼要把自己畫在盒子裏?你是不是害怕?”
她想是不是她經常出門,留着她一個人,她又不會說話,所以害怕了?
許夢眨巴眨巴水靈烏黑的大眼睛,奇怪的看着許黛葵眼裏的不安。
明明她畫的是粉色唯美的畫,女孩頭上還綁着可可愛愛的蝴蝶結和符,她以爲媽媽看到這幅畫會高興的。
可她爲什麼會不安?
想到她放在床底下,那些全是壓抑暗黑因素的畫,許夢忽然明白過來。
她提筆在筆記本上刷刷寫下一句話。
【夢夢沒有害怕,媽媽也不要害怕。】
一幅畫往往能代表一個人的內心世界。
她的畫明明是溫暖的,可媽媽眼裏只能看到害怕。
看來這幾年,媽媽缺失的安全感是一點也沒有提升。
【媽媽,你要不喜歡,我明天不會再畫這樣的畫了,我們去洗澡睡覺吧。】
媽媽一天在外奔波,肯定累了,她是該好好睡一覺休息了。
許黛葵看着女兒微笑的小臉,她才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多慮了?
因爲小時候自己總是處在暗無天的環境下,所以現在時不時的就會擔心自己女兒也活的壓抑絕望。
“好的,媽媽幫你洗。”
許黛葵又扯唇笑着,帶着許夢去洗澡。
洗完澡,把她哄睡着,許黛葵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。
她又下床打開電腦,把許夢剛才畫的那幅畫上傳到了葵耀之星的網站裏。
同時也看到自己購買的畫展門票顯示已經成功了,主辦方還熱情的給她們發來邀請函,又詢問他們的地址,說明天會給她們郵寄入畫展的名牌。
她將地址回復到主辦方的郵箱裏,就關閉電腦睡覺了。
上了床,習慣性的掏出床頭櫃的安眠藥。
今天許是因爲見了周宴辭, 她心緒一直難安,心中鬱結的氣堵的她呼吸不順。
不喝安眠藥勢必是睡不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