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甜昕看着碗裏堆成小山的菜,心裏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。
她夾起一塊糖醋排骨,酸甜的汁裹着鮮嫩的肉,一入口,熟悉的味道瞬間漫過舌尖——還是上輩子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
“好吃!”她含糊地說,眼睛亮晶晶的,“爸做的還是這麼好吃,二哥的雞翅也香!”
林廣卓立刻得意地揚起下巴:“那是,也不看看是誰做的。”
林父笑着瞪了他一眼:“就你能耐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熱熱鬧鬧的,林母給小念安喂着軟爛的米粥,時不時叮囑林甜昕多吃點;林齊海和蘇晴說着單位裏的趣事,偶爾一兩句關心她在陸家的生活。
林甜昕一邊聽着,一邊往嘴裏塞着菜,心裏卻在悄悄盤算。
按照上輩子的時間線,徐素明天就會被大哥帶回來,她必須在那之前想辦法提醒家人,又不能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。
“大哥,”她放下筷子,狀似隨意地問,“你們單位最近忙嗎?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?”
林齊海愣了一下,放下碗想了想:“還好,就是處理些常事務。奇怪的人?倒沒遇到,怎麼了?”
林甜昕咬了咬唇,斟酌着說:“沒什麼,就是昨天聽陸野說,最近好像有敵特在活動,讓我出門多注意安全。我想着大哥在機關單位上班,接觸的人多,也得多留心點,別隨便把不認識的人往家裏帶。”
她故意把話往陸野身上引,一來顯得不是自己憑空猜測,二來陸野的身份也更有說服力。
林父聞言皺起了眉:“敵特?陸野沒說具體情況?”
“他就隨口提了一句,說部隊最近在抓,讓我們普通人多注意。”林甜昕低下頭,假裝喝湯,“我就是覺得,現在局勢還不穩,萬一遇到那種說不清來歷的人,還是送警察局比較好,省得惹麻煩。”
林廣卓在一旁點頭:“甜甜說得對!前兩天我還聽隊裏的兄弟說,有個女的在街上遊蕩,說自己失憶了,問東問西的,看着就不對勁。”
林甜昕就是胡說的,哪知道二哥他們還真遇到了,連忙問:“二哥見過?”
“就遠遠瞅了一眼,看着挺可憐的,不過隊裏的人說這種來歷不明的最要提防。”林廣卓大大咧咧地說,“管她是不是好人,先送局子裏查查清楚再說!”
林齊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你說得有道理,我會注意的。以後要是遇到說不清來歷的人,肯定不會隨便帶回家。”
林甜昕這才鬆了口氣,看來二哥的話也起了作用,至少給大哥提了個醒。
林母拍了拍她的手:“你也是,在外面別亂發善心,遇到事找警察,知道嗎?”
“嗯,我知道了媽。”林甜昕笑着點頭,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晚飯過後,林甜昕幫着大嫂收拾碗筷,蘇晴拉着她的手說:“甜甜,你在陸家要是受了委屈可別憋着,跟家裏說,你大哥二哥肯定爲你做主。”
林甜昕心裏一暖,眼眶有點紅:“大嫂,我沒受委屈,陸野……他對我挺好的。”
蘇晴見她不像說謊,欣慰地笑了:“那就好,夫妻嘛,互相體諒着過子。”
大哥林齊海洗好碗出來,林甜昕就拉着他叮囑:“大哥,明天你不要去火車站接徐素了。”
“怎麼?”林齊海有點疑惑,小妹以前不是最愛和徐素玩嗎?
還讓他們把徐素當親妹妹對待,稍有點冷落了小妹還跟他們翻臉。
林甜昕胡亂找了個借口,“我感覺她不太對勁,有一次我看見她偷偷摸摸的把一張紙條用石頭壓在路邊,我趁她走遠拿起來看,裏面寫着京市的兩個軍事基地。
我不知道她要把情報傳給誰,昨天聽到陸野說的話我才想起來這事,我感覺她有問題,以後我們還是少跟她接觸的好。”
她故意這樣說好讓大哥提防徐素,把徐素往特務方面想。
這樣更容易讓他們相信自己調查跟蹤徐素。
林齊海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,眉頭緊緊皺起,盯着林甜昕的眼睛,語氣嚴肅:“甜甜,這種事不能亂說,你確定看清楚了?”
事關軍事基地,可不是小事,他在機關單位待久了,比誰都清楚這裏面的輕重。
林甜昕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堅定,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:“大哥,我沒騙你。那張紙條我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扔了,當時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,沒敢告訴別人。昨天聽陸野說敵特的事,我這才後知後覺害怕起來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”
她故意說得含糊又具體,既點出了關鍵信息,又留了點“年幼無知沒當回事”的餘地,讓說辭更可信。
而且她也沒說錯,她記得上輩子,京市的軍事基地確實出了事,但她不知道具體的,反正跟敵特有關。
林齊海沉默了,手指摩挲着桌沿。他了解自己的妹妹,雖然偶爾嬌氣,卻從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。
如果真像她說的那樣,那這個徐素……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沉聲開口,眼底閃過一絲凝重,“明天我不會去接她,這事我會留意,你也別聲張,免得打草驚蛇。”
林甜昕心裏一塊大石徹底落地,用力點頭:“我知道分寸的,大哥。”
她知道,以大哥的沉穩和警惕,只要心裏存了疑,就絕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輕易相信徐素。
這時,林廣卓從外面進來,手裏還拿着個蘋果,含糊不清地問:“你倆又背着我說啥呢?神神秘秘的。”
林甜昕趕緊岔開話題:“沒什麼,跟大哥說陸野部隊的事呢。二哥,你明天有空嗎?陪我去趟百貨大樓唄,我想買塊新布料。”
“行啊,正好我明天還有一天假期。”
林甜昕結婚,他請了一個星期的假,明天是最後一天。
林廣卓一口答應,把蘋果塞給她,“給,今天剛從供銷社買的,甜着呢。”
林甜昕接過蘋果,心裏暖暖的。有家人在身邊,有他們的保護和信任,真好。
眼看老李的車已經在門口等了許久,林甜昕依依不舍地跟家人告別。
林母拉着她的手反復叮囑,讓她在陸家照顧好自己,有委屈千萬別忍着。
坐上車,林甜昕回頭看了眼亮着燈的窗戶,那裏有她這輩子要拼盡全力守護的人。
車子緩緩駛離,她心裏默默說:爸,媽,大哥大嫂,二哥,還有安安,等着我,我一定會讓你們平平安安的。
回到陸家老宅時,院子裏的燈還亮着。吳婉君正坐在院子裏納鞋底,見她回來,連忙放下手裏的活:“回來啦?餓不餓?吃過了嗎?”
“媽,我不餓,晚飯吃得飽。”林甜昕走過去,挨着她坐下,看着她手裏的鞋底,“這是給陸野做的?”
“嗯,他那雙腳費鞋,部隊發的總磨腳,我給他納雙厚實點的。”吳婉君笑着說,指腹劃過鞋底細密的針腳,“你要是沒事,陪我說說話。”
林甜昕點點頭,幫她理了理線團。月光透過樹蔭灑下來,落在兩人身上,帶着種寧靜的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