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堂實戰課結束後,蘇半夏丟給我們三瓶能量補充劑就走了。
“明天早上六點,訓練場。遲到的話,訓練量翻倍。”
白薇薇癱坐在訓練場邊緣,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:“這女人是嗎……”
着牆壁慢慢坐下,感覺全身肌肉都在酸痛。
剛才那場戰鬥雖然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鍾,但消耗比我想象中大得多。尤其是使用《悖論之書》解析機械蜘蛛弱點的時候,那種精準的能量控,對精神力的負擔極重。
蘇晚坐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,小口喝着補充劑。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,只是臉色依舊蒼白。
“你還好嗎?”我問。
她點點頭,沒說話。
“剛才那個……定義之力,”白薇薇湊過來,“能再讓我看看嗎?”
蘇晚看了她一眼,搖頭:“不能。”
“爲什麼?”
“消耗太大。”蘇晚說,“每使用一次,我的生命力就會流失一點。”
我心頭一震。
生命力流失?
這和《悖論之書》使用後的代價很像,只是表現形式不同。
“你姑姑沒想辦法解決嗎?”白薇薇問。
“她在想辦法。”蘇晚看向訓練場大門的方向,“但定義之力是規則層面的力量,現有的醫療手段效果有限。”
氣氛有些沉重。
“算了,不說這個。”白薇薇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“反正以後咱們就是隊友了,互相照應唄。對了——”
她轉頭看我:“林午,你那個U盤,有什麼發現?”
我猶豫了一下。
陳建國說過,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。
但我看了眼蘇晚。
她是蘇半夏的侄女,是定義之力的子載體。
從某種意義上說,她和我是同類。
而且,直覺告訴我——她值得信任。
“到我宿舍說吧。”我說。
十分鍾後,A區101。
我把窗簾全部拉上,打開電腦,入U盤。
白薇薇和蘇晚坐在床邊,看着屏幕。
文件管理系統展開,我點開“凱瑟琳·馮·海因裏希”的文件夾。
“這是界碑組織的高級部,代號‘鑰匙保管人’。”我指着監控截圖,“二十四年前,我父母出事那晚,她就在這裏,在邊緣學院。”
蘇晚盯着那張模糊的截圖,眉頭微皺。
“這個女人……”她輕聲說,“我好像見過。”
我和白薇薇同時看向她。
“什麼時候?”我問。
“很小的時候。”蘇晚努力回憶,“大概五六歲,在我姑姑的辦公室裏。有一個金發女人來找她,她們在書房裏談了很久。我在外面偷聽,聽到她們在說……‘錨點’、‘監控’、‘時機’之類的詞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那個女人走了,我姑姑出來時臉色很難看。”蘇晚說,“我問她是誰,她說……一個‘不該出現的人’。”
不該出現的人。
看來蘇半夏一直知道凱瑟琳的存在,甚至可能和她有過接觸。
“這個‘錨點’是什麼?”白薇薇問。
“陳老師給的資料說,凱瑟琳在離開學院前,在某個地方設置了錨點。”我調出那份文件,“錨點可能用於監控或傳送,而且至今仍在運作。”
“那不就等於說,學院裏一直有界碑的眼線?”白薇薇臉色變了。
“大概率是。”
“位置呢?知道在哪裏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搖頭,“資料只說‘學院內某處’,沒有具體坐標。”
蘇晚突然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向後山的方向。
“你們有沒有聽過……後山的傳說?”她問。
“什麼傳說?”
“學院的老人說,後山深處有‘哭聲’。”蘇晚轉過身,眼神凝重,“每個月月圓之夜,後山都會傳來女人的哭聲,聽起來很悲傷。有人去查過,但什麼都沒找到。”
“哭聲?”白薇薇挑眉,“不會是鬧鬼吧?”
“不是鬼。”蘇晚搖頭,“我姑姑說,那是‘錨點的回響’。”
錨點的回響?
我心髒猛地一跳。
“你姑姑還說過什麼?”我問。
“她說,錨點就像一顆釘子,釘在空間的節點上。時間久了,釘子的震動會傳到現實世界,形成某種……聲音或者影像。”蘇晚走回桌邊,“如果錨點是凱瑟琳設置的,那它很可能就在後山。”
後山。
我想起早上在窗口看到的,樹林深處的那個人影。
難道就是……
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白薇薇眼睛發亮,“反正晚上也沒事。”
“太危險了。”我說,“如果錨點真的在那裏,界碑可能派人守着。”
“那就更要去了。”白薇薇握拳,“敵人在我們眼皮底下埋了釘子,你能忍?”
我看向蘇晚。
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點頭:“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二比一。
“好吧。”我嘆了口氣,“但要做好準備。如果遇到敵人,不能戀戰,第一時間撤退。”
“行。”
我們開始制定計劃。
據陳建國給的資料,界碑的普通成員實力在C級到B級之間,高級部可能有A級甚至更高。如果後山真的有錨點,守衛力量不會太弱。
“我們需要隱蔽行動。”我說,“白薇薇,你的金屬感知能探測多遠?”
“如果集中精神,半徑五十米內的金屬物體都能感應到。”白薇薇說,“但如果對方用靈能屏蔽,效果會打折扣。”
“蘇晚,你呢?”
“我的定義之力能制造一個‘存在感削弱’的區域。”蘇晚說,“範圍不大,半徑十米左右,持續時間三分鍾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我點頭,“我們晚上十一點出發。白薇薇負責探路,蘇晚負責隱蔽,我負責斷後和應急。”
“應急?”白薇薇好奇,“你有什麼應急手段?”
我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出一小團淡金色的能量。
那是《悖論之書》的解析力量,經過壓縮後形成的“規則探測球”。雖然不能直接攻擊,但能探測周圍的環境規則,提前發現陷阱或異常。
“這是什麼?”蘇晚盯着那團能量,眼神微動。
“類似你的定義之力。”我說,“但功能不同。”
她沒有再問。
晚上十點五十,我們換上了深色的衣服,帶上必要的裝備:手電、繩索、急救包,還有我從陳建國那裏要來的幾枚“靈能擾彈”——可以暫時擾周圍的能量場,制造混亂。
十一點整,我們從A區宿舍的後門溜了出去。
夜晚的校園安靜得可怕。
路燈隔得很遠,大部分區域都籠罩在黑暗裏。風吹過樹林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有什麼東西在竊竊私語。
白薇薇走在最前面,閉着眼睛,用金屬感知探路。
“左邊三十米,有個金屬垃圾桶。”
“前方十五米,地上有鐵絲網。”
“右轉,這條路淨。”
我們跟着她的指引,悄無聲息地穿過校園,來到後山的入口。
入口處立着一塊牌子:
“危險區域,禁止入內”
牌子上還貼着一張符紙,已經褪色,但隱約能看到符文的痕跡。
“這是學院的警戒符。”蘇晚看了一眼,“但已經失效了。”
“失效多久了?”我問。
“至少三年。”她伸手摸了摸符紙邊緣的焦痕,“是被強行破壞的,不是自然失效。”
強行破壞。
看來,早就有人來過這裏了。
我們繞過牌子,走進後山。
山路很窄,兩旁是密密麻麻的樹木,月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片,灑在地上,形成斑駁的光斑。腳下的落葉很厚,踩上去軟綿綿的,幾乎沒有聲音。
越往裏走,周圍的溫度就越低。
不是體感溫度的降低,是某種……能量層面的“冷”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,在吸收周圍的熱量和生機。
“有東西在附近。”白薇薇突然停下腳步,睜開眼睛,“十一點方向,四十米,有金屬反應。”
“多大?”
“不大,像是……匕首或者短劍。”
武器?
我示意她們隱蔽,然後閉上眼睛,調動《悖論之書》。
【規則探測·啓動】
淡金色的能量球從我掌心飛出,悄無聲息地飄向前方。
能量球接觸到前方區域的瞬間,我的意識裏浮現出一片“地圖”。
三維立體的、由規則線構成的地圖。
樹木、岩石、土壤、空氣流動……所有物質和能量的運動軌跡,都以規則線的形式呈現出來。
而在十一點方向,四十米處,我“看”到了三個人形的規則體。
是人。
他們隱藏在樹後,身上覆蓋着一層淡黑色的能量膜——那是某種隱蔽術法。其中一個人手裏確實握着一把短劍,劍身有微弱的靈能波動。
守衛。
界碑的守衛。
而且,不止這三個。
在更深處,大約一百米的位置,還有兩個更強的規則體。他們的能量強度至少是B級,其中一個還帶着某種……空間扭曲的痕跡。
錨點!
就在那裏!
我收回能量球,睜開眼睛。
“前面有三個守衛,實力大概C+到B-。”我壓低聲音,“更深處還有兩個B級,守着錨點。”
“能繞過去嗎?”白薇薇問。
我搖頭:“這條路是唯一的入口。兩側是懸崖,繞不過去。”
“那就硬闖?”白薇薇握緊了拳頭。
“不。”蘇晚突然開口,“我有辦法。”
她走到我身邊,伸出手:“借我一點能量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的定義之力。”蘇晚看着我,“和我的力量同源,我能借用一部分,制造一個‘時間流速異常區’。”
時間流速異常?
“能持續多久?”
“五秒。”蘇晚說,“五秒內,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會加快十倍。守衛會感覺過去了五十秒,但實際上只過了五秒。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,沖過去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。
借給她能量,意味着暴露《悖論之書》的部分本質。
但眼下的情況,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我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
掌心相對。
下一秒,一股溫暖的能量從我體內流出,注入蘇晚的身體。
她的眼睛微微睜大,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芒。
然後,她鬆開手,走到最前面,雙手在前結印。
動作很慢,很輕柔。
但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。
像隔着火焰看東西,一切都變得模糊、晃動。
“就是現在!”蘇晚低喝。
我們沖了出去。
那三個守衛還藏在樹後,但他們的動作在我們眼中變得極其緩慢——慢得像定格動畫。
我們像風一樣從他們身邊掠過。
五秒。
我們已經沖過五十米。
身後的時間流速恢復正常。
守衛們猛地轉身,但我們已經消失在樹林深處。
“有人!”一個守衛驚呼。
“追!”
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我們繼續狂奔。
一百米。
我看到了。
在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,矗立着一個……東西。
很難形容那是什麼。
它看起來像一黑色的石柱,三米高,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。但石柱周圍的空間是“扭曲”的,像透過劣質玻璃看到的景象,一切都變形、碎裂。
石柱頂端,懸浮着一顆拳頭大小的、暗紅色的晶體。
晶體內部,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,像是有生命一樣。
那就是錨點。
而石柱旁邊,站着兩個人。
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,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傷疤,眼神凶戾。
另一個是個女人,很年輕,看起來不到二十歲,穿着紅色的緊身皮衣,手裏把玩着一把蝴蝶刀。
兩個人身上都散發着強大的能量波動。
B級。
而且是B級中的佼佼者。
“來了。”傷疤男咧嘴一笑,露出滿口黃牙,“等你們很久了。”
“就知道你們會來。”紅皮衣女人轉着刀,“三個小朋友,膽子不小啊。”
我們停下腳步,擺出戰鬥姿態。
“你們是界碑的人?”我問。
“聰明。”傷疤男拍了拍手,“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‘屠夫’,B+級血肉強化系。這位是‘紅蝶’,B級速度強化系。”
“界碑第六行動組,奉命看守錨點。”紅蝶停下轉刀的動作,刀尖指向我們,“本來想等你們入學後再慢慢收拾,沒想到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了。”
“省事了。”屠夫扭了扭脖子,發出“咔嚓”的聲響,“了你們,拿走鑰匙和悖論卷,任務完成。”
鑰匙?
他們知道白薇薇是鑰匙!
“你們怎麼知道……”白薇薇臉色變了。
“因爲我們有內應啊。”紅蝶笑了,“學院裏,可不是只有你們幾個‘異常者’。”
內應?
學院裏還有界碑的人?!
我大腦飛速運轉。
誰可能是內應?
老師?學生?還是……
“別廢話了。”屠夫向前一步,地面都震了一下,“速戰速決。”
他猛地沖了過來!
速度極快!
本不像B級該有的速度!
我瞳孔收縮,雙手向前一推:
“土牆!”
地面升起一道厚實的土牆。
但屠夫一拳就把它打碎了!
碎石飛濺中,他的拳頭已經來到我面前!
躲不開了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蘇晚動了。
她擋在我身前,雙手合十,然後猛地張開!
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展開,擋在了屠夫的拳頭前。
“鐺——!”
金屬碰撞般的聲音。
屠夫的拳頭停在屏障前,屏障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,但沒有破碎。
“定義之力?”屠夫眯起眼睛,“蘇半夏的侄女?有意思。”
他收回拳頭,後退一步,然後——
再次揮拳!
這一次,拳頭上覆蓋了一層暗紅色的、像是血氣一樣的東西。
“破!”
屏障碎了。
蘇晚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血絲。
但她沒有退,反而向前一步,雙手結印。
“定義修改:此區域重力加倍!”
話音剛落,屠夫的動作突然一滯。
他腳下的地面下陷了半寸,整個人像是背上了千斤重擔。
“重力控制?”屠夫冷笑,“但對我沒用!”
他身上的血氣爆發,硬生生扛住了加倍的重力,再次沖來!
另一邊,紅蝶已經和白薇薇交上了手。
紅蝶的速度太快了,像一道紅色的影子,在樹林間穿梭。白薇薇的金屬控本追不上她的速度,只能被動防守。
“鐺鐺鐺鐺!”
金屬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。
白薇薇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,雖然不深,但血流不止。
這樣下去不行。
我們必須撤退。
但錨點就在眼前。
只要毀掉它,就能切斷界碑對學院的監控。
拼了!
我閉上眼睛,全力調動《悖論之書》。
不是解析,不是探測。
是……修改。
修改錨點的“定義”。
錨點是什麼?
是空間節點上的“釘子”。
釘子的作用是“固定”。
那我只要修改它的定義,讓它“無法固定”……
“悖論指令:否定‘空間固定’!”
我睜開眼睛,右手指向那黑色石柱。
暗金色的能量從我指尖射出,像一道激光,精準地命中石柱頂端的暗紅色晶體。
晶體劇烈震動!
周圍的空氣扭曲得更厲害了,甚至開始出現細小的、黑色的空間裂縫。
“你在什麼!”紅蝶臉色大變,放棄白薇薇,朝我沖來。
但蘇晚攔住了她。
“你的對手是我。”蘇晚雙手一合,“定義:此區域空間穩定性提升!”
紅蝶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。
像陷入了泥沼。
“該死!”她咬牙,拼命掙扎。
而另一邊,屠夫已經沖到了我面前。
“去死吧!”他一拳轟向我的腦袋。
但我沒有躲。
因爲我的指令,已經完成了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。
石柱頂端的暗紅色晶體,碎了。
像被砸碎的玻璃,化作無數碎片,消散在空氣中。
而石柱本身,開始崩解。
從頂部開始,一寸一寸,化作黑色的粉末,隨風飄散。
“不——!”屠夫怒吼,拳頭已經貼到了我的鼻尖。
但下一秒——
錨點崩解引發的空間震蕩,爆發了。
以石柱爲中心,一道無形的沖擊波向四周擴散。
所過之處,樹木折斷,地面龜裂,空氣發出尖嘯。
屠夫被沖擊波正面擊中,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斷三棵樹才停下,噴出一大口血。
紅蝶也好不到哪去,被震飛十幾米,狼狽地滾進灌木叢。
我們三個也被波及,但蘇晚及時展開了定義屏障,勉強擋住了大部分沖擊。
五秒後,震蕩停止。
空地上,只剩下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。
錨點,消失了。
“撤!”紅蝶從灌木叢裏爬起來,臉色慘白,“任務失敗,快走!”
她扶起重傷的屠夫,兩人踉蹌着消失在樹林深處。
我們沒有追。
因爲我們也到了極限。
蘇晚半跪在地上,大口喘氣,嘴角的血跡更多了。
白薇薇靠着一棵樹坐下,身上至少七八道傷口在流血。
我也感覺全身像散了架一樣,精神力透支嚴重。
但至少……成功了。
我們毀掉了錨點。
“走……”我咬着牙站起來,“回學院……”
就在這時——
“啪啪啪。”
鼓掌聲從樹林深處傳來。
一個身影,緩緩走了出來。
穿着白色的研究服,戴着金絲眼鏡,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。
蘇半夏。
她走到我們面前,看了看那個大坑,又看了看我們狼狽的樣子。
“得不錯。”她說,“第一次團隊任務,就毀掉了界碑的錨點。雖然過程很糙,但結果還行。”
“你……一直跟着我們?”白薇薇喘着氣問。
“當然。”蘇半夏蹲下身,檢查蘇晚的傷勢,“我是你們的導師,怎麼可能讓你們三個菜鳥自己冒險。”
她掏出一個注射器,給蘇晚打了一針。
蘇晚的臉色立刻好轉了一些。
“這是高濃度能量補充劑,能暫時穩定傷勢。”蘇半夏站起來,看向我,“林午,剛才那一手‘否定空間固定’,是你自己想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很聰明。”蘇半夏點頭,“用最小的代價,達到了最大的效果。但下次記住——修改規則類定義,最好提前告訴我。萬一你搞錯了,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好了,回去吧。”蘇半夏轉身,“今晚的事,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包括陳建國。”
“爲什麼?”
“因爲學院裏有內鬼。”蘇半夏回頭,眼神冰冷,“而我們現在還不知道,內鬼是誰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但至少,我們拔掉了界碑的一顆釘子。”
“這算是個好的開始。”
我們互相攙扶着,跟着蘇半夏,慢慢走回學院。
月光灑在身後的大坑上,像是在爲一個時代的終結,舉行無聲的葬禮。
而我心裏清楚——
今晚,只是個開始。
真正的戰鬥,還沒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