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握着手機的指腹沁出冷汗,連聲音都帶着幾分發顫的急切。
“不好意思,梁小姐,冒昧打擾你……我是通過酒店查到的電話。
昨晚………昨晚我有件東西不見了,我想問問有沒有在你車上,那東西對我太重要了!”
梁靜怡聽到電話裏出來“昨晚”兩字,臉瞬間就變得通紅。
這細微的動作被她母親發現,可她母親沒有打斷她,只是靜靜的觀察着。
梁靜怡先是一愣,隨即便反應過來。
“難道他說的是那枚玉佩?”
梁靜怡稍稍穩住心神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。
“你說的是不是玉佩?”
電話那頭的陳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聲音陡然拔高,帶着難以掩飾的狂喜。
“對對對!就是玉佩!
梁小姐,你真的看到了?”
梁靜怡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臉頰的熱度絲毫未減。
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母親,對方依舊端坐在沙發上,眼神平靜無波,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。
“嗯!”
梁靜怡定了定神,聲音盡量保持平穩。
“在我車裏撿到的。它……對你很重要嗎?”
“重要!太重要了!”
陳陽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後怕。
梁靜怡能感受到他話語裏的真誠和焦慮,心裏那塊因“昨晚”而起的尷尬和忐忑,似乎被一種同爲“失物者”的共情所取代。
“你別着急!”
她輕聲安慰道!
“玉佩在我這裏,很安全。”
“太好了!真是太感謝你了,梁小姐!”
陳陽的聲音充滿了感激。
“請問我什麼時候方便過去取?”
梁靜怡思考了片刻。
“我現在在省城家裏,你如果不急的話我過兩天來慶餘縣給你帶下來!”
陳陽聽說她過兩天要來慶餘縣,整個身體瞬間就是一愣。
“她又要來慶餘縣?”
昨天晚上那場景在腦海裏再次浮現出來。
昏暗的車內。
她臉頰緋紅,呼吸急促,眼神迷離地看着他。
他記得自己當時心跳得有多快。
記得她柔軟的發絲拂過他臉頰時的觸感,記得她不小心倒在他懷裏時那溫熱的體溫。
那是一個混亂又曖昧的夜晚。
讓他至今回想起來都心跳加速的事情。
他以爲那只是一個意外,一個錯誤的曲。
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忘記的準備,畢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一看就她的氣質和打扮是豪門千金,氣質出衆。
而他!
只是一個在慶餘縣掙扎求生,背負着沉重過去的普通人。
可現在,她不僅要再來慶餘縣,還要親自給他送玉佩。
這讓他心裏五味雜陳,既有期待,又有不安。
“你……你要來慶餘縣有事嗎?”
陳陽的聲音有些澀,他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平靜一些。
此話一出,電話瞬間變得沉默起來。
“要不要告訴他我去慶餘縣任職呢?”
梁靜怡開始思考着。
“算了,先不告訴他,等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陳陽的心也跟着懸了起來,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問得太冒昧了。
就在這時,梁靜怡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着一絲輕快的笑意。
“嗯,是有點事。不過暫時不能告訴你,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!”
陳陽愣了一下,隨即也笑了。
“好,那就麻煩你了,你下來後打電話我自己來拿!”
梁靜怡在電話裏回應後才掛斷電話。
掛斷電話後。
他轉身看着身旁的林悅,眼中滿是感激。
“林悅,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,要不是你,我都不知道怎麼才能找到她的電話!”
林悅擺了擺手,輕聲的回應道。
“舉手之勞,何況我們還是同學,不用那麼客氣!”
兩人隨即閒聊了兩句便分開各自忙碌起來。
看着林悅遠去的背影,陳陽只是會心一笑。
“是有權能使鬼推磨!”
此時他想起秦霏霏爲什麼會嫌棄他這個什麼都不是的“小囉囉”了!
同時也激發出他對權力的渴望。
當然,林悅沒想到。
“就是因爲她今天這個小小的忙,以後成爲她在官場上一路升遷的重要契機。
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。
省委組織部家屬樓002號別墅裏。
梁靜怡掛斷電話,來到父親梁華的書房裏。
書房裏彌漫着淡淡的雪茄和舊書混合的味道。
梁華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,戴着老花鏡,專注地看着一份文件。
他穿着一件熨燙平整的中山裝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聽到腳步聲,梁華抬起頭,摘下老花鏡,看向女兒。
“回來了?”
梁靜怡點了點頭,嘴裏輕輕發出“嗯”的一聲。
“怎麼樣?”
“考慮清楚沒有?確定要去慶餘縣?”
梁靜怡深吸一口氣,迎上父親銳利的目光,語氣堅定的說道。
“爸,我確定。慶餘縣雖然條件不如省城,但正是鍛煉的好地方。我想靠自己的能力,做出點成績來。”
梁華看着女兒眼中的光芒,沉默了片刻,嘴角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。
“好。有志氣。不過,慶餘縣的情況比你想象的復雜。那裏不僅有經濟發展的難題,縣委書記張勇和縣長王國興關系也一直面和心不和。”
梁靜怡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哦?他們之間有矛盾?”
“何止是矛盾。”
梁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着。
“張勇是市委書記黃邦國的秘書,去年才空降慶餘縣任縣委書記,基未穩,但背後有市委撐腰,行事謹慎,凡事以穩爲主。”
梁華的聲音低沉,每一個字都帶着分量。
“而王國興是土生土長的慶餘縣人,在縣裏工作了二十多年,從普通科員一步步做到縣長,人脈深蒂固,手下籠絡了一批老部下,他行事作風強硬,一心想在慶餘縣搞出政績,早更進一步,而且和市長汪海國走得很近。”
梁靜怡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,試圖壓下心底的波瀾。
她沒想到慶餘縣的官場生態如此復雜,剛到任就要面對這樣的局面。
“慶餘縣表面平靜,實則是市委和市政府權力博弈的縮影。”
梁華的手指在文件上輕輕一點。
“張勇想穩,王國興想快,兩人背後的靠山又不同,你這個常務副縣長下去恰好站在了風口浪尖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