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達五秒的死寂之後,直播間的彈幕如同火山噴發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態勢,瞬間刷滿了整個屏幕。
這一次,不再是簡單的“”和感嘆號。
“我人沒了,別救我,讓我死。我活了三十年,今天才知道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能比人和狗還大!”
“從全1到全8……我他媽連搖個號都搖不上,人家一歲就開始集郵了?集的是這種東西?”
“有沒有懂行的兄弟算算,光是這八塊車牌的價值,能在江城買幾套湯臣一品了?”
“樓上的格局小了!這不是錢的事!這種連號車牌,尤其是在江城這種一線城市,是有錢都買不到的!這背後代表的是通天的能量!是人脈!是地位!”
“我終於明白‘畏’字怎麼寫了,我現在就感覺很畏懼,我怕再看下去我的心髒會受不了。”
“我宣布,從今天起,我的人生目標不是買房買車,而是爭取下輩子能投胎到吳家村去掃地!”
車廂內,助理小李終於從呆滯中找回了一點神智。
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本子,哆哆嗦嗦地扶了扶眼鏡,用一種夢囈般的聲音,問出了所有觀衆都想問的問題。
“那……那明年……小太爺九歲了……是不是……就是全9了?”
這個問題,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在中國傳統文化裏,“九”這個數字,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。
九爲陽數的極數,代表着至高無上。九五之尊,更是帝王的代稱。
如果吳憂九歲生的車牌真的是“99999”,那其背後所象征的意義,將遠超前面八個數字的總和。
開車的司機聽到了小李的問話,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,竟然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,近乎於虔誠的笑容。
他透過後視鏡,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在低頭看書的小小身影,眼神裏充滿了無限的崇敬和期待。
“九,爲數之極,爲天之尊。”
司機的聲音不大,卻帶着一種詠嘆般的莊嚴。
“小太爺九歲生辰的安排,自有九五至尊的章法。到那時,就不是一輛車,一塊牌子那麼簡單了。”
轟!
九五之尊!
司機竟然真的用上了這個詞!
而且他說,到那時,將不是一輛車那麼簡單!
蘇清歡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,一股電流從腳底板竄遍全身。
她不敢想象,一個九歲孩子的生,能搞出怎樣“九五至尊”的陣仗。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範疇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她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,問出更核心的問題。
“師傅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澀,“‘小太爺’這個稱呼……在村裏,是大家……都這麼叫他的嗎?”
這個問題,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。
司機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,他似乎在糾正蘇清歡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。
“蘇小姐,這並非僅僅是稱呼。”他一字一句,鄭重地說道,“這是身份,是輩分。”
“在吳家村,小太爺是祖籍裏現世輩分最高的人。”
“上至村裏一百多歲的太爺,拄着拐杖見了小太爺,要躬身行禮。下至剛出生的嬰孩,在襁褓裏,家人也要抱着他,對着小太爺的方向叩首。”
“見小太爺,如見吳家先祖。這是刻在吳家村每個人骨血裏的規矩,是鐵律!”
司機的每一句話,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敲在蘇清歡的心髒上。
見他如見先祖!
這是何等荒謬,又是何等恐怖的規矩!
蘇清歡徹底說不出話來了。
她看着對面那個安靜看書的孩子,只覺得他身上籠罩着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迷霧。
他不是什麼富家少爺,也不是什麼豪門繼承人。
他是吳家村這個獨立王國的……神。
一個活在人間,被整個村莊當成祖宗一樣供奉的,八歲的神。
就在這時,紅旗車平穩地駛離了城市的主道,拐上了一條看起來極爲普通的鄉間公路。
路邊的景象,也從高樓大廈,逐漸變成了農田和稀疏的村落。
直播間的觀衆們也從剛才的震驚中,生出了新的好奇。
“這是要去哪?看樣子是進村了。”
“我好想知道,能供奉起這樣一尊‘活祖宗’的村子,到底是什麼樣的?是那種古色古香的百年古村嗎?”
“我猜村口肯定有巨大的牌坊,地上鋪着青石板,家家戶戶門口掛着紅燈籠!”
蘇清歡也同樣好奇。在她的想象中,吳家村應該是一個充滿了歷史厚重感,處處都是古老建築的地方。
然而,紅旗車並沒有在這些普通的村落停留,而是繼續向前。
又開了十幾分鍾後,車子拐上了一條嶄新的柏油路。
這條路,地圖上本沒有標注。
路的入口處,沒有任何指示牌,只有兩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古樟樹,像兩個沉默的衛士,守護着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。
車子駛入這條公路,城市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在了身後。
蘇清歡的心,再一次提了起來。
她知道,他們正在進入一個真正的,基本不會對外人開放的禁地。
吳家村,就要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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