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雙手環抱着自己的手臂,呆呆得看着林澈。
“冷嗎?”林澈問道。
蘇曉搖頭,又點頭,最後小聲說:“有點點。”
林澈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,披在她肩上。這種貼心,讓蘇曉的內心升起一陣欣慰。
“現在去洗個澡吧。”林澈頓了頓道,“水放熱點。”
蘇曉點點頭,低着頭,快步走向浴室。關門上鎖,然後背靠着門板,滑坐到地上。
剛才發生的一切在腦子裏回放——他的命令,她的妥協,那件黑色睡裙,那些笨拙的動作,還有窗外明明滅滅的燈火。
她感到有些難受,但胃裏空空如也。
肚子早已飢腸轆轆,往常,這個時候早已做好了晚餐。
客廳裏,林澈點開看了看電視。
經過今晚的事情,他現在終於確認了一件事,蘇曉現在好像真的在改正了。她的愧疚是一口深不見底的井。
真好。
但是,現在太晚了,有所思嗎?
畢竟連陌生人都能欣賞你的舞姿。這份,會跟着你一輩子。
這就是你要的贖罪。
而屬於我們的好戲,林澈心想,嘴角勾起,才剛剛開場。
而蘇曉,還泡在浴缸裏,心裏想着的是,這一次林澈的生氣是何時結束。
她們何時能恢復到之前的正常子。她保證一定要好好珍惜,再也不隨便騙林澈了。如果陳帆需要幫忙,她大不了把林澈一起帶去。這樣他就能知道,自己跟陳帆真的沒什麼了。
就不會懷疑她,誤會她。
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直到敲門聲響起。
“曉曉。”林澈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,“洗好了嗎?”
蘇曉慌忙站起來,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胡亂洗了把臉。鏡子裏的人眼睛腫得厲害,臉色慘白。
她深吸幾口氣,拉開門。
林澈站在門外,已經換了睡衣,手裏端着杯熱水。
“喝了。”他把杯子遞過來。
蘇曉接過,小口小口地喝。水溫剛好,她感到了林澈那熟悉的關懷,要是以後都能擁有這平淡的幸福,該多好啊!
“睡覺吧。”林澈說,轉身走向臥室。
蘇曉跟在他身後。
躺在床上,關了燈。黑暗籠罩下來,蘇曉背對着林澈,蜷縮成一團。她能感覺到他在身後,呼吸平穩,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。
許久,她小聲開口:“林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還生氣嗎?”
林澈沒回答。
“你的生氣早點結束好不好!我們快點回到從前的子。我一定好好珍惜你,不惹你生氣!”她小聲說道。
“你要的這些,喜歡的這些我還是可以給你,配合你,只要你心裏有我。”
林澈心裏一陣觸動,不由的想起了之前那些快樂的子。但是漸漸地,後面陳帆出現的事情也一樁樁一件件跟着記憶涌入了進來。
林澈咬了咬牙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蘇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就在她以爲他不會回答時,他忽然翻身,手臂從後面環過來,摟住她的腰。
“睡吧。”林澈頓了頓,“別想那麼多!”
這個擁抱很溫暖,他的膛貼着她的後背,心跳沉穩有力。但蘇曉感受不到任何暖意,只覺得冷。
她閉上眼,腦子裏反復回蕩着林澈那句話——
“看來你的愧疚也就值這麼點。”
原來在他心裏,她的愧疚、她的道歉、她的眼淚,都只是一場交易。而她剛才的表演,就是她爲這段感情開出的價碼。
真廉價。
她咬住下唇,直到嚐到血腥味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經過大起大落的蘇曉最終還是睡了過去。
林澈輕輕抽出被蘇曉枕着的手臂,平躺着看向天花板。
剛才發生的一切在腦子裏回放。
蘇曉的眼淚,她的顫抖,她笨拙的舞姿,還有最後那個絕望的眼神。
每一步都在他預料之中。
他早知道她會抗拒,會哭,會求饒。他也早知道,最終她會妥協——因爲她怕。怕他離開,怕失去這段感情——這一切,都在他的情感控之中,自從決定不要她了之後,他一直貶低着蘇曉的自尊心,以達到蠶食她的目的。
如同他之前對自己的初戀采取的手段那樣。
他知道自己不道德,但是這也是這些小仙女所應該的,不是嗎?爲什麼非要等自己變化了,她們才會愛上自己呢?
看來愧疚真是個好東西。比愛更有力,比恨更持久。
它能讓一個驕傲的女人脫下衣服,站在窗前。
林澈的嘴角泛起冷笑。
底線?不存在的。
在蘇曉一次次選擇陳帆的時候,在他一次次被謊言敷衍的時候,在她把他排在另一個男人後面的時候——他們的關系就已經變質了。
如同當初的初戀,爲了小師弟頂替了自己的考察名額一樣。
現在,他只是接受了這個現實。
反正將來是別人的對象......
他拿起手機。屏幕亮起,是他一個朋友發來的消息:“陳帆父親的公司‘宏帆供應鏈’參與了‘晨曦計劃’的競標,資質審核已經通過。需要做點什麼嗎?”
林澈回復:“暫時不用。繼續盯着。”
發送完畢,他點開加密相冊。裏面已經有了很多張照片和視頻——有蘇曉跟自己巧舌如簧的辯解,也有各種情況的照片,還有初戀的各種各樣的幸福哭泣樣子。還有剛才蘇曉的舞蹈。
他關掉手機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裏浮現出蘇曉最後那個眼神——屈辱、自我厭惡、但深處藏着一種近乎麻木的。
從今晚起,蘇曉的愧疚心,已經徹底成爲他手中的繮繩。
他想讓她往東,她不敢往西。想讓她跪下,她不敢站着。
遊戲,才剛剛進入有趣的階段。陳帆,但願你是個老實人,能夠接盤的住!
我恨舔狗,我恨綠茶,我恨雙標的小仙女,我要這些人都遭到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城市在沉睡,但有些東西,已經永遠地醒不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