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虛情假意
調整好表情,深吸一口氣。
江盈星按響了門鈴。
“大小姐?”
來開門的管家看到江盈星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緊接着就是狂喜:“老爺!夫人!大小姐回來了!大小姐回來了!”
江父江母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從屋裏跑出來的。
“星星!我的星星啊!”
江母一把抱住江盈星,眼淚瞬間決堤:“你這死孩子!這幾年你去哪了啊!電話也不接,信息也不回!你是要急死媽媽啊!”
江父也是老淚縱橫,雖然極力克制,但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: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......”
看着父母兩鬢似乎多了幾白發,江盈星的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疼。
她不能哭,更不能說實話。
若是讓爸媽知道厲辭安做的那些畜生不如的事,以爸爸的高血壓和媽媽的心髒病,後果不堪設想。
江盈星強忍着淚意,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:“爸,媽,對不起啊,讓你們擔心了。”
“其實......其實這就是厲辭安搞的一個蜜月惡作劇。”
“他說要給我一個永生難忘的蜜月,就把我的通訊工具都收走了,說是要過二人世界,我也沒想到玩過火了......”
“惡作劇?”
江父一聽這話,眉頭瞬間豎了起來:“厲辭安那個混賬東西!我就知道他靠不住!哪有人這麼折騰自己老婆的?”
“就是啊!”江母也氣得直抹眼淚,心疼地摸着江盈星瘦了一圈的小臉。
“看看,看看!都瘦成什麼樣了!厲家那個小子,我饒不了他!當初就不該讓你去聯姻,都是爸媽的錯!”
“爸,媽,我這不是沒事嘛。”
江盈星挽住二老的手臂,撒嬌道,“我現在又累又餓,能不能讓我先進屋歇會兒啊?”
“對對對!進屋!進屋!”
江母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擦眼淚,“張嫂!快!去燉燕窩!還有那個烏雞湯!快去!”
回到那間熟悉的粉色公主房。
關上房門的那一刻。
江盈星臉上那甜美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她背靠着門板,身體緩緩滑落,直到坐在厚實的地毯上。
腿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。
但這點痛,比起心裏的恨,本不算什麼。
天剛蒙蒙亮的時候,江盈星就醒了。
在爸媽依依不舍,甚至有些想要把厲辭安抓來暴打一頓的目光中,她還是堅持回了臨江別墅。
江父江母雖然心疼,但也知道女兒是個有主見的,既然女兒說是惡作劇,他們也只能強行讓自己相信這真的只是現在的年輕人玩得太花。
只是臨走前,江母往她的包裏塞了一張黑卡,紅着眼眶說讓她別委屈自己。
江盈星捏着那張卡,內心酸澀!
臨江別墅。
這棟號稱價值過億的豪宅,此刻冷清得像個鬼屋。
江盈星推門進去的時候,只有幾個傭人在打掃衛生,看到她回來,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,眼神躲閃,甚至帶着幾分心虛。
顯然,這些人都知道些什麼,或者是被厲辭安封了口。
“太太...您回來了。”
管家王叔硬着頭皮迎上來,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。
江盈星沒理他,徑直上了樓。
主臥的大床上,還鋪着大紅色的喜被,上面甚至還撒着早就枯的玫瑰花瓣。
的諷刺。
她就在這充滿喜氣的這一天,被厲辭安那畜生帶到了那個不見天的地方。
江盈星隨手把包扔在沙發上。
她閉上眼,腦海裏全是孟修遠昨天在車上那張冷峻的臉。
那個男人,嘴硬心軟。
如果這次沒有他,自己現在估計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了。
還沒等她這口氣喘勻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。
緊接着,就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,伴隨着男人焦急的呼喊。
“星星!星星!”
來得還真快。
估計是這邊剛才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。
江盈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。
她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虛弱無力。
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。
厲辭安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。
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桶。
看到江盈星的那一刻,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更多的是一種演出來的驚喜和愧疚。
“星星!你終於回來了!”
厲辭安幾步沖到她跟前,把保溫桶往地上一放,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聽着都疼。
他一把抓住了江盈星放在膝蓋上的手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老婆!我對不起你!我真的對不起你!”
厲辭安聲淚俱下,那叫一個情真意切。
“我真的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!我想着咱們結婚太平淡了,想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蜜月體驗,對不起,只是後來不知怎麼就玩脫了.....”
厲辭安一邊說,一邊偷偷抬眼觀察江盈星的表情。
他在賭江盈星這個傻白甜,還會像以前一樣,無條件地相信他。
畢竟,在這一出大戲之前,他可是京圈出了名的二十四孝好男友。
江盈星垂着眼簾看着跪在自己腳邊的這個男人。
曾經,她覺得他溫柔體貼,是值得托付終身的人。
現在看來,這就是一條披着人皮的狼。
她心裏冷笑連連,面上卻不動聲色,甚至還配合地紅了眼眶,聲音顫抖:“阿辭,你是說,那些綁架,打罵,還有那個要割我腰子的醫生...都是演戲?”
“是啊!都是演戲!你別害怕,現在我們回來了!”
厲辭安見她鬆口,心裏頓時鬆了一口氣,連忙點頭如搗蒜。
“我是想考驗一下咱們在極端環境下的感情,誰知道這幫蠢貨執行出了偏差!”
說着,他趕緊打開地上的保溫桶,一股濃鬱的雞湯味飄了出來。
“老婆,你受苦了。這是我特意讓雲意做的雞湯,給你補身子的。我知道你這次嚇壞了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你打我罵我都行,千萬別氣壞了身子。”
他舀了一勺湯,小心翼翼地吹了吹,遞到江盈星嘴邊。
那眼神,深情款款,仿佛那個爲了宋知絮要把她置於死地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江盈星看着那勺金黃色的雞湯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不過,演戲嘛,誰不會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