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杖上的血珠紅得像要滴下來,邪靈氣順着杖身蔓延,竟在半空凝成張巨大的鬼爪,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抓向林風和蘇清月。兩人身前的金光屏障被鬼爪一按,瞬間凹陷下去,裂紋像蛛網般蔓延——金丹期的威壓實在太強,僅憑玉佩和化靈訣的共鳴,根本撐不了多久。
“清月,引血脈之力!”柳長老捂着胸口急喝,指尖凝出最後一縷綠絲,往蘇清月手裏的《化靈訣》上一點,“化靈訣需以天狐血爲引,你試試將指尖血滴在書頁上!”
蘇清月立刻咬破指尖,鮮血滴落在泛黃的書頁上。血珠滲入紙頁的瞬間,《化靈訣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,書頁自動翻到最後一頁,上面的篆字竟活了過來,順着蘇清月的手臂往上爬——她的眉心漸漸浮現出個淡金的狐紋,和天狐先祖虛影的紋路一模一樣!
“天狐真身的雛形!”黑煞門主瞳孔驟縮,骨杖猛地頓地,鬼爪的力量又增了三分,“不能讓她完全引動血脈!”
金光屏障“咔嚓”一聲裂得更厲害,林風感覺手臂的骨頭都在發顫,丹田的靈氣快耗空了。靈狐突然從他肩頭躍起,金色的爪子往蘇清月眉心的狐紋上一按——狐紋瞬間亮起,蘇清月身上的金光竟反壓過鬼爪,將鬼爪逼得往後退了半寸!
“就是現在!”林風抓住機會,將懷裏的傳訊玉往空中一拋。玉牌在空中炸開,化作一道金虹,直撲黑煞門主的骨杖——傳訊玉本是用來召喚天狐族的,此刻竟借着金光的共鳴,爆發出類似守印火的力量!
金虹撞上骨杖的血珠,發出“滋啦”的響聲,血珠上的紅光瞬間淡了大半。黑煞門主慘叫一聲,被震得後退三步,骨杖險些脫手。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蘇清月眉心的狐紋:“不可能!你不過是人族與天狐的混血,怎麼可能引動真身雛形?!”
“因爲她守的是正,你行的是邪。”柳長老趁機調息,綠絲重新纏上骨杖,“血脈之力從不由純度定,只看心之所向!”
蘇清月此刻只覺得一股暖流順着血脈遊走,《化靈訣》的篆字在體內織成一張網,將天狐族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引過來。她抬手對着黑煞門主一指,眉心的狐紋飛出數道金芒,金芒在空中凝成九尾的形狀,帶着清冽的靈氣掃向門主——
“不!”黑煞門主瘋狂揮舞骨杖抵擋,血珠卻在金芒的沖擊下“咔嚓”碎裂。失去血珠的邪靈氣瞬間潰散,鬼爪也化作黑煙消失。他看着自己布滿皺紋的手開始冒出黑煙——是邪術反噬!
“我不甘心!”門主嘶吼着,竟突然轉身抓住林小婉,骨杖抵在她的咽喉,“柳如煙!讓他們放我走!不然我殺了這丫頭!”
林小婉嚇得魂飛魄散,哭喊道:“門主!別殺我!我還有用!我知道玄冰窟的路!”
“沒用的廢物!”黑煞門主眼神狠厲,骨杖就要往下刺——
靈狐突然從空中俯沖而下,金色的爪子精準地抓在門主的手腕上。門主吃痛,骨杖一歪,刺偏了方向,只劃破了林小婉的胳膊。蘇清月趁機揮出金芒,纏住門主的腰腹,林風則劍隨身動,劍氣直劈他握杖的手!
“鐺!”劍氣撞上骨杖,門主的手被震得發麻,骨杖終於脫手。柳長老的綠絲瞬間纏上骨杖,往遠處一甩——骨杖撞上藏靈閣的石門,“哐當”一聲斷成兩截,徹底失去了邪力。
沒了骨杖的門主像只斷了爪的野獸,被金芒和劍氣逼得連連後退。他看着蘇清月眉心越來越亮的狐紋,看着林風胸口始終不滅的玉佩金光,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:“天狐……守誓人……你們贏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突然往自己眉心一點——竟是要自毀識海!
“攔住他!”柳長老急喝。
可已經晚了。門主的身體“嘭”地一聲炸開,化作漫天黑灰,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。只有林小婉癱在地上,看着漫天黑灰,嚇得連哭都忘了。
禁地裏終於徹底安靜下來。蘇清月眉心的狐紋漸漸淡去,《化靈訣》的金光也收了回去,她腿一軟,被林風扶住才沒摔倒。柳長老走上前,看着地上瑟瑟發抖的林小婉,嘆了口氣:“押去戒律堂,廢去修爲,終生禁足思過崖吧。”
外門弟子很快趕來,將林小婉拖了下去。林小婉被拖走時,回頭看了林風一眼,眼神復雜,有恨有悔,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林風扶着蘇清月走到藏靈閣前,靈狐正蹲在石桌上,用爪子扒着那個刻着“鎮”字的玉盒。林風打開玉盒,將那半頁標着玄冰窟的獸皮拿出來:“鎮邪珠在玄冰窟,我們接下來……”
“先不忙去。”柳長老搖了搖頭,拂塵掃過藏靈閣的石門,“黑煞門主雖死,但黑煞門的餘黨未必會散。玄冰窟地勢險要,若是他們在那兒設伏,我們未必能應付。況且清月剛引動血脈之力,需要調息穩固,你也耗了太多靈氣。”
她看向蘇清月,眼神裏帶着欣慰:“你能引動真身雛形,已是天狐族的幸事。化靈訣你要好好練,假以時日,或許能真正喚醒沉睡的天狐族。”
蘇清月輕輕點頭,指尖摸了摸眉心的狐紋印記,那裏還殘留着淡淡的暖意。靈狐蹭了蹭她的手,像是在爲她高興。
林風將獸皮和傳訊玉收好,胸口的玉佩終於恢復了溫和的暖意,不再像之前那樣灼熱。他望着禁地方向的天空,晚霞正染紅雲層,之前的硝煙和邪靈氣都被晚風吹散,只剩下清新的靈氣在空氣中流動。
“那……青雲宗接下來會沒事吧?”林風輕聲問。
“暫時會。”柳長老望着藏靈閣的玉簡,“但域外邪魔的陰影還在。血契上說‘邪魔再現時,天狐助人族御敵’,或許用不了多久,我們就得面對真正的危機了。”
林風握緊了傳訊玉。他知道柳長老說得對——黑煞門只是前奏,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。但此刻看着身邊的蘇清月,看着肩頭的靈狐,看着柳長老溫和的目光,心裏卻沒了之前的惶恐。
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有蘇清月的天狐血脈,有靈狐的守護,有青雲宗的支撐,還有天狐族作爲後盾——就算邪魔真的來了,他們也有一戰之力。
“回去吧。”柳長老轉身往石門走,“丹藥房的火已經滅了,外門弟子還在等消息。先把禁地的陣修好,再做打算。”
林風和蘇清月跟在後面,靈狐在兩人之間輕快地跳着。路過竹林時,蘇清月忽然輕聲道:“等我把化靈訣練熟了,我們再一起去玄冰窟找鎮邪珠吧。”
“好。”林風點頭,嘴角忍不住彎了彎。
晚風吹過竹林,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爲他們應和。藏靈閣的石門在晚霞中泛着溫潤的光,玉簡翻動的輕響隱約傳來,像是在記錄下這段暫告一段落的紛爭,也像是在爲即將到來的未來,悄悄埋下新的伏筆。
前路或許依舊漫長,危機或許仍未遠去,但此刻並肩走在晚霞裏的兩人一狐,腳步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。因爲他們知道,只要彼此在身邊,再大的風雨,都能一起扛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