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水靈球上如同灰塵般的黃顏色,金有福面色如土,心一下涼到了底。
“哈哈!也是個低等靈根嘛!”
“剛進宗就是內門弟子,我還以爲是天靈根呢,原來就這水平...”
“杜師兄,我也是黃靈根,爲什麼我不是內門弟子呢?”
圍觀之人見到金有福的靈根檢測結果,無論他們之前都是何心態,無一例外的,現在都樂開了花。
幾乎所有人都絞盡腦汁的擠出自己僅有的那點墨水,用在挖苦金有福上。
見到殿內熱鬧的模樣,除了文三面色不好看,羅小芸小臉淡然外,就連在金有福身前的杜遠,都忍不住嗤笑一聲。
看到金有福吃癟的模樣,他心中暢快無比,作爲這件事的始作俑者,他之所以有意帶動其他人針對金有福,當然不是有仇。
而是因爲當年他升爲內門弟子時,得到一位內門長老口頭答應,收其爲最後一位弟子。
但等他上門拜師時,不知爲何,那位內門長老竟然出爾反爾,聲稱從未說過收他爲徒。
直到後來傳出消息,那位內門長老新收了一名徒弟,他心中存疑之下打聽到,新弟子家中勢力斐然。
兩件事一結合他才明白,原來自己的弟子名額是被這人擠了下去。
從那時起,他開始厭惡所有擁有特權之人。
一個毛頭小子,剛進宗就做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事情,他又怎會輕易放過金有福。
即使此事對金有福而言,只是無妄之災。
金有福聽到周圍的噓聲、嘲諷聲,深吸了口氣,目光也由呆滯重新恢復回靈動模樣。
只見他轉過身,坦蕩的迎着衆人目光,瀟灑的笑了笑,開口說道
“希望各位不要因爲自己資質低劣就放棄自己,要繼續努力,日後好在內門跟在下做鄰居。那裏太空曠、太安靜了,實在是寂寞啊...”
話音一落,衆人先是愣住,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,瞬間,不少人都瘋狂用手指着金有福,氣的面紅耳赤,說不出話。
可以想象,要不是杜遠在此地,可能他們早就破口大罵起來。
因爲,金有福這番“勉勵”的話語實在刺痛了他們的心。
宗門裏的人,哪一個不知道內門清閒雅適,外門擁擠吵雜。
可金有福偏偏要陰陽怪氣的說出來,他們不但反駁不了,還得承認是真的,着實讓衆人惱火不已。
眼看大殿內氣氛即將爆發,杜遠雖然也想聽這幫人罵金有福,但自己畢竟是有要職在身。
“都安靜!接下來進行下一個測驗。”
聽到杜遠發話,衆人這才略微收回罵勢,轉而用眼神攻擊,都惡狠狠地盯着金有福。
金有福對此倒是無所謂,他在凡城的時候,見識過無數次這種眼神,又能如何呢?
雙手一背,慢悠悠的走回文三、羅小芸身邊。
“少爺!你嗆他們的時候真解氣!一個個憋得跟王八一樣,屁都放不出來一個!”
看到文三笑着迎上來說話,金有福倒是沒那麼開心,畢竟自己的資質實在沒能讓他滿意。
“金道友不必如此灰心,你師父既然是內門長老,資源方面肯定能彌補回來,況且還有別的好處。”
看出金有福的狀態不好,羅小芸在一旁出口安慰道。
金有福笑着點了點頭,雖然沈安瀾在第一次見面時沒有給太多東西,但以後死皮賴臉多去要,應該也不會拒絕。
況且有那神奇的長命鎖在手,資質差點倒也無所謂了。
想到這,金有福也就釋然了,直接看向下一個考核之處。
只見杜遠帶着衆人來到大殿另一處,這裏橫向排列着數十間黑色石屋,石屋通體以不規則的黑色曜石打造而成,看起來頗爲堅固與奇特。
而在每間石屋的石門之上,都印刻有一個日晷,標示着時間。
日冕旁邊,又立着一個豎型石碑,從上到下依次分爲了九格。
“修仙一途,雖然資質很重要,但同時也需要修仙者的心性足夠強大,只有擁有強大的心理,才能安然度過修煉中的種種磨難。”
衆人聽到後贊成的點了點頭,杜遠繼續介紹道:
“這第二道考驗,就是測試你們的忍耐力,每間石屋中都會交替匯入不可吸收的冰火靈氣,誰堅持的時間越長,誰就能多得到一本修煉功法!”
殿內所有人聽到這一獎勵,都躍躍欲試起來,目光熾熱的看向眼前的黑色石屋。
就連金有福都有些迫不及待起來,這次,他下定決心,誓要揚眉吐氣!
“現在,各自選擇一間石屋進入,切記,莫要強行逗留,以往可是有不少人暈倒在了裏面,只要是暈厥之人,石門都會自動打開,成績也會作廢。”
隨着杜遠一聲令下,殿內弟子淅淅索索的走進石屋之中。
金有福同樣選擇了一間屋子,在關上石門的一瞬間,他就感覺到了此屋的神奇之處。
“冷!好冷!”
雖然此時外面是炎炎夏日,但他卻在這裏提前過上了寒冬。
因爲石屋內流動着一陣陣刺骨的冷風,這才進來沒幾息,金有福就蜷縮在了角落中,冷的打了好幾個顫。
“哇,燙死了!”
下一刻,石室內溫度徒然爆漲,金有福甚至還沒來得及站起來,就被石地板燙的蹦了起來。
想到石室內就自己,索性,金有福直接脫掉了衣服,擦起自己身上猶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的汗水。
但他立馬就後悔了,因爲石室內溫度又變低了,甚至比上一股冷風還要刺骨。
“怎麼一次比一次冷啊!”
金有福叫苦不迭,手腳哆嗦着重新穿上衣服,身體再次蜷縮起來。
極冷極熱交替下,金有福恍惚間終於明白了這個考驗的目的,這不僅是身體上的折磨,精神上也很煎熬。
在這間石屋中呆的越久,越能證明這個人的心性強大。
此時大殿之中,所有石室均緊閉着門,而杜遠則盤膝而坐,手中揉搓着一個白色丹藥,丹藥正中則閃過一縷不起眼的紅絲。
雙眼注視着丹藥,杜遠目中露出沉思之色,偶爾還抬眼看向不遠處的一間石室。
如果金有福在外面,他就會發現,杜遠所看石室,正是自己的那一間。
“啊!我受不了了!”
忽然,另外一間石室門突然打開,從裏面連滾帶爬逃出一個身影,竟是一個外門弟子忍受不住,率先退了出來。
杜遠看到有人退出,立馬站起,同時不着痕跡的將手中白色丹藥收起,走到那名弟子身邊,拿出一個小瓶,說道:
“五十息。這是活血丹,吃下它你會好受很多。”
那名外門弟子癱坐在地上,面色蒼白,顫顫巍巍的雙手接過小瓶,道謝一聲後,便急忙吞下裏面的一顆白色丹藥。
不到片刻,這名弟子面色便重新紅潤起來,顯然已經恢復正常。
“杜師兄,這些丹藥是...”
看到小瓶內還剩許多白色丹藥,這名弟子不禁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。
“這些活血丹是這關測驗必備的,石室內每出來一個人,你就給他一粒。”
聽到杜遠的吩咐,這名弟子連忙點頭稱是。
“對了,如果是金有福出來,你不必理會,我會親自給他丹藥。”
“好。”
......
隨着時間的流逝,受不了石室折磨的弟子接二連三的逃出,殿內人數也多了起來。
“九十五息。”
“一百三十息。”
“一百五十六息。”
聽着杜遠口中念出的時間,殿內或站或坐的十數位弟子們,都顯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畢竟他們堅持的時間確實有些短,現在起碼還有四十多個石室門還處在緊閉的狀態。
“那個...你們覺得金有福能堅持多久?”
“應該也快出來了,他除了運氣好,托關系進內門,還有什麼比我們強的?”
“就是就是,我也這麼覺得,內門長老的弟子也就那樣吧。”
聽到寥寥幾個弟子間的談論,杜遠倒是沒多表示什麼,因爲他同樣不看好金有福。
按照他的推測,不用三百息,那個從小嬌生慣養的金有福,肯定就受不了,會極其狼狽的逃出來。
......
“三百二十息。”
“三百九十八息。”
“四百四十一息。”
三百息早已過去,但杜遠猜想中的畫面卻沒有出現,看着周邊二十餘位弟子,杜遠眉頭一挑,喃喃道:
“還挺能忍的麼,到六百息你肯定會出來了吧。”
......
“六百零五息。”
“六百六十八息。”
“七百三十五息。”
杜遠此時身邊早已站了三十多名弟子,面前的一排石室,只有不到二十個石門緊閉了。
杜遠不禁有些驚訝,心中想着,到八百,哦不,九百息,你總會出來了吧。
......
“九百九十息。”
“一千零五十五息。”
“一千一百息。”
大殿中,密密麻麻的站立着五十多位弟子,他們的目光同時望向一個地方,那就是金有福所在的石屋。
“倒數第二個都在九百六十息出來了,這金有福怎麼還沒出來?”
“他是不是在裏面暈過去了?”
“別瞎說,昏倒石門會自己開的,應該是直接死裏面了。”
殿內議論紛紛,就連文三和羅小芸都頗有些擔憂的看向那唯一一間緊閉着門的石屋。
他倆分別在九百和八百的時候忍受不下去,走了出來,因爲八九百息的寒風熱炎,已經是極其恐怖的程度了。
文三甚至都感覺,再多呆一息,自己就要凍死或者熱死了。
而金有福卻堅持到了現在,即便是對金有福有信心的文三,此時也有些猶豫起來。
別說這些普通弟子了,就連杜遠這時候,都面帶一絲訝然,但其實不同於表面,他心中早已是雷轟電掣一般震駭。
他和這些外門弟子不同,作爲常年負責測驗的執事弟子,他知道的內幕更多。
這間石屋第九百九十九息時,會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,那一瞬的寒風熱炎不再是量變,而是質變!
那一息,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,阻攔了天翔宗不知多少心性堅韌之人。
自從有記載以來,能挺過一千息的人只有四個,其中三個早已在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前升至紫薇宮,如今身居高位。
最近的一位,就是如今的十二內門長老之首的鹿正誠,鹿長老。
他也是四人中堅持時間最久的,足足挺過了一千一百九十息。
據他後來所說,一千息之後,不再只是考驗,而是福緣。
對於這句話,鹿長老從來沒有過多的解釋什麼,所以一千息以後石室裏面是什麼模樣,除了他們四個,再沒有人知道。
當然,現在知道的又多了一個人,那就是還在裏面的金有福。
想到這,杜遠神情恍惚間看了看石門上的日晷,突然發現,金有福待在裏面的時間,已經超過了一千兩百息。
“不可能,石門一定壞了,他一定是在裏面暈倒了,他不可能破得了鹿長老的記錄!”
杜遠面色一獰,不再猶豫,大手一舉,就要強行打開石屋。
“吱...”
一道不大的聲音響起,卻仿佛是天雷一般震響在大殿之中。
杜遠停止了手中的動作,所有人目光也都死死盯向已經打開了一絲的石門。
只見石門緩緩的從裏面推開,慢悠悠的走出來一道身影,此人面色紅潤,托着略顯富態的身子,晃晃蕩蕩的走了出來。
“咦?你們都盯着我幹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