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煙霧嫋嫋之中，身着天青色長裙的神女娘娘坐在樹枝之上，一派悠然閒適，今日天氣晴好，神女的心情似乎也相當不錯。
姜蕪坐在樹枝上，說真的坐在這裏並不舒服，但實在有感覺，因爲神女的儀態不能出任何差錯，所以她的肩背要永遠挺直，她的姿態要永遠高貴，卻要帶着神明的漫不經心。
姜蕪只能慶幸，幸好這個時代沒有電視劇出現，她這個樣子還是能唬人的。
施靖川感覺自己呼吸都加重了幾分，胸腔之中心跳如擂。
“敢問神女娘娘，在神女娘娘眼中，糧食該是什麼樣子的？”
神女沒有看施靖川，將目光落在遠處。
“神農是以農爲道，即便踏入天界，也常年自己侍弄田地，吾幼時還有幾分貪食，便常去神農的神邸，他也同旁的神仙不同，總是離不開他的田地。”
姜蕪帶着些懷念說起此事，施靖川他們便靜靜聽着，他們至多也不過是聽過幾次說書先生說書，多的便不曾聽聞了。
而現在，神女親自同他們言說天宮之事，自然不會有人打斷，他們都十分認真的聽着，雖然想象不出那是何等瑰麗盛大的場面，但只是聽着，他們也覺得很好，神女親自所言，以後可以說給他們的祖祖輩輩。
“那個時候，吾也曾問過神農，知曉一些農事。”
姜蕪在心底換算了一下現代的畝產量，“我雖不知高產能到多少，但一畝地二十石總是有的。”
姜蕪輕飄飄的吐出一個數字來。
然後看着他們倏然變了臉色，姜蕪無法形容那是怎麼樣的表情，錯愕，震驚，激動，甚至是渴盼，幾乎讓他們的面容扭曲了。
等他們醒過神來的時候，姜蕪已經站在他們身側了，看着眼前的烤肉，沈大胖倒是十分機靈，取了一片已經洗幹淨的大樹葉過來，然後削了最嫩的烤肉，恭恭敬敬的呈送給神女。
“小的於吃食一道還算粗通，神女娘娘可願嚐一嚐？”
姜蕪微微蹙眉，似乎有些好奇，又有些遲疑，最後還是嚐了一塊，雖然只有淡淡的鹹味，但比起她在這個時代吃飯受到的摧殘，已經算是不錯了。
姜蕪沒說喜還是不喜，只用了一口，便示意遞給了靈澤，靈澤就無所顧忌的多，“真好吃。”
沈大胖便笑，他也就會些灶房裏的事，能被神女嚐過，他能炫耀一輩子了，還要告訴自己的子子孫孫，讓他們也記着這事。
姜蕪看着他們掏出硬邦邦，灰撲撲的面餅開始啃，這一次，他們倒是沒說讓神女娘娘嚐一嚐，這東西硌牙的很。
姜蕪看了看，伸出手在地上一點。
地上出現了一堆果子模樣的東西，姜蕪示意他們拿去吃。
“這是何物？”周圍的一圈人，包括施靖川都不敢動手去取，神賜之物，他們怎麼能隨意取用，要全部送往京城。
神祇看着他們不動彈，然後看向靈澤，不得不說，這小姑娘的確很機靈，她看着施靖川，“施將軍，神女娘娘給誰的，就是誰的。”
“敢問娘娘，此物可是吃食？我們該如何烹食？”
“蒸，煮，烤，皆可。”
一群人將那些果子放進火堆裏，然後圍坐在一起等着，神女娘娘似也有了興致，卻不曾和他們一起圍坐，而是被施靖川請到一旁，說起另一件事來。
“神女之前所說的，是糧種，可否表示，凡人也可求得？”施靖川原本該是十分鎮定的，來祈求神女垂憐，可卻被那二十石填滿了心神，說出口的時候，竟然帶上了些許哽咽。
姜蕪在心底瘋狂搖晃系統，“統子，你敢相信，我弄哭了一個大男人，啊啊啊，他不會真的在我面前哭吧，怎麼辦？我可不會哄男人啊。”
施靖川也有些羞赧，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，畝產二十石的糧食，那大宣豈不是人人都可以吃飽肚子了？
姜蕪點頭，“我也曾問過神農，那可是仙種，但神農說，那是凡種，不過是經了神農之手罷了。”
“那，若是凡人栽種，也能有二十石的產量嗎？”施靖川呼吸灼熱。
“吾不知。”姜蕪搖頭，“吾知道，你想要這糧種。”
“是，請神女爲這天下萬民，賜予大宣糧種。”施靖川鄭重行禮。
“吾的師父曾告知吾，天生地養的神明，要對天地萬物抱有憐憫之情，所以，吾可將神農的糧種給爾等，但，即便能有二十石的產量，那些百姓難道就能吃飽嗎？”
神祇的眸子看着他，清澈透亮，裝着世間萬物，也裝着凡人的陰暗心思。
“施靖川，這件事，你也可以允諾嗎？”
姜蕪等到了一片靜默，施靖川有些狼狽的搖頭，“神女娘娘，是我唐突了。”
“無礙，當希望唾手可得的時候，很多人都會失去理智。”
“我會將此事送往京城，交由朝堂定奪，定然會讓神女娘娘滿意。”
姜蕪只略一點頭，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靈澤捧着焦黑的果子過來。
“神女娘娘，從火堆裏出來便成這般了。”
姜蕪看了一眼，拿起來剝開外皮，露出橙黃軟糯的內裏，“吃吧。”
靈澤捧着果子回去了。
施靖川也過去了，現在他操心不來了，只能讓陛下他們去操心了。
那些人早已經吃的不亦樂乎了，“將軍，這果子真好吃，還怪甜嘞。”
施靖川吃了一根之後陷入沉思，他還沒吃烤肉，但現在卻隱隱有了飽腹感。
直到身邊的人不自覺的開口，“好飽。”
剩下的人面面相覷，他們雖然有軍中供應糧草，卻也是知道糧草是定量的，能果腹便已經很好了，若是頓頓吃飽，整個大宣也供應不上這許多糧草啊。
現在這種飽腹感，倒也是稀奇。
“神女娘娘，這果子，可是也能當做主食？”
姜蕪心中滿意，“瞧見沒系統，我們什麼都不用做，他們就會一點點的發現這些事。”
系統看着哪怕姜蕪沒有露面，也在逐步增長的攻略進度，以及點亮的各項成就，宿主雖然奇奇怪怪，但真的厲害。
“此物名爲紅薯，的確可當主食食用。”
“且，畝產約三十石。”
“叮，宿主達成成就，讓施靖川因你心痛不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