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重歸死寂,只有幽藍的霧氣無聲流淌,映照着滿地狼藉的屍骸和冰晶。林凡拄着消防斧,劇烈喘息着,口鼻中噴出的白汽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裏。體內,新汲取的狂暴熱能如同奔騰的熔岩,沖刷着四肢百骸,帶來力量感的同時,也帶來一種嗜血的躁動和輕微的眩暈感。
直接汲取活體喪屍的能量,果然副作用不小。那些混亂、暴戾的負面情緒碎片如同跗骨之蛆,試圖侵蝕他的理智。
林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集中精神引導着那股龐大的熱流在體內循環,一點點磨滅、淨化那些雜質。過程緩慢而痛苦,如同用砂紙打磨神經,但效果顯著。幾分鍾後,那股躁動感漸漸平復,力量變得更加凝實和可控。
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態,實力起碼提升了兩成!背後的傷口已經結痂,小腿的咬傷也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這“熱能汲取”能力,簡直是逆天的恢復和升級加速器!
他將目光投向那扇破碎的、如同怪獸巨口般敞開的宿舍門。裏面漆黑一片,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幾乎凝成實質。
謹慎地靠近,消防斧橫在身前。通過門洞向裏望去,即使早有心理準備,裏面的景象依舊讓林凡胃裏一陣翻騰。
宿舍內部如同屠宰場。牆壁、天花板、床鋪上濺滿了早已凍結的暗紅和黑紫色血污。殘肢斷臂散落一地,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凍結在原地。這裏顯然是那三只進化喪屍的“食堂”。
強忍着不適,林凡邁步走了進去。腳下冰層凍結着厚厚的血痂和碎肉,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聲。
他快速掃視,尋找有價值的物資。大部分東西都被破壞殆盡,沾染污穢。但很快,他在一個相對幹淨的角落,發現了一個被床單半遮蓋着的、碩大的登山包。
拉開拉鏈,林凡眼前微亮。
包裏竟然有不少好東西:好幾包未開封的真空肉類熟食、一大堆能量棒、好幾盒巧克力、壓縮餅幹、甚至還有兩瓶未開封的白酒!此外,還有一套質量不錯的戶外保暖衣褲、一個急救包(雖然裏面的藥品不多)、一個多功能軍刀、以及……一個小巧的、燒氣罐的便攜式丁烷氣爐和兩罐全新的氣罐!
“好東西!”林凡忍不住低呼一聲。這些食物和這個氣爐,在眼下簡直是神器!尤其是氣爐,意味着他可以吃上熱食,喝上熱水,這對於在冰封末世中維持士氣和體能至關重要!
他將整個登山包連同裏面的物資一股腦收入空間戒指。戒指空間已經用了大半,需要整理一下了。
繼續搜索,在另一張床鋪的枕頭下,他又找到了一把開了刃的軍用匕首,質地精良,遠比他的水果刀和消防斧好用,也欣然笑納。
確定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後,林凡退出了這間令人壓抑的血腥宿舍。
回到走廊,他看了一眼衛生間方向,裏面毫無動靜。那個少年是死是活,他暫時無暇顧及。
此刻,他體內能量充盈,但精神卻有些疲憊,尤其是剛才淨化負面情緒消耗了大量心力。急需休息和補充。
他需要找一個安全、相對幹淨的地方休整。
目光掃過走廊,他選中了斜對面一間門牌完好、看起來沒有遭受破壞的宿舍。走過去,側耳傾聽,裏面沒有任何聲音。
用消防斧小心地撬開鎖舌(這種老式門鎖並不難對付),推門而入。
這間宿舍很整潔,甚至可以說幹淨得過分。只有兩張床鋪有使用過的痕跡,另外兩張空着,鋪蓋都疊得整整齊齊。空氣中沒有血腥味,只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味和寒冷。
看來這間宿舍的主人要麼末世爆發時不在,要麼及時逃離了。
林凡反手將門關上,並用一張桌子抵住。然後迅速檢查了宿舍的窗戶,確認封堵嚴實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真正鬆了口氣。
從空間戒指裏取出那個丁烷氣爐和一罐氣罐,又拿出一個之前在別的宿舍搜刮到的、還算幹淨的不鏽鋼飯盒。走到洗手池邊,砸開凍結的水龍頭,接了點冰塊放入飯盒中。
點燃氣爐。
幽藍穩定的火苗竄起,散發出久違的、令人心安的熱量。
林凡將裝滿冰塊的飯盒放在火上,聽着冰塊逐漸融化、沸騰發出的“咕嘟”聲,感受着那微弱卻真實的熱氣撲面而來,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。
末世裏,一點點的溫暖都足以讓人熱淚盈眶。
水開了。他先小心地倒出一些熱水,混合着冷水,簡單清洗了一下背後的傷口和小腿的咬傷,然後用急救包裏的紗布和酒精(省着用)簡單處理包扎了一下。
接着,他從空間裏拿出一些真空包裝的牛肉、火腿腸,又找出一包泡面,一起放進沸騰的飯盒裏。
很快,濃鬱的、帶着油脂香氣的食物味道彌漫在整個宿舍,霸道地驅散了寒冷和死亡的氣息。
林凡盤腿坐在地上,守着氣爐,看着飯盒裏翻滾的食物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
幾分鍾後,食物煮熟。他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泡面,吹了吹氣,吸溜進嘴裏。
燙!香!鹹!鮮!
簡單的調味料和加工肉類的味道,此刻卻仿佛世間最極致的美味,沖擊着他麻木的味蕾和冰冷的腸胃!一股暖流從胃部升起,迅速擴散向全身,讓他舒服得幾乎呻吟出來。
他又打開那瓶白酒,抿了一小口。辛辣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,帶來一陣灼燒感,卻極大地緩解了精神的疲憊。
一口面,一口肉,一口酒。
在這冰封死寂的末世廢墟裏,在這幽藍詭霧的籠罩下,林凡獨自一人,享受着他的第一頓火鍋。
這不僅僅是食物的滿足,更是一種精神的慰藉和儀式。宣告着他真正開始了這一世的求生之路,並且,開局不錯。
吃飽喝足,身體徹底暖和過來。林凡將東西收拾好,只留氣爐繼續燃燒着,提供一點光明和溫暖。
他靠着牆壁坐下,開始整理空間戒指裏的物資。將食物、水、工具、衣物等分門別類放好,騰出更多有效空間。那根消防斧有些卷刃了,他將其和桌子腿放在一起,以後作爲備用,主武器換成了那把更鋒利堅韌的軍用匕首。
做完這一切,倦意如潮水般涌來。連續的戰鬥、逃跑、吸收能量、淨化負面情緒,對精神和身體都是巨大的負擔。
他需要睡眠。
但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下,沉睡過去無異於自殺。
林凡想了想,從空間裏取出幾根之前找到的魚線和幾個空易拉罐。他在門口和窗戶附近設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裝置。一旦有人或東西試圖闖入,就會牽動魚線,拉倒易拉罐發出聲響。
雖然簡陋,但足以提供寶貴的預警時間。
然後,他抱着匕首,靠着離氣爐不遠又不近的牆壁,閉上了眼睛。他沒有完全沉睡,而是保持着末世養成的半睡半醒的警覺狀態,耳朵依舊豎立,捕捉着外界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。
氣爐的藍色火苗輕微跳動,將他的影子拉長,投在冰冷的牆壁上,微微晃動。
外面,是永恒的寒風與死寂。
宿舍內,短暫的安寧與溫暖籠罩着他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是一兩個小時,或許更短。
一陣極其細微的、不同於風聲的聲響,突然鑽入了林凡的耳朵!
他猛地睜開眼睛,瞳孔在黑暗中瞬間聚焦,睡意全無!
聲音很輕,像是……某種小心翼翼的、極其緩慢的腳步聲?還夾雜着細微的、壓抑的喘息聲?
來自走廊!
不是喪屍那種拖沓或狂暴的腳步聲,更像是……活人?
林凡悄無聲息地站起身,吹滅氣爐,室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藍光。他如同幽靈般移動到門後,透過貓眼向外望去。
幽藍的走廊霧氣中,一個窈窕的身影正貼着牆壁,極其緩慢而艱難地移動着。
那是一個女人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沾滿污漬的白色羽絨服,但似乎不太合身,顯得有些臃腫。下身是破損的牛仔褲,腳上穿着一雙看起來就不防滑的雪地靴,每一步都走得搖搖晃晃,似乎隨時可能滑倒。
她的臉上沾滿了冰碴和污垢,頭發凌亂,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清秀的輪廓。此刻,她臉色蒼白得嚇人,嘴唇凍得發紫,眼神中充滿了驚恐、疲憊,還有一絲絕望中的倔強。
她一只手緊緊捂着腹部,指縫間似乎有暗紅色的冰漬滲出——她受傷了!
另一只手則握着一根斷掉的拖把杆,作爲臨時的拐杖和武器,警惕地指着周圍空蕩蕩的走廊,仿佛隨時會有怪物撲出來。
她顯然是從樓下逃上來的,驚慌失措間闖入了這一層。看她移動的方向,似乎是想要尋找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林凡微微皺眉。又一個幸存者,而且受了傷。
理智告訴他,應該像對待那個少年一樣,無視她。受傷的女人在末世是巨大的拖累。
但是……
就在他猶豫的瞬間,那個女人似乎因爲傷勢和體力不支,腳下一滑,“哎呀”一聲低呼,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冰面上!
手中的拖把杆也脫手飛了出去,滑出去老遠。
她痛苦地蜷縮起來,試圖掙扎爬起,卻因爲腹部的傷痛和冰面的溼滑,幾次都失敗了。絕望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從她眼角滑落,迅速凍結。
而就在這時!
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中,傳來了熟悉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沓聲和嘶吼!
有喪屍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了!
而且聽聲音,不止一只!
女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,她徒勞地用手撐地向後挪動,卻根本快不過正在逼近的死亡!
林凡透過貓眼,能看到至少兩三只模糊的身影正從走廊拐角處出現,向着摔倒的女人蹣跚靠近!
救?還是不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