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夫人掃視廳內衆人,語氣平靜。
"若非餘澤自作聰明招惹白雲城主,以十三公子的能耐,絕無可能逃過這場殺局。"
蓑衣客壓低鬥笠,想起近來關於那位公子的傳言,沉聲道:
"還是謹慎爲上。這次失手,要防備秦國報復。"
翡翠虎聞言放聲大笑:
"哈哈哈,報復?"
"就憑那個十三公子?"
"就連大秦最受寵的扶蘇公子,我們夜幕都多次刺殺,秦國又能拿我們怎樣?"
"這裏是韓王都!就算是白雲城主親自前來,也得俯首稱臣!"
這是他們經營韓國多年的底氣。更何況,姬無夜已達半步陸地神仙之境,夜幕四將皆是大宗師修爲,王都內更有十萬雪鷹堡精銳駐守!
除非秦國傾全國之力來犯,否則誰敢在此放肆?
突然,一名黑衣侍衛驚慌失措地闖入。
"慌慌張張成何體統!"
姬無夜冷聲叱責。
"大將軍!秦軍...秦軍殺進城了!"
"秦軍?!"
姬無夜猛地站起,面露驚駭。
"秦國大軍遠在千裏之外,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!"
白亦非一把揪住報信人的衣領,眼中寒光閃爍:
"邊關十萬韓軍嚴陣以待,秦軍如何突破防線?"
"國內遍布夜幕眼線,若有秦軍入境,怎會毫無預警?"
"謊報軍情,罪該萬死!"
"屬下絕無半句虛言!"
黑衣探子嗓音嘶啞顫抖,
"那支秦國鐵騎如鬼魅般逼近新鄭,直撲王宮方向!"
"帶兵的...似乎是十三殿下贏餘!"
"城防軍瞬間潰敗,此刻秦軍已突破防線,正向大將軍府疾馳!"
"再不撤離就危險了!"
砰!
姬無夜一掌劈碎桌案,面目猙獰可怖。
"十三殿下?!"
"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庸才?紈絝子弟?!"
他指節捏得爆響,太陽穴青筋跳動。
秦軍竟能攻入都城,簡直荒謬絕倫!
"當務之急是保全實力。請大將軍先行轉移,待末將調集雪鷹堡精銳,必斬十三殿下頭顱奉上。"
白亦非冷靜諫言。
"記住你的承諾!"
姬無夜陰冷掃視衆人,帶着四凶將快步隱入暗道。
如今他位極人臣,早已不屑親身犯險。但今日之恥,定要十倍奉還!
震餘馬蹄聲中,銀甲騎兵如潮水般涌向將軍府。
沿途阻擋者盡數殞命。
贏餘縱馬踏碎府門,染血戰戟折射森冷寒芒。
"公子,發現地下密道,姬無夜與四凶將已遁走。"葉孤城貼近稟報。
"不必理會,集結龍騎停止追擊。"贏餘淡然收戟,甩落斑駁血跡,"全軍開拔,直搗韓王宮,生擒韓王!"
逃得一時又何妨?根基所在,終須歸來!
"傳訊王離將軍,按計劃行動!"
——
韓王宮深處。
"外頭爲何喧鬧?似有喊殺之聲?"韓王安摟着寵妃,醉醺醺仰頭,隱約察覺地面微顫。
"大王多慮了,新鄭駐軍十萬,更有姬將軍鎮守,何人敢犯?"侍衛漫不經心應答,"許是您醉中幻聽。"
"也是..."韓王安自嘲搖頭,重新躺倒,"有姬卿坐鎮,寡人高枕無憂。"
他雖忌憚姬無夜權勢,卻深信其守城之能。各國大軍動向皆在掌控,豈容敵軍悄然而至?
至於默許刺殺秦國十三公子之事,他毫無悔意。只要能延緩秦國東進,任何手段皆可爲之。
殿門突然爆裂!
逆光中矗立着染血鐵甲,來人獰笑抱拳:"請韓王移駕。"
——
"這便是韓國王座?"贏餘撫觸鎏金扶手,輕聲呢喃。
可惜...格局太小。
殿下衆將肅立,焰靈姬眸光閃爍。
"公子當真...覆滅了韓國?"她聲音飄忽如夢。
多年夙願,竟在贏餘談笑間達成?
贏餘忽而低語:"可惜今日籤到已用。"
不知明日在這新鄭王宮,又將獲得何等驚喜?
王座之上,他的眼底掠過一絲灼熱。
鐵騎如洪流般席卷新鄭,三千大雪龍騎勢若破竹,自北門橫掃而入,直取韓王宮!
守軍倉促迎戰,卻見敵騎皆是先餘境強者,未及列陣便已潰敗。
不過半個時辰,整座新鄭盡在掌控。
無雙鬼踏入大殿,隨手扔下一道狼狽身影,抱拳道:“公子,韓王安已擒獲。”
韓王安渾身戰栗,面無血色,一路見識了無雙鬼的狠辣手段,早已肝膽俱裂。
“究竟是誰?”
“秦國終於動手了!”
“是何人統兵,竟如此迅猛?”
“還有這等可怕的宗師強者!”
他顫抖抬頭,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美年輕的面容,以及那高高在上的王座。
怎會如此年輕?如此熟悉?!
“大秦十三公子?!”
“贏餘?!竟是你?!”
韓王安瞪大雙眼,失聲驚呼。
“韓王很意外?”贏餘單手托腮,似笑非笑。
“寡人……沒想到公子有如此膽魄。”韓王安強壓恐懼,聲音發顫。
想到自己曾默許姬無夜刺殺贏餘,他心中懊悔不已——那麼多秦國公子,何必招惹這個瘋子?
“韓王未曾料到的事,只怕不少。”贏餘緩緩起身,淡然道,“我只問一句,韓非何在?”
韓非——當世頂尖智者,才華更勝李斯!若非韓王安昏聵無能,任由姬無夜專權,何以至此?
如此奇才,贏餘必要收服,若不能爲己所用,便只能除去!
“韓非?”韓安一愣,眼前浮現那道水藍身影。
他瞥見贏餘冰冷的目光,又掃視四周虎視眈眈的無雙鬼等人,慌忙答道:“他前幾日赴齊國稷下學宮參加百家論道,至今未歸。”
“竟在這時離開……”贏餘眉頭微皺,未料有此變故。
白雲城勢力尚未延伸至齊國,情報有所不及。
“帶下去,押往鹹陽交由父皇處置。”贏餘揮手示意。
無雙鬼一把抓起韓王安,後者驚恐掙扎,嘶聲喊道:“贏餘!十三公子!寡人是韓王!”
“饒我一命!寡人願助你爭奪大秦王儲之位!”
焰靈姬眼眸微閃,側目望向贏餘。
高台之上,贏餘銀甲染血,負手而立,對韓王安的哀嚎置若罔聞,目光冷冽。
“聒噪!”
“你也配與我談條件?”
言語間滿是輕蔑!
贏餘看向韓安的眼神,如同在看一條喪家之犬。
韓王安如破布般被拖出大殿,淒厲慘叫漸漸遠去。
想必這位 之君抵達鹹陽前,必不好過。
“要親手殺他嗎?”
走出殿外,贏餘遠眺新鄭,隨口問身旁的焰靈姬。
他記得,焰靈姬的悲慘過往,皆因韓安與姬無夜而起。
既然機會擺在眼前,不妨送她一份人情。
焰靈姬眼中掙扎,最終輕嘆一聲。
"謝過公子厚愛。"
"只是...不必了。"
"韓國覆滅,對他而言,活着或許比死去更煎熬。"
"若公子不棄,從今往後,焰靈姬願拋卻過往,只做公子的貼身侍女。"
心結消散之際,焰靈姬周身氣韻流轉,竟隱隱有突破之象。她雙頰緋紅,對着贏餘款款行禮。
這位年輕公子...會應允麼?
正躊躇時,忽被一股力道帶入溫暖懷抱,霎時心如鹿撞!
"既要做本公子的人,可知其中深意?"
贏餘唇角噙着玩味的笑。
當世貴胄的貼身侍女,從來都不僅僅是端茶遞水這般簡單。
"奴家...知曉。"
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陽剛氣息,焰靈姬耳尖發燙,聲細如絲。
"甚好。"
攬着懷中溫香軟玉,贏餘眼底掠過志得意滿之色。
這番籌謀,終是得償所願!
急促馬蹄聲驟然撕裂寂靜,大雪龍騎疾馳而至:"稟將軍!十萬敵軍兵臨城下!"
"正合我意!"
贏餘縱身躍上戰馬,眸中戰意灼灼。
姬無夜果然不甘放棄新鄭!
先前不過牛刀小試,今日便讓世人見識何爲真正的鐵血雄師!
"開城門!全軍出擊!"
三千鐵騎直面十萬大軍!
此戰,當立不世威名!
函谷關外,虎賁軍營。
王離重甲加身,眉宇間凝着肅殺之氣。身後精兵列陣,寒芒如林。
忽見白袍客縱馬而來,衣袂翻飛間露出三朵流雲紋飾。
"白雲城一等執事?"
"怎會聽命於十三公子..."
王離心中駭浪滔餘,某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驟然浮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