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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,蓋頭卻紋絲不動。
沈寒舟以爲是勾到了發飾,調整了一下角度,再次輕輕一挑。
依舊沒能掀開。
他低頭,這才發現蓋頭正被一雙纖細的手死死地攥着,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沈寒舟的眉心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。
又在鬧什麼脾氣?
是因爲婚禮的賓客名單,還是因爲她不喜歡這套定制的喜服?
他的耐心瞬間被消磨了幾分,俯身在她耳邊,聲音壓得更低:
“乖一點,別在這麼多人面前胡鬧。有什麼事,我們回房再說。”
他以爲這番話足夠讓她妥協。
可那雙手,依舊固執地抓着蓋頭,沒有半分鬆開的意思。
台下的賓客們不明所以,只當是新婚夫妻間的甜蜜情趣,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。
笑聲中,沈寒舟終究沒有當衆發作。
直到走入婚房內,才看着面前的女人 深深蹙眉:
“好了,許明歌,鬧夠了沒有?”
他走到她面前,再沒有了婚禮上的耐心,伸手便要去扯那方礙眼的紅布。
“把手鬆開!”
這一次,蓋頭終於被他猛地掀開!
可燭光下,映出的卻不是許明歌那張倔強的臉,而是葉輕語含羞帶怯滿眼期待的面容。
“阿舟......”
她柔柔地喚了一聲,整個人如一朵嬌弱的白蓮,撲進了他的懷裏。
那一瞬間,沈寒舟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溫香軟玉在懷,他卻下意識伸出雙手,一把將懷裏的人狠狠推了出去。
“輕語?你怎麼會在這裏?許明歌呢?”
他的力道又急又猛,和葉輕語預想中的驚喜截然不同。
失控中,她的後腦重重地撞在了床沿上,眼淚瞬間涌了出來。
“啊......”
沈寒舟的怒火,也在聽到這聲尖叫後,戛然而止。
心頭一緊,半跪下來扶起她,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:“撞到哪了?我看看。”
小心翼翼地撥開她的頭發,看到那道不算深但仍在流血的口子,眉心一蹙。
迅速找出醫藥箱,用棉籤沾着藥水,動作輕柔地爲她清理傷口。
血被止住,葉輕語卻哭得更凶了。
沈寒舟嘆了口氣,將她半摟進懷裏:“別怕,只是皮外傷,不嚴重。”
懷裏的人漸漸平靜下來,他才問:“現在可以說了嗎?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許明歌人呢?”
葉輕語眼珠一轉,委屈的淚水再次決堤,她顫抖着摸出一張紙條,遞到他面前。
“阿舟,我幫着明歌妹妹準備了這麼久,一心盼着你們好好的......”
“可今天一早,我到她房間的時候,裏面已經沒人了,只留下了這件婚服和這張紙......”
沈寒舟一把奪過紙條,展開。
上面是許明歌再熟悉不過的字跡,清秀又帶着一絲執拗:
【我不結婚了,你跟你的嫂子過一輩子吧。】
什麼叫“跟你的嫂子過一輩子”?
“阿舟,我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,明歌妹妹還在誤會我們,甚至用這種方式來......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:“可是,當時賓客滿堂,媒體記者也都在,如果臨時取消婚禮,沈家的顏面何存?”
“我實在沒辦法,只好......”
她沒有說下去,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不多事,沈寒舟對許明歌的怒氣攀升到了頂點。
“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,在這麼關鍵的場合也不懂事。”
葉輕語見狀,悄悄勾了勾唇角,隨即又換上一副擔憂的面容,靠得他更近了些。
“阿舟,你別生這麼大氣,氣壞了身子怎麼辦?明歌妹妹可能只是一時任性......”
“只是,她這麼不負責任地跑了,留下我們......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?”
是啊,許明歌拍拍屁股走了,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呢?
一想到和自己的嫂子拜了堂,成了婚。
沈寒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,心中最後一絲柔情也消失殆盡。
“既然她走了,那便我們結婚!”
話落,像是爲了完成這句承諾 許明歌離開後的第一周,沈寒舟沒有再回公司。
他推掉了所有應酬,幾乎寸步不離地守着葉輕語。
他親自監督廚房的安胎湯,爲她削水果,甚至在她孕吐難受時,耐着性子一下下輕撫她的後背。
葉輕語很享受這一切,她時而撒嬌,時而蹙眉,將沈寒舟牢牢地綁在身邊。
許明歌都走了,她順理成章地成爲這裏的女主人。
直到一周後,他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,酒桌上推杯換盞,胃早就翻江倒海地疼。
“明歌......”他習慣性地開口,“幫我煮碗醒酒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