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先生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。
“坐。”秦老示意趙一關好門,然後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,“今早警方傳來消息,在渭河邊發現了一具老人屍體,初步鑑定是中風後溺水身亡。”
秦老推過一張照片。盡管畫面模糊,趙一仍一眼認出那就是前天晚上在古塔下見過的陳老者!
“這...”趙一心髒猛地一縮,聲音有些發顫,“什麼時候發現的?”
“今天凌晨,清潔工在河邊發現的。”秦老目光銳利地看着趙一,“警方在附近發現了一個新鮮的土坑,尺寸與你描述的基本吻合。小趙,你那晚到底見到了什麼?”
趙一深吸一口氣,知道不能再隱瞞了。他省略了天鑑和陶罐的具體細節,但將陳老者的出現、僞門的威脅以及自己被選爲傳承者的事實和盤托出。
秦老先生聽完,長時間沉默,手指輕輕敲擊桌面:“鑑天閣...僞門...原來這些傳說都是真的。”
趙一驚訝道:“您知道這些?”
“早年聽師父提起過,”秦老眼中閃過追憶之色,“鑑天閣是文物界最神秘的傳承之一,據說起源於漢代,歷代門人擅長鑑寶斷代、相地看風水,但近百年來幾乎絕跡。僞門則是其死對頭,專事造假販假,擾亂市場。”
他站起身,踱到窗前:“如果僞門已經重現江湖,那事情就嚴重了。他們爲達目的不擇手段,陳老先生的死很可能與他們有關。”
趙一想到張明遠,急忙將今天的發現告訴秦老。
秦老先生神色越發凝重:“張明遠的簡歷很完美,今早才從北京調來協助工作。但如果他真是僞門派來的,那說明我們的系統已經被滲透了。”
就在這時,趙一的手機震動。他掏出一看,是蘇雨晴發來的短信:“張有問題!他復制了銅鏡數據,正要離開!”
趙一和秦老對視一眼,立刻沖出辦公室。
中心大廳裏,張明遠正提着公文包快步向門口走去。蘇雨晴緊跟在後,試圖拖延時間:“張老師,那份報告還需要您籤字...”
“回頭再補!”張明遠不耐煩地揮手,腳步更快。
“張研究員請留步。”秦老高聲喝道。
張明遠身形一頓,緩緩轉身,臉上已沒了先前的謙和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表情:“秦老,有什麼事嗎?我有個緊急會議。”
趙一暗中取出青銅羅盤,發現指針正劇烈指向張明遠的方向。更令他驚訝的是,羅盤上的水晶發出淡淡的紅光——根據絹冊記載,這是警示危險的信兆。
“我們剛剛發現系統被入侵,有人復制了重要研究數據。”秦老平靜地說,“按照程序,所有人員需要接受檢查後才能離開。”
張明遠冷笑一聲:“秦老,您懷疑我?我可是中心正式聘請的研究員!”
“正是出於對每位同事負責的態度,才需要檢查。”秦老不爲所動,向門口的保安使了個眼色。
兩名保安上前一步。就在這一瞬間,張明遠突然動了!他猛地將公文包擲向保安,同時身形疾退,速度快得驚人。
“攔住他!”秦老喝道。
趙一下意識地上前阻擋。張明遠冷笑一聲,一記手刀直劈趙一頸部,招式狠辣,絕非普通學者所能爲。
若是以前的趙一,肯定躲不過這一擊。但此刻,在天鑑之力的加持下,張明遠的動作在他眼中仿佛慢了一拍。趙一順勢側身,右手巧妙一帶一推,竟將張明遠的力道引偏,讓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。
“鑑天閣的纏絲手?”張明遠穩住身形,眼中閃過驚疑,“你小子果然不簡單!”
這句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。張明遠不再保留,攻勢更加凌厲。趙一憑借天鑑賦予的本能反應連連閃避,雖略顯狼狽,卻總能化險爲夷。
此時保安已經圍了上來,中心內警鈴大作。張明遠見勢不妙,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球狀物猛地摔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濃密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,刺鼻的氣味讓人睜不開眼咳嗽不止。
“小心!他可能要搶銅鏡!”趙一急忙喊道,同時憑記憶沖向實驗室方向。
煙霧中,他隱約看到一個身影正快速接近實驗室門口。趙一不及多想,將手中的青銅羅盤猛地擲出。
“啊!”一聲痛呼傳來,羅盤似乎擊中了目標。
煙霧稍散,只見張明遠捂着血流不止的額頭,惡狠狠地瞪了趙一一眼,然後猛地撞破走廊窗戶,縱身躍出。
衆人沖到窗前,只見張明遠落地後幾個翻滾卸力,迅速跳上一輛恰好駛來的無牌轎車,疾馳而去。
“立刻報警!封鎖現場!”秦老果斷下令,然後轉向趙一,“你沒事吧?”
趙一搖搖頭,撿起地上的青銅羅盤。羅盤完好無損,但中心的水晶此刻正發出穩定的白光,指針堅定地指向西北方向——正是張明遠逃跑的方向。
蘇雨晴氣喘籲籲地跑來:“實驗室沒事!銅鏡還在!但我檢查發現,他確實復制了全部掃描數據。”
秦老面色凝重:“僞門得到這些數據,一定會繼續尋找銅鏡的秘密。小趙,你可能有危險了。”
回到辦公室,秦老從保險櫃中取出一份泛黃的文件:“這是我師父留下的,關於鑑天閣的一些記載。其中提到一對‘陰陽鑑鏡’,據說蘊含着巨大的秘密,與一批失蹤的國寶有關。”
趙一心中一動:“那半面漢鏡就是其中之一?”
“很可能。”秦老點頭,“記載說陰陽雙鏡合一,能指引找到‘天府秘藏’——據說是鑑天閣歷代收藏最珍貴文物的地方,上世紀戰亂時期被秘密轉移隱藏。”
趙一想起天鑑鏡與漢鏡相互感應的現象,以及羅盤的指向,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想:“秦老,羅盤一直指向西北方向,會不會就是在指示另一面鏡子的位置?或者...天府秘藏的位置?”
秦老仔細查看青銅羅盤,神色越來越驚訝:“這紋飾...這工藝...這很可能是鑑天閣的‘尋龍盤’!據說能感應寶物氣息,指引方向。”
他沉思片刻,做出決定:“小趙,既然鑑天閣傳承選擇了你,或許這就是天意。我建議你順着羅盤的指引調查下去,中心會給你提供一切必要支持。”
趙一感到肩頭沉甸甸的責任,但更多的是使命感:“那我該從哪裏開始?”
秦老微微一笑:“西北方向...第一站,或許是鹹陽,甚至是更遠的寶雞。那裏是周秦文明的發源地,隱藏着無數秘密。”
就在這時,趙一的手機響起。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,接聽後卻傳來林雨薇的聲音:
“趙一?我是林雨薇。基金會最近在籌備一個西北文物考察項目,第一站就是鹹陽。我想起你在西安,有沒有興趣參加?或許能發現什麼有意思的東西...”
趙一與秦老對視一眼,兩人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。
這巧合太過恰到好處,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動着一切。
趙一深吸一口氣,對着話筒說:“我很感興趣。具體什麼時候出發?”
窗外,夕陽西下,古城西安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。趙一撫摸着手裏的青銅羅盤,感受着它傳來的微弱震動。
西北之行,即將開始。而等待他的,將是更多的秘密、危險與機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