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翠娥心裏咯噔一下,以爲王大力在苞米葉子裏憋壞了,嚇得聲音都帶了哭腔,“大力,大力你咋了?你別嚇姐啊!”
王大力猛地回過神,一個鯉魚打挺從板車上跳下來,動作利落得哪有半點不適。
他尷尬撓了撓頭,嘿嘿傻笑,“沒......沒事,翠娥姐,我就是......就是躺麻了。”
他總不能說,自己是看你背影看入迷了吧?
那還不被黃翠娥當成個流氓?
黃翠娥見他沒事,這才鬆了口氣,拍着口後怕,“嚇死我了......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,我去給你找衣服......”
說完,黃翠娥匆匆進入裏屋。
很快,黃翠娥拿着一套半舊的藍色工裝走了出來,臉上還帶着未褪的紅暈,“給,這是你大武哥以前的衣服,你別嫌棄......”
“還有這條內褲,是新的,還沒穿過,你湊合着穿下。”
王大力接過衣服,觸手是粗糙卻淨的布料,還有一股皂角的清新氣味。
他心頭一暖,“不嫌棄,不嫌棄,謝謝翠娥姐。”
只是,自己身上,昨晚到現在,在豬圈裏沾了一身的灰,得洗洗才行。
黃翠娥似乎看出他的窘迫,臉微微一紅,指了指院子角落,“那邊有壓水井,旁邊掛的有毛巾,你先洗洗,我進屋去。”
畢竟王大力現在不是傻子,自己總不能站旁邊看人家洗澡,只有進屋了。
吱呀一聲,黃翠娥關上堂屋門。
王大力看看四周,還好,這一片沒有樓房,別人看不到黃翠娥家院子,自己大白天站院子裏洗,倒也不會走光。
王大力也不客氣,走到壓水井旁,幾下就把自己扒了個精光,拿起旁邊掛着的毛巾,開始譁譁沖洗起來。
清涼的井水沖走一身污垢,也沖散了苞米葉子帶來的瘙癢,王大力只覺得渾身舒坦。
他一邊洗,一邊忍不住想起剛才苞米地裏看到的那一幕,黃翠娥那豐腴白皙的身子,還有拉車時那晃動的曲線......
“呸呸呸!想什麼呢!”王大力趕緊甩甩頭,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。
可越是壓制,那畫面越是清晰。
尤其是黃翠娥那雙含着淚、帶着驚懼與感激的眸子,更是讓他心裏癢癢的。
“看來身體太強壯,也不是啥好事啊......”王大力苦笑一聲,加快了沖洗的速度。
他卻不知,此時堂屋門後,正有一雙眼睛,透過門縫悄悄往外看。
黃翠娥背靠着門板,心跳得跟打鼓一樣。
她本來是想看看王大力會不會用壓水井,需不需要幫忙,誰知卻看到了不該看的景象。
院子裏,王大力正背對着她沖洗。
井水順着他寬闊的脊背流下,劃過緊窄的腰身和結實的臀腿線條......
那充滿陽剛之氣的男性軀體,在晨光下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銅像,每一塊肌肉都蘊含着蓬勃的力量。
黃翠娥的臉瞬間燒了起來,連耳朵都紅了。
她慌忙別開眼,不敢再看,心裏暗罵自己不知羞恥,怎麼能偷看男人洗澡......
可那驚鴻一瞥的畫面,卻深深印在了腦海裏,揮之不去。
自從丈夫去世後,她已經兩年多沒有過男人了。
平裏那些光棍漢、二流子雖然對她垂涎三尺,但她都嚴防死守,從沒給過好臉色。
可不知爲何,面對這個剛剛救了自己、而且不再癡傻的王大力,她心裏卻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漣漪。
“大力他......他不傻了,還變得這麼厲害......”黃翠娥摸着發燙的臉頰,心亂如麻。
院子裏的水聲停了。
王大力利索地穿上那套半舊工裝和嶄新的內褲。
衣服雖然有些寬大,但好歹淨整潔,遮住了他那一身惹眼的肌肉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腳,感覺很合身。
“翠娥姐,我洗好了!”王大力朝着堂屋喊了一聲。
黃翠娥深吸幾口氣,努力平復下狂跳的心髒,這才故作鎮定打開門走出來。
看到煥然一新的王大力,她眼睛不由得一亮。
人靠衣裝馬靠鞍。
洗去污垢、換上淨衣服的王大力,雖然皮膚仍是健康的古銅色,但眉宇間那股傻氣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和銳氣。
五官輪廓分明,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線。
尤其那雙眼睛,深邃明亮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似乎,比以前更帥了!
“這衣服挺合身的,謝謝翠娥姐。”王大力笑了笑,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。
黃翠娥看得心頭又是一跳,連忙低下頭,“合身就好......合身就好......”
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尷尬。
就在兩人尷尬之際,王大力肚子“咕嚕”一聲,打破了沉默。
他不好意思揉了揉肚子,“那個......翠娥姐,你家有吃的嗎?我昨天一天沒吃飯,實在餓得不行了......”
這沒啥不好說的,人是鐵飯是鋼,一頓不吃餓得慌。
自己餓了一天多,真得吃點東西了。
而且翠餓姐也不是外人,王大力現在不傻了,以後也能報答回來。
黃翠娥這才想起他還是個飢民,連忙道,“有有有!我早上蒸了饃,還煮了紅薯稀飯,這就給你端出來。”
很快,黃翠娥端出一大盤白面饅頭,一碗鹹菜,還有一大海碗熱氣騰騰的紅薯稀飯。
“快吃吧,不夠鍋裏還有。”黃翠娥把飯菜擺在堂屋,招呼王大力。
王大力也顧不上客氣了,道了聲謝,就坐下來狼吞虎咽。
饅頭鬆軟,稀飯香甜,鹹菜爽口。
對餓了一天一夜的他來說,簡直是人間美味。
黃翠娥坐在一旁,看着他吃得香甜,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溫柔笑意。
這個家,好久沒外人來了。
更沒有男人來。
現在,王大力這個坐這裏吃飯,就像一家之主一樣,讓黃翠娥心安。
漸漸的,黃翠娥看着王大力,又發起呆來。
王大力一口氣掉了五個大饅頭,喝光了兩大海碗稀飯,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筷,長長舒了口氣,“飽了,謝謝翠娥姐。”
可目光觸及到黃翠娥,發現對方對着自己發呆,王大力不由摸了摸臉,“翠娥姐,我臉上有東西嗎?”
黃翠娥慌忙低頭,耳微紅,“沒......沒有。”
她趕緊轉移話題,“大力,你以後......有什麼打算?”
昨晚發生的事,早已傳遍白龍村,黃翠娥一大早就從村裏人閒談那裏聽說。
經過一夜的發酵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是王鐵山夫妻故意陷害王大力,不過是想侵占王大力的三層小樓罷了。
王大力聞言,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“打算?當然是要把我家房子拿回來。王鐵山、潘玉蓮,還有那個和稀泥的村長,一個都別想跑。”
黃翠娥看着他眼中閃過的厲色,心裏不由一緊,連忙勸道,“大力,你可別沖動啊。王鐵山在村裏橫慣了,又跟村長沾親帶故的,你一個人......鬥不過他們的。”
“鬥不過?”王大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握了握拳頭,感受着體內奔流的力量,“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傻子已經死了。現在的我,有的是辦法陪他們玩。”
他看向黃翠娥,語氣緩和了些,“翠娥姐,你放心,我不會蠻的。我會讓他們......怎麼吃進去的,怎麼吐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