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:死亡預兆成真
一周後,李默再次踏上了前往雲頂山莊的路。天氣依舊陰沉,但雨停了,只剩下壓抑的灰雲低垂。這一次,當他按下門鈴後,前來應門的不是機器人M-07,而是眼睛紅腫、臉色蒼白的何晴。
“李先生……”她的聲音帶着哭腔,還有些顫抖,“今天…今天不方便,家裏出事了。”
李默透過她身後的門縫,能看到屋內似乎有穿着制服的人員在走動,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感。他立即意識到,恐怕不僅僅是“不方便”那麼簡單。
“怎麼了?需要幫忙嗎?”他適時地表達了關切。
何晴的眼淚又涌了出來,她用手背擦了擦,壓低聲音說:“姑姑…張太她…昨天夜裏,去世了。”
盡管心有預感,李默的心髒還是沉了一下。他還沒來得及細問,一個穿着警服、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,銳利的目光掃過李默和他手中的蔬菜箱。“你是誰?來這裏做什麼?”
何晴連忙解釋:“程隊長,這是送有機蔬菜的李先生,每周都來。”
程隊長,市局刑偵隊的骨,以邏輯嚴密和作風硬朗著稱。他打量着李默,語氣不容置疑:“例行詢問。你,進來一下,有些情況需要了解。”
李默跟着程隊長走進客廳。小傑頹然地陷在昂貴的真皮沙發裏,頭發比上次更亂,眼圈烏黑,面對一名警員的詢問,他的回答充滿了不耐和抵觸:“我說了多少遍了?我昨晚一直在三樓的娛樂室打遊戲!有監控爲證!我怎麼知道她是怎麼死的?我跟她吵完架就上去了,再也沒下來過!”
“吵架?爲什麼吵?”警員追問。
“還能爲什麼?錢唄!”小傑像是被點燃的桶,猛地提高音量,“她卡着我的生活費,我欠了點債,找她應急,她就罵我爛泥扶不上牆,廢物,蛀蟲!行,我廢物,我走還不行嗎?我回房間打我的遊戲,這總行了吧?!”他的激動與其說是悲傷,不如說是一種走投無路的焦躁。
程隊長示意警員繼續記錄,自己則走到李默身邊,簡單介紹了幾句情況:張太是清晨被保姆何晴發現死在臥室床上的,面色青紫,初步懷疑是氰化物中毒,現場沒有發現遺書,也沒有明顯闖入痕跡。最關鍵的是,她的床頭櫃上,那盆智能白玫瑰,開出了第三朵血紅色的花。
“死亡預告……”李默腦海裏瞬間閃過這個詞。他注意到程隊長在提及“氰化物”和“血色玫瑰”時,眉頭緊鎖,顯然這詭異的組合讓經驗豐富的他也感到棘手。
在李默做筆錄的簡短間隙,他聽到了更多碎片信息:
張太有睡前服用維生素和使用智能香薰儀助眠的習慣。
臥室的新風系統記錄顯示,在凌晨時段有極其微量的“異常氣體”殘留,但濃度遠低於對人體造成危害的安全閾值,系統因此沒有報警。
小傑的不在場證明看似完美。三樓娛樂室的監控清晰顯示他從晚上十一點到次清晨六點都在裏面,除了上廁所(套房內有獨立衛生間),沒有離開過。而張太的臥室在二樓,形成了一個某種意義上的“密室”。
小傑是張太的唯一法定繼承人,而且最近確實債台高築,動機充分。
所有的邏輯鏈條,似乎都嚴絲合縫地指向了這個脾氣暴躁、被金錢所困的侄子。
做完筆錄,李默被允許離開。在門口,他再次遇到正在低聲啜泣的何晴,她正向程隊長描述發現屍體的經過:“…我像往常一樣,早上七點去給姑姑送溫水…門沒鎖,我推開…就看到她…那樣躺在床上,臉是青紫色的…還有那朵花,紅得嚇人……”她的恐懼看起來無比真實。
程隊長拍了拍何晴的肩膀,語氣緩和了些:“何小姐,節哀。我們已經初步鎖定嫌疑人,請你放心,我們會查明真相的。”
李默走出別墅大門,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但自由的空氣。身後那座光鮮亮麗的智能豪宅,此刻更像一個巨大的、冰冷的棺材。完美的監控,完美的密室,指向明確的嫌疑人……一切都太“完美”了,完美得像是精心設計好的劇本。
而那三朵接連綻放的“血色玫瑰”,真的是來自冥界的死亡預告嗎?還是說,這預告本身,就是謀的一部分?
他知道,程隊長雖然這麼說,但眉宇間的疑慮並未消散。這個案子,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