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:七宗罪之屋
案子雖然初步鎖定小傑,但毒物來源、具體作案手法的缺失,讓調查陷入了僵局。程隊長需要更多的證據,而李默,則以“進行客戶回訪,並對產品使用情況做後續跟蹤”的借口,再次進入了這座彌漫着死亡氣息的智能豪宅。
這一次,沒有了張太在二樓無形中的威壓,別墅裏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而緊張。小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,拒絕與任何人交流。何晴依舊忙碌着,但眼角眉梢那份謹慎的悲傷下,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…鬆弛?
李默的到來讓程隊長有些意外,但他沒有阻止,只是示意手下警員留意。程隊長直覺這個沉默寡言的外賣員身上有種與衆不同的敏銳。
李默先是禮節性地向何晴詢問了上次送來的蔬菜品質,以及是否需要調整。何晴回答得滴水不漏,感謝着李默的“關心”,並提到張太生前很滿意他送的菜,只是最近因爲玫瑰的事心神不寧。
在何晴去廚房準備茶水的間隙,李默的目光掃過客廳。他的視線在一個開放式置物架上停留了片刻。那裏擺放着一些未拆封的高端護膚品和化妝品。李默記得上次來時,一套某頂級品牌的精華液禮盒是完好塑封的。而現在,塑封被拆開了,旁邊垃圾桶裏,有一個剛用空的同品牌精華液小樣包裝。何晴的手指今天看起來格外水潤光澤。
(嫉妒/淫欲:她表面忠心,卻在女主人死後,迫不及待地享用了原本不屬於她的奢侈。更深處,她是否也在嫉妒張太所擁有的一切?)
李默借口要去洗手間,經過一樓的客房——那是何晴的房間。門虛掩着,他瞥見床頭櫃上放着她的手機,屏幕恰好亮起,彈出一條來自“劉醫生”的消息預覽:“…乖,晚上老地方見…那老東西的東西,你先收好…”
(淫欲/貪婪的牽連:劉醫生,張太的私人醫生。李默想起張太死後,他曾匆匆來過一趟,神色倨傲,對警方的詢問顯得很不耐煩,匆匆確認了死亡狀況便離開了。)
當李默回到客廳時,正好聽到何晴在用內部通訊系統與人通話,語氣帶着無奈:“…BioGarden的李顧問是嗎?…實在抱歉,家裏的情況您也知道了…是的,姑姑之前是有些激動,但她現在…唉,後續事情我們再聯系吧……”
(暴怒的餘波:李默想起了社區群裏張太對生物科技公司那位年輕顧問的破口大罵。僅僅因爲花的顏色問題,就上升到人身攻擊和威脅,那位年輕的顧問,心中真的毫無怨懟嗎?張太自身的暴怒,早已爲她樹敵。)
恰在此時,劉醫生竟然又回來了,說是“有份之前的檢查報告需要歸檔”。他看到李默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轉向程隊長:“程隊長,我這裏很忙,如果沒其他事,張女士的遺物整理,有些藥品我需要核對一下帶走去專業處理。”他的語氣帶着職業性的傲慢,仿佛在場其他人都不值得他浪費時間。
(傲慢/貪婪:他看不起除了張太(或許還有她的錢)以外的所有人。而他所謂的“核對藥品”、“專業處理”,是否夾雜了他個人的貪婪?李默注意到劉醫生隨身攜帶的醫療箱,今天看起來比上次見他時似乎更滿了一些。)
李默沒有出聲,他只是靜靜地看着。他看着何晴在劉醫生面前低眉順眼,與之前獨自一人時的那絲鬆弛形成對比。他看着劉醫生那種占據知識高地的優越感。他能感覺到,在這棟失去了主人的房子裏,每個人心底被壓抑的欲望,都在悄然浮出水面。
貪婪的侄子,嫉妒且可能與他人有私情的保姆,傲慢且可能順手牽羊的醫生,還有一位被辱罵可能心懷怨恨的技術顧問……
程隊長走過來,遞給李默一杯水,壓低聲音:“看出什麼了?”他也感覺到了這屋裏的暗流洶涌,絕非小傑一人那麼簡單。
李默接過水,目光再次投向二樓那緊閉的主臥房門。那裏是死亡的現場,也是所有謎團的核心。這不僅僅是一棟智能房屋,更像是一座陳列着各種人性弱點的殿堂。
七宗罪,在這裏似乎找到了各自的化身。而張太的死,或許正是這座罪惡殿堂傾塌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