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趴着,還是跪着,自己選。”
冰冷的聲音砸下來,不帶一絲溫度。
喬婉手腳被他牢牢制住,動彈不得,只剩下洶涌的眼淚和破碎的嗚咽。
他的手段一向如此,欺凌,折磨,她服軟,惡劣到極點。
“學不會聽話,”
歷遲晏盯着她水霧朦朧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緩慢,
“你就別想從這張床上下去。明白嗎?”
她今晚的勇氣實在可嘉,到這種地步,依舊不肯向他低頭。
落在他掌控之下的身體軟到不能再軟,嘴卻還是那麼硬。
她說,
我的軀體困於籠中。我的靈魂是自由的。
歷遲晏居高臨下地看着她,冷冷勾唇,掌心帶着懲罰意味,重重落在那片瑟瑟發抖的雪白肌膚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裏炸開,帶着羞辱的鈍痛。
喬婉渾身劇顫,崩潰地哭出聲。
“看來是真沒記住。”
歷遲晏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他沒有繼續,冰冷的拇指捏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淚潸潸的小臉看向自己,
“告訴我,你來這裏,我和你說的第一件事,是什麼?”
“聽……聽話……”
她抽噎着,從喉嚨裏擠出兩個氣音,眼淚大顆大顆滾落。
男人的掌心落下來,在她小肚子凸起的弧度上。
“那做得到嗎?”
他問,聲音低啞。
—
再睜眼,天已經亮了。
喬婉躺在床上,四肢沉重無力,連抬起手臂都覺得費勁。
房間裏空蕩蕩的,只有她一個人。
她睜着眼,望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栗姨來敲門,聲音小心翼翼,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。
喬婉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,沒有回應。
一整天,她就那麼昏昏沉沉地躺着,沒力氣做別的事情。
直到傍晚,熟悉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。
她下意識繃緊,將自己更深地蜷縮進被子裏。
沉穩的腳步聲走近,在床邊停下。
過了一會兒,被子被掀開,微涼的空氣和熟悉的雪鬆氣息一同侵入。
歷遲晏將她從被窩裏撈出來,抱進懷裏,低頭親了親她的臉,語氣親昵,
“還在生氣嗎?”
他的語氣很溫和,和昨晚的禽獸兩模兩樣。甚至還有一點無奈般的嘆息。
“生氣歸生氣,不吃飯是很不好的習慣,會傷身體…”
喬婉不搭理他。
假惺惺的暴君。
歷遲晏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還穿着他昨晚給她洗完澡換上的睡裙,想來是從醒來就沒挪過窩。
他起身,去衣帽間拿了居家服出來給她換,好聲好氣,
“先把衣服換了,下去吃點東西。栗姨煨了粥,甜的。”
她還是坐在床上不肯理他。
歷遲晏沉默了會,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她,語氣依舊溫和,話裏的意思卻很明白,沒有任何轉圜餘地。
“我不會答應讓你去的。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。”
喬婉惡狠狠地瞪他,眼睛都紅了。
她一輩子都不要跟他說話了!
臥室內的氣氛僵持不下。
歷遲晏想了想,繼續冷戰下去是沒有意義的,或許他需要換種方式,一個她能接受的方式。
他坐到了床邊的小沙發上,拉開的距離,剛好給她了可喘息的空間。
歷遲晏手肘支在膝蓋上,微微傾身,溫聲問,
“你非要去紐約,那裏有什麼值得你去的嗎?”
她的理由也沒有可信程度。
在他的印象裏,小姑娘就不是愛學習的料,讓她寫兩張卷子都哭天喊地,最後不是眼淚汪汪地裝可憐,就是偷偷耍小聰明糊弄過去。
爲了個“研修”跟他鬧成這樣,他不信。
喬婉板着小臉嚴肅至極,軟硬不吃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,從前就是太乖順,讓他吃夠了甜頭,自己卻什麼好處都沒撈着,還被他吃抹淨。
既然軟的不行,硬的也拼不過,那她就來渾的,就要氣他,讓他也不好過!
“那裏有我的心上人。”
話音一落,歷遲晏僵硬了那麼一刹。
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那雙眼,愈發黑沉,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古井,牢牢鎖着她,聲音比剛才更平,更緩,
“哦。”
他繼續問,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閒聊。
“他是什麼樣的人?”
喬婉心一橫,繼續胡謅,
“比你好的人。”
“是麼。”
歷遲晏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沒什麼笑意,
“有多好?”
喬婉說不上來話了。
有多好。
肯定比他這個占有欲控制欲爆棚的死變態好。
歷遲晏似乎沒耐心了,他將小沙發挪近了點,依舊和床隔着一小段距離,但同她已經變成了面對面的審視。
他收斂了剛剛的散漫溫和,懶懶掀眸,伸出手,捏住了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,幽幽開口,
“他是有我這麼愛你…”
男人的聲音清啞低沉,裹着淡淡的冷意入耳,
“還是跟我一樣,”
歷遲晏頓了頓,拇指指腹蹭過她下巴上柔軟的皮膚,眼神幽暗,
“能事無巨細地照顧你,每天給你洗內衣內褲?”
“……”
喬婉耳尖一燙,像被火點着了似的。
他說話歸說話,扯那些有的沒的嘛。
事已至此誰先低頭誰就沒面子,她板着小臉繼續嘴硬,
“就是比你好!”
明知道她在扯謊,歷遲晏還是氣得不輕。
尤其是聽她說心上人三個字時,嗓子裏的酸澀不停往前涌。
他鬆開了手,她的下巴就多了道顯眼的紅印子。
男人眸色一沉,蹙眉。
明明沒用多大的力氣。
他緩緩靠回了椅背,周身那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,無聲地彌漫開來。
好好說是不行了。
他眯了眯眼,脫了西裝外套。
床上的人立馬瞪圓了眼睛,一臉警惕地看着他,
“你要什麼??”
歷遲晏已經站起來,幽暗的視線居高臨下落在她臉上,身上。
“是不是不餓?”
男人修長如玉的指尖落在襯衣紐扣上,一顆,兩顆,緩慢解開。
他還摘了領帶,作勢要捆她。
他昨晚就發現那副銀色細鏈被她扔掉了,笑了笑,沒生氣也沒說什麼,畢竟捆人的工具那麼多,皮帶,領帶,什麼不行?
喬婉被他嚇到了,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利索,
“你這禽獸想嘛?”
“你不餓就做到餓爲止。”
喬婉是真的怕了他了,她本就吃不消,一下就跳下床,跑得遠遠的,水光瀲灩的眸子盯着他看,渾身的刺軟了下來,
“我…我要吃飯。”
歷遲晏笑了,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