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靈樹可是保護植物!
整個西院的正中是一株巨大的桂花樹,枝粗壯虯結,仿若龍鱗,樹高大到走近了沈少白才能確定那是一株桂花樹。
“乖乖……這麼大。”沈少白甚是敬畏地繞着桂花樹轉了兩轉;昆侖山仙木靈樹數不勝數,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粗壯到完全不像桂花樹的桂花樹……
“這樹得有年頭了吧?”沈少白一邊抬頭看樹一邊嘖嘖稱奇。
“那是。”謝蘊清高高地昂着頭,驕傲地在空中轉了一圈,“這棵樹可老了,還沒有這套宅子的時候就有它了,怎麼也幾百年了。”
“幾百年可長不出來。”沈少白走近些,伸手觸碰樹,卻沒有感覺到一絲靈氣。
奇怪,講道理這麼古老的樹,就算未開靈智也應有自然賦予的靈氣,怎麼這棵樹一點兒都沒有?
再仔細一看,這棵樹的狀態和它的粗壯相比可不怎麼好,葉子稀稀落落,樹皮斑駁脫落,像是個無精打采的重病之人。
就在此時,飄在空中的謝蘊清忽然臉色一變,她飄高一些舉目望去,隨即飄下來,對沈少白道:“堂嬸來了。”
“堂嬸?”沈少白疑惑看她,玲瓏聽到也往門口望去,此時腳步聲隱隱傳來,她笑道:“姑爺好耳力,還真是堂嬸來了。”說罷她有些疑惑:“姑爺也認識堂嬸?”
還沒等沈少白說話,謝蘊清眯了眯眼,“這一大早,她跑我們家嘛?還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,喂~”她抬抬下巴,“沈少白,快躲起來,我看看這婆娘要嘛。”
沈少白點頭,一把拉住玲瓏把她拖進假山後,玲瓏剛要驚叫,沈少白捂住她的嘴,壓低聲音道:“這一大早堂嬸來西院不太對勁兒,咱們先躲起來,免得被她問東問西說不清楚。”
玲瓏點頭,和他一起躲在假山後。剛藏好,就看到堂嬸帶着兩個家丁走了過來,手裏還提着水桶和鐵鍬,臉色陰沉得嚇人,徑直朝着西院中央那棵老桂花樹走去。
“動作快點,今天藥量大些,務必讓它徹底枯了,別留下後患!”堂嬸的聲音帶着一絲狠厲,對着家丁們厲聲吩咐道。
沈少白心裏咯噔一下,正探頭看去,他頭頂的謝蘊清已經飛出去繞着堂嬸轉了幾圈,又低身去看家丁手裏提着的桶子,看了一會兒,她面色先是疑惑,隨即轉爲震驚和難以置信,整個身體開始發抖。
只有沈少白能聽到的謝蘊清憤怒到破音的聲音震動着西院的空氣:“好啊!原來是你!竟然是你把我的古樹害成這樣的!你快停手!樹都快被你害死了,趕緊停下來!”
可堂嬸本聽不到她的聲音,指揮着家丁將水桶裏的黑色液體往樹處澆去。那液體一碰到泥土,就冒出淡淡的白煙,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,那一瞬間,沈少耳膜一刺,他感覺到一聲極其尖銳的悲鳴,沒有通過耳朵,而是如一把刀一般直接刺入了他的腦海!
——是桂樹的痛呼!它已經開了靈智了!跟他最開始想的一樣,這不是普通的桂花樹,分明是一棵靈樹!
沈少白疼得渾身一顫,但仍拼命抬頭看去,只見落葉紛紛,桂花樹樹冠已經禿了大半,殘存的那些葉子也發黑發焦,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,樹處還滲出暗紅色的黏液,觸目驚心。
這肯定是株靈樹,但爲何剛才他觸碰的時候毫無靈氣?
——它被人動了手腳。
昆侖派是修真名門大派,最是清正自持,沈少白雖然平常吊兒郎當,但關鍵時刻絕不掉鏈子,昆侖派講究師法自然,滿山靈物,沈少白又自小跟個野猴子一樣滿山亂竄,與靈獸靈植極是友好,多得他們護持,好幾次本來該出人命的都因爲靈植保護而只是皮外傷,所以他對靈獸靈植極是愛惜,現下看到一株靈木被如此對待,瞬間暴怒。
他們怎麼敢的!開了靈智的樹是會疼的啊!這麼對它,相當於在活人身上挖肉!
沈少白氣血上涌,立刻就要起身,卻被身旁玲瓏一把拉住。
玲瓏警惕地看着堂嬸一行,輕聲道:“姑爺,不對,別沖動,咱們觀察一會兒。”
沈少白按下中憤怒,點點頭,屈指輕彈,一團靈力撞到謝蘊清背上,謝蘊清憤怒低頭,看到沈少白用口型和她說:別沖動。
她確實也做不了什麼。謝蘊清口劇烈起伏,她閉了下眼,飄回沈少白身側,沈少白看着她,朝桂花樹努努嘴,意識是給咱說道說道唄,好點兒來些前情提要。
謝蘊清心痛地看了一眼桂花樹,跟他說了來龍去脈。
這棵桂樹歷史極長,沒有謝家先有它,每年開花的時候,香氣能飄滿整個鎮子,甚至於花期謝家的井水都知染上桂花清甜之香,喝一口都會覺得渾身舒暢。謝家賴以爲生的招牌名酒木樨醉就是拿這棵樹的桂花釀出來的,甘醇甜美天下無出其右,因此謝家歷代都把這棵樹當成至寶,家主親自照顧打理。
謝家上一代家主——也就是謝蘊清之父過世之後,這株桂樹就由謝蘊清照顧,照顧得極其精細,但謝蘊清一出事,這棵樹就開始漸漸枯萎,大家都束手無策,今天看來,原來是堂嬸在暗中搞鬼!
而這個堂嬸是謝家遠親,丈夫早死,家境不好,守着一個兒子過子,謝父在世的時候極是殷勤小意,每天謝家的門檻都要踏個十幾遍,靠這份殷勤依附謝家而生。
謝蘊清一倒,她第一個以照顧陪伴趙夫人爲名,長住謝家,趁着趙夫人悲痛欲絕心力交瘁的機會,把持謝家內務,頗是作威作福了一陣子,現在看來,桂花樹的枯萎就是她的!
聽完謝蘊清的話,沈少白點點頭,心裏卻另有一個想法:區區一些毒藥水,本不能封鎖一棵靈樹的靈智,肯定還有別的事,而且一定不是她一個普通凡人婦人做得到的。
就在此時,蹲得有些腿麻的玲瓏晃了晃,帶動聲響,堂嬸尖銳的聲音朝着假山這邊傳來:“誰在那裏?出來!”